蔫兒姑娘異常震驚地看著宋行，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宋行的獨立特行她是早有耳聞的，來到合州城短短的數(shù)個月中，就讓鳥不拉屎的釣魚山變得越來越富足。

    他的天玉瓊花竟然在官場上成搶手貨，供不應(yīng)求，他的牛肉干竟讓梁半城親自造訪他的破草棚，還讓梁半城喝那種只有窮苦人家才喝的竹葉芯茶……

    這一切都體現(xiàn)出此人的不同凡響，如今……自己跟此人只是在七夕高臺見過一次而已，連話都沒說上半句，可謂素?zé)o平生，卻跑來為自己贖身……

    蔫兒姑娘流落風(fēng)塵，可謂閱人無數(shù)，但對眼前這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卻始終看不透也想不明，他贖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做妻是不可能的，畢竟地位在那兒放著。做妾，以他小小年紀(jì)似乎也言之過早，更何況在她蔫兒姑娘的心里，無論是做妻也好做妾也罷，她都是不會同意的。

    但不同意又能如何？從踏入**的第一天起就注定她的命運由不得她自己，這是她的悲哀也是這個時代的悲哀。

    宋行不是她肚里的蛔蟲自然不明白她細(xì)膩的心思，見她怔怔地說不出話來，還道是歡喜所至，笑著道：“蔫兒姑娘你先在這兒等著，我這就去找老媽子！”

    說完之后，也沒等蔫兒姑娘說話喝一起茶就來到老媽子的房間，老媽子姓吳，明面上大家都叫她吳媽媽，私底下都叫她吳德，一個開**的她的道德也的確高不到哪兒。

    宋行畢竟是現(xiàn)代人，這“媽媽”兩個字是無論如何都叫不出口的，如果當(dāng)面叫他吳德又好像不太禮貌，他所以他開口是這樣叫的：“吳大嬸……”

    “你剛才叫我什么？吳大嬸？”老媽子差點沒被這種叫法氣暈過去，身體就像篩子似的抖過不停，臉上的粉底就跟面粉似的紛紛掉落。

    宋行強忍住心頭的惡心，輕笑道：“我不叫你吳大嬸難道叫你吳奶奶？我看你還是別在那兒抖了，再抖的話你就真成吳奶奶了！”

    老媽子聽宋行這樣一說，很自然地將雙手捂住那張老臉，對著宋行惡狠狠地道：“說吧，你找本媽媽有什么事？”

    宋行從錢袋里掏出十兩銀子推到老媽子的面前，笑道：“很簡單，我今天是贖蔫兒姑娘的，這是十兩銀子！”

    “十兩銀子你就想贖蔫兒姑娘？宋行，你沒發(fā)燒吧？如果是三天前，你拿十兩銀子也許會考慮，現(xiàn)在沒有百兩你想都別想！”老媽子騰地站起身來，說話的語氣就跟放連珠炮似的。

    對蔫兒姑娘的身價宋行是早就打探得一清二楚，說來她的身價暴漲還跟自己有關(guān)，嚴(yán)格說來是跟秦觀和納蘭容若有關(guān)，因為她幾天彈唱的詞正是七夕高臺會上自己隨口吟的。

    宋行見老媽子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也頗覺好笑，伸出右手上下翻擺著示意她坐下，淡淡地道：“我說吳大嬸呀，我剛才沒聽錯吧？你說蔫兒姑娘只值百兩銀子，可我宋行卻是足足準(zhǔn)備一千兩呀！”

    “一……一……一千兩？”老媽子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停地咽著口水，說起話來也結(jié)結(jié)巴巴的，“一千兩”這三個字幾乎震掉她的下巴。

    “沒錯呀，是一千兩呀？另外九百九十兩我已經(jīng)付了！”宋行說得很慢，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生怕這老媽子年老耳聾聽不明白。

    “付……付……付了？”老媽子非常疑惑地看著宋行，翻江倒海般地搜索著記憶，確信之前沒有見過宋行，卻不明白他為何說出這樣的話來。

    宋行一本正經(jīng)地道：“你沒聽錯，是真的付了，收據(jù)還在這兒呢！”說到這兒，從袖口掏出一張紙質(zhì)還算不錯的收據(jù)，上面還蓋著知州老爺?shù)拇笥。鸺t火紅的。

