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學長跟你提醒過了嗎？”楚以諾打開窗，在姜巡的詫異眼神中吹著風。
“在這之前先把窗關(guān)了吧......”姜巡有點發(fā)抖。
“哦，抱歉，就是挺自然地就開了。”楚以諾關(guān)了窗，車內(nèi)逐漸又變得暖和起來。
“......你是說不能說出自己故國的事嗎？”
楚以諾微笑地看著姜巡：“看來學長已經(jīng)跟你提過了，我不用再強調(diào)了吧?！?br/>
“是嘛，那么，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嗯？什么問題，你盡管問吧，我知無不言?！?br/>
“我總感覺你知道那些襲擊我們的人的來歷?！?br/>
“那你的感覺挺敏銳的?！?br/>
“怎么說？”
“你以后會知道的，實話說那些人的目標不是我們，而是我們身后的事物?！?br/>
“是訓喻堂嗎？”
“嘛，誰知道呢，反正我只能說到這了，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背灾Z用一種前輩對后輩的哄弄語氣說道。
“怎么總感覺你是在敷衍我？”
“那你的感覺的確是準得要命哦?！背灾Z笑道。
“唉~”姜巡嘆氣。這句話怎么聽都是在敷衍人啊。
“那我們?yōu)槭裁匆嘈拍莻€女的，我們明明問都沒問過她的來歷和名字?！苯灿檬种篙p輕敲了下車窗，現(xiàn)在那個女子還騎著馬跟著他們呢。
“誰知道呢，全看李學長的意思，既然他相信那個女的，我們也就能相信了?！背灾Z打了個哈欠，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
問到這里就好了，再問下去就多余了，姜巡清楚這一點，但姜巡仍是有一些不放心，因為這個國家給他的異樣感覺可不僅僅是奇怪的丘江怪物和終日飄揚的雪，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那種感覺姜巡在從租船時就感受到，那是一種他以往在他生活的地方都沒有感受到過的竭力感，那到底是因何而起的竭力感呢？姜巡既好奇又有一種不愿意知道的感覺。
算了，隨遇而安吧。姜巡卸下力氣，輕輕地靠在了座椅上，雖然車廂有的時候會漏進一些寒風，但這種在溫暖中隨即消逝的寒冷使得一個人要入睡是非常容易的，于是姜巡抱手在胸，不一會兒就憑著車內(nèi)的暖和睡著了。
楚以諾則看了姜巡幾眼，在確認姜巡的確是入睡后靜悄悄地拿出了一本小冊子翻來覆去地看，還在上面畫來劃去，像是在記錄著什么，但實際上只是劃去一些冊子上標注的東西，標注的東西非常奇怪，上面有著1到24的數(shù)字，數(shù)字旁邊還分別畫了一些奇怪的圖案，有的是動物，有的則是一些植物，還有的一些則是巖石之類的自然物件。楚以諾看了看，1到12數(shù)字都被自己劃掉了，在最后他劃掉一個雪花標記的時候，他才心滿意足地把這本東西收了起來。在收這本東西起來后，楚以諾還悄悄地看了睡著的姜巡一眼后，終于也把頭上的毛氈帽拿在手上，靠在座椅放著的擠著他的物資，和姜巡一樣閉上眼睛準備小睡一會兒了。
但就在快要入睡的時候，楚以諾卻又微睜了下眼睛，好像在懵懵懂懂中想確認眼前的一切是真實的，面前微微低頭睡著的人是他所認識的那個人。終于，他還是借由睡意閉上了眼睛。
李順平駕駛著馬車，身上蓋的全是學弟們供出來的毯子，一時居然有些熱，畢竟他以前可也是一個可以在寒冬里騎著特別培養(yǎng)出來的馬在無邊雪地上肆意馳騁的男人啊，不過學弟這樣做也的確讓他心里暖暖的。就在李順平這般想道的時候，他不經(jīng)意地看了外面騎著馬跟著馬車的女子，發(fā)現(xiàn)那個騎馬跟著馬車的女子的確在偷偷打量他。
李順平立刻朝那女子揮了揮手。
一直偷偷打量著馬車的女子被李順平這般舉動嚇了一跳后，發(fā)現(xiàn)李順平竟然是在和自己打招呼時竟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了。
真是一個傻得可愛的傻丫頭，這樣無所顧忌地對別人的車看來看去真的以為別人感覺不出來嗎？這可真是神經(jīng)大條啊，不過這又有什么關(guān)系嘛，反正她也沒有什么壞心。李順平這樣想道，駕駛著馬車一路向前。
一滴水滴入了無邊的水中，發(fā)出了“咕咚”的聲音，漣漪遂起，姜巡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又來到了這里。
觸目可及之處，無塵土之所存，唯有黯淡的星空，以及這無邊的水域爾。而水面映射著星空，一時之間姜巡好像身處星空之上。
身著白裙的少女跪坐在水天交合之處，笑靨如醉，靜候他的到來。
姜巡驚奇地動了動自己的手，發(fā)現(xiàn)自己能夠在這里自由地動了，而且能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還在等什么，還不快點走過來?！鄙倥p靈的聲音響起，直把姜巡的心顫了顫。
“你是誰？”姜巡沒有動，而是對少女問道。
“反正我又不會害你?！鄙倥鸱撬鶈枴?br/>
姜巡看著少女的笑臉，在站著一會兒終于嘆了口氣，一步一步地走向少女那里。姜巡所踏的每一步，都濺起了一層又一層漣漪，使得原本映照星空的水面變得迷幻，讓人心醉。但姜巡沒有在意這些，他在意的是眼前少女把自己帶入這里的意圖。
但他也的確為少女的美麗感動驚嘆，那好像被天才雕刻家用盡一生才華去細心雕刻出來的五官，以及那不近俗塵的氣質(zhì)，無不可以讓每一個男性抓狂，是的，如果以此為標準，姜巡算不上一個男人。
姜巡模仿少女的坐法跪坐在少女面前，終于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你是誰，為什么我會在這里？”
“這么俗套的問題就是你想問的？”少女眨了眨眼睛，反問道。
姜巡點頭：“是的?！?br/>
然后姜巡就看見了少女一臉不滿地鼓起臉看著他，像個少不經(jīng)事的小孩被搶了糖一樣。
“就這？”
姜巡莫名地覺得好笑，這種感覺實在是少見極了，就好像在聽見熟人講一個特別好笑的笑話一樣后會瞇起眼睛輕松愜意地笑著，不用考慮太多的事，就是覺得開心而已。
“是的?！?br/>
雖然重復，但這是他的回答。
“如果我說是某個神喜歡上了一個凡夫俗子，特意來找他的呢？你信嗎？”少女眨著狡黠的大眼睛，問道。
“這解釋不通，暫且不說這個世界有沒有神，就算是有神也不可能會以一種這樣的方式來對一個所謂的凡夫俗子下手吧？”姜巡一板一眼地說道。
“真無趣?！鄙倥虏鄣?。
“你明白就好，那你可以把我從這個夢境中放出去了嗎?！?br/>
“不行，好不容易能把你拉過來好好看看，怎么能就這么放過你?！鄙倥碇睔鈮训卣f道。
聞言，姜巡喪氣地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好像是在和一個熊孩子講道理一樣沒啥意思。
“其實我也只是有限地把你帶過來一段時間而已，你很快就會被踢出去了。”像是察覺到了姜巡的情緒，少女用安慰的語氣說道。
“你想要干什么？”
“?。俊?br/>
姜巡緊緊盯著少女，說道：“那些噩夢，一開始就是你所做的吧？”
少女靜靜地看著姜巡閃爍不定情緒的眼眸，微微笑道：“不是，我不會讓你做噩夢的?！?br/>
“那為什么......”姜巡沒有說出自己完整的質(zhì)疑，因為他看到了少女的清淚已然滴下，美得讓人窒息，使水面變得迷幻。
姜巡低下了頭，像是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
“以后不會了，以后我能給你的，就只有這樣美麗的夢了?！鄙倥p輕地抱住了姜巡，用最溫柔的語氣說道。
啊，為什么？姜巡在這般溫柔的話中竟然感覺到無比的悲傷，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寒冷的冬夜，屋子都漏風了，一個人抱著蜷縮的自己，一邊嘴里念叨著什么嫌棄自己的話一邊把體溫分給自己。
“我以前......見過你嗎？”姜巡問道。
少女沒有回答，但抱著姜巡的手輕微地顫了顫。
“沒有。”少女松開了手，姜巡得以抬起頭看著她。
“真的？”
“嗯?！鄙倥疀]有遲疑。
“那我們還會再見嗎？”姜巡又問道。
“嗯。”少女依舊沒有遲疑。
姜巡嘴唇抖了抖，想再問什么卻發(fā)現(xiàn)自己在少女的注視再難問出什么像樣的問題了。
“給你提一個醒，”少女拍了拍姜巡的臉，笑道，“注意你身邊的人，但不要表現(xiàn)出懷疑?！?br/>
姜巡不知道少女這話究竟在暗指誰，只好硬著頭皮問道：“哪個？”
“每個。”
“哈？”這出乎了姜巡的意料，起初他以為少女在開玩笑，但在看到少女那認真的表情后打消了懷疑。
“是嗎......”姜巡喃喃自語。
“嗯，我要做的已經(jīng)完了，現(xiàn)在剩下的時間你可以隨便問個問題，如果我知道的話就會回答你，如果我不知道的話我會做鬼臉的！”少女說道。
聽到這句話，姜巡想了想，準備說出自己問題的時候，發(fā)現(xiàn)少女已經(jīng)在準備做鬼臉了。
“我說，你該不會聽見我問什么問題都會做鬼臉吧？”姜巡無奈問道。
“啊呀，竟然被你發(fā)現(xiàn)了！”少女對姜巡調(diào)皮地吐了吐舌頭，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說道，“既然你知道了，還不快滾？”
“我怎么滾？”姜巡攤開手。
少女站起來，點了點姜巡的額頭：“就這么滾！”
像是被旋渦卷進去了一樣，姜巡的眼前逐漸變得昏暗，意識也逐漸消散，在姜巡再次醒來之后，睜開眼睛所看到的是一片漆黑。姜巡還是看出自己還在車廂里，只不過已經(jīng)天黑了，而且馬車也不動了。
“還是在車廂里?。俊苯矎淖紊掀饋?，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蓋著三層毯子，暖和得不像樣子。
那幾個人呢？姜巡揉了揉眼睛，然后聽見外面?zhèn)鱽砹艘粋€女聲：
“把他先抓住，然后再放血！”
姜巡頓時從剛睡醒的狀態(tài)警覺起來，靠在車門處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