    老媽子年輕的時候也算得上是有名的**，吹拉彈唱也是樣樣精通，雖然沒有正式地上過學(xué)，卻也識得一些字，當(dāng)她看完這張收據(jù)后，臉色都綠了，“宋行，你這是欺人太甚！”

    “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吳大嬸，你知道別人背都說你什么嗎？說你頭頂生瘡腳底流膿爛到底了，我這樣做是為你積善陰德，你不思感激也就罷了，還在這兒惡語相向，真是朽木不可雕也！”面對老媽子的暴怒，宋行仍然是那樣的慢條斯理。

    老媽子用手不停地?fù)崦鸱欢ǖ男馗?，好半晌才算有點平復(fù)，怒聲道：“宋行，你真是豈有此理，誰讓你把錢捐獻官府的？”

    “唉……”宋行故意嘆口氣道，“吳大嬸，你這話就說得有點過了，要知道合州是我家，人人愛護她，今年神州大地到處都是水澇，來合州城的流民越來越多……”

    “打住，打?。≡捳f那些流民關(guān)我屁事？”對宋行的一番大道理，老媽子是極度的不愿意聽，還沒等宋行說完，便粗暴地打斷他的說話。

    “誰說不關(guān)你屁事？從今年五月開始，全國連降暴雨災(zāi)難重重，到六月中旬的時候，來合州城的流民就越來越多，單靠官府那點救濟，是不可能填飽他們的肚子的……”

    宋行剛說到這兒，老媽子又粗暴地打斷他的話道：“他們填不飽肚子，更加不關(guān)我屁事，我說宋行，你也別在這兒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我說吳大嬸呀，看你的年紀(jì)都一大把了，咋就不知道打斷他人說話是極其不禮貌的行為呢？”對老媽子不停地打斷自己的說話，宋行終于爆發(fā)出不滿。

    老媽子氣呼呼地道：“宋行，老娘可不管這些，這錢是你捐的不是老娘捐的，如果你真想贖蔫兒姑娘那就得拿出真金白銀來！”

    “這事咱們遲點再說，剛才的屁事咱們還沒談完呢，那些流民已經(jīng)是一無所有，如果再不讓他們填飽肚子，就極有可能造反，到時候整個合州城都要跟著遭殃，還說不關(guān)你屁事，恐怕事到臨頭，你連屁都放不出來！”

    宋行的一番歪理說得老媽子是啞口無言，知道宋行是靠嘴皮子吃飯的，無論如何是說他不過的，氣呼呼地坐在那兒不發(fā)一言，至于宋行想拿十兩銀子就贖走蔫兒姑娘門都沒有。

    “唉……”宋行輕輕地嘆口氣，接著道，“這錢呢宋行是一文不少的付了，如果你不想把蔫兒姑娘交出來也行，那我這就去衙門，讓林知州前來討要！”

    “你！”老媽子氣得差點直起身來，指著宋行半天都蹦不出一個屁來！

    宋行冷冷地道：“你什么呀你？錢是宋某親手交過林知州的，這紅印也是林知州親手蓋的，如果你不想捐也成，你自己去向林知州討要！”

    這老媽子的背后雖說有梁翼撐腰，但要讓她當(dāng)面向林知州討要，就算借她百個膽子也是不敢的，聽到宋行的這句話，頓時像霜打的茄子一下就蔫了。

    “不敢去要是吧？不敢要就老老實實地將蔫兒姑娘交出來，別以我不知道，你當(dāng)初買蔫兒姑娘的時候，只花掉兩貫錢！”宋行的語氣有點變，對這種逼良為娼的老媽子，他打心眼里是憎恨的。

    老媽子在心里也暗暗地叫著苦，宋行說得沒錯，自己當(dāng)初的確是只花兩貫錢就買來這個小丫頭，加上這么多年的培養(yǎng)，前前后后七七八八的也花掉幾貫錢。

    這宋行也算得太精了，十兩銀子既沒讓她虧本，也沒讓她掙錢，讓她想不通的是這么多年的辛苦算是為他人作嫁衣了，畢竟現(xiàn)在的蔫兒姑娘不再是一棵幼苗而是一棵搖錢樹！

    自古民不跟官斗，更何況她這樣的一個**老媽？宋行既然把林知州抬出來，就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乖乖地交出蔫兒姑娘的賣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