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白,我們到底要去哪?。俊?br/>
墨鶯蜷縮著身子,將腦袋藏進衣領(lǐng)里,已經(jīng)偏離記憶中的道路很遠了,現(xiàn)在即使要后撤,她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天上不知何時開始飄起了雪花,伴著陣陣冰冷的山風(fēng)將天空攪亂。
視野里盡是白花花的亂景,墨鶯只能低著頭,緊緊的抓住墨白的手。
“冷嗎?”墨白停下腳步,此地的積雪已經(jīng)厚達小腿處,對于尋常人每一步走起來都十分困難。
“有、有點。”看著墨白頂著風(fēng)雪血色依舊的面頰,墨鶯心中很是踏實。
危險應(yīng)該是不會有的,只是越往深處,道路愈發(fā)困難,每一次拔腿都像是在拔塞一樣。
而且空氣也越發(fā)冰寒,冷的她身子僵硬,五指不敢屈伸。
墨白朝她靠了靠,問道:“紙?”
“紙?”墨鶯咋一下的愣住,反應(yīng)了會才明白過來,“是這個護身符嗎?”
從懷里摸出一個白色的紙條,紙條上黑色的墨跡早已干澀,不過即使是在這種寒風(fēng)瑟瑟,連空氣都凍結(jié)的環(huán)境里,依舊能嗅到淡淡墨香。
墨白接過墨鶯遞來的“護身符”,說是“護身符”,其實也就只是一張普通的紙條罷了,唯一有點特別的,就是紙條上寫著的一串小字——「山河萬里,出入平安」。
紙條落在墨白手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黃,鍍上一層莊重的金光。
“貼在……頭上?!?br/>
“啥?”
“貼在……”墨白舉起泛起金光的紙條,做樣子的放在額頭前,“這里。”
墨鶯一臉懵逼的看著他,覺得墨白的動作呆呆的,有些好笑,但天氣太冷,嘴角凍的生疼,根本笑不出來。
接過“護身符”,她依照墨白的示范將“護身符”放到額前,一邊貼著嘴里一邊還擔(dān)憂道:“這么大的風(fēng),會被吹走的吧?”
然而下一刻,她的擔(dān)憂便消失了。
紙條接近額頭的一瞬間便自行脫手貼了上去,墨鶯只覺一股暖流涌入,由天靈蓋向下,流淌過四肢百骸,深入每一寸肌膚,穿過每一個毛孔。
視野里,四野的風(fēng)似乎變慢了,變?nèi)崃?,它們不再像熊孩子那般騎臉撲打放肆囂張且無畏,轉(zhuǎn)而變得像小女人一樣纏纏綿綿、溫柔和煦,似嬌似怯的從身邊劃過。
“好神奇?!蹦L感嘆道:“身體暖暖的,一點都不冷了!”
墨白嘴角微微上揚。
有了“護身符”的加護,墨鶯跟隨的步伐明顯快了許多,腿腳利索起來。
跋涉許久,二人來到一處山洞前,洞口不大,積雪將其覆蓋大半。
“這里竟然有山洞的嗎?”
墨鶯面色驚訝,大雪山很大,大到普通人用盡一生都不可能完全探索完,而作為一個只上山菜雪菜的“小村姑”,她也是自然也不會對大雪山知根知底。
在她驚訝浮于言表之時,墨白抬起了空著的手,也不知做了什么,洞口處的積雪飛速的融解化作流水,流水淌過雪地,又瞬時凍結(jié)成冰。
雪地上一副別樣的冰川流水成型。
墨白側(cè)了側(cè)身,回過頭看向墨鶯,示意她跟著自己進洞。
掩蓋洞口的積雪消失后,不大的洞口徹底暴露在墨鶯眼前。
洞口確實不大,甚至有些狹窄,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站在洞外,隱約能夠聽見洞內(nèi)有陣陣呼嘯的風(fēng)聲。
有墨白陪著,墨鶯自然是不怕的,挺了挺規(guī)模不算太大的胸脯,屏氣凝神卯足精神,跟著墨白往里走。
初極狹,勉強夠二人并肩同行。
深入穴中,視野里一片黑暗。
隱約間,墨鶯聽到了細(xì)微的水流聲從深遠處傳來。
海拔數(shù)千的大雪山,溫度早就不知是零下多少了,怎么會有活水?
墨鶯只覺是自己聽錯了。
黑暗中,唯有墨白溫軟的手讓她安心,給予她繼續(xù)向前的勇氣。
但,山洞似乎想證明她沒有聽錯,擁有活水,隨著二人的逐漸深入,空氣中的濕度逐漸上升。
“啪~”
“??!”
“嗯?”
“沒什么,踩到小水坑了?!?br/>
墨鶯面頰燒紅著,有些尷尬的松開墨白的胳膊,自己竟然被一個小小的水坑給嚇到,也是夠丟人的。
幸好山洞里烏漆麻黑的,墨白看不見她此時的窘態(tài),若不然,羞恥程度肯定會更上一層。
“嗯?”忽然感覺到腰間被一只手臂環(huán)住,墨鶯愣了愣,溫如暖玉的身子靠了過來,貼近了她,輕柔的鼻吸在她身旁不到一寸的地方呼出。
‘是在保護我嗎?’墨鶯面上浮現(xiàn)一抹俏麗的緋紅,心中暖極了。
墨白沒有說話,安靜的看了會兒面紅耳赤的墨鶯,即使是在暗淡無光的環(huán)境下,他也是能看見所有事物的。
越往里走,踩中水坑的概率就越大,剛開始還一驚一乍的墨鶯,久了后,便習(xí)慣了,不管踩到什么都一臉淡然。
雖然也有一部分被護在懷里,心中有了底氣的原因。
好可惜,明明隔的這么近卻看不見小白的臉……安心下來的墨鶯心中幽幽抱怨起來,這還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和墨白如此近距離接觸,以往能牽個手都算不錯了,而且還有種大人牽小孩的感覺。
像現(xiàn)在這么曖昧的姿勢,往常墨白都不會對她做。
墨鶯腦子里胡亂想著事情,直到眼前忽的出現(xiàn)一股亮光。
猛然由幽怨的小女人心態(tài)中脫離,她揉了揉眼有些酸疼的眼睛。
“小白,前面有光欸?!痹拕傉f出口,墨鶯就覺得自己是在說廢話,前方的亮光那么明顯,墨白不可能沒看見。
墨白柔聲回應(yīng)了一下,帶著墨鶯加快了前進的步伐,雖然不是很清楚亮光的地方有什么,但是感覺告訴他,那里有他想要的東西。
“哇,這里面好大?!?br/>
“小白,快看,這里有個水潭欸?!?br/>
“嗯,那個柱子是什么?是冰嗎?”
抵達了光源,墨鶯瞪大了眼睛,像一只的小鹿一樣在墨白周身亂竄著。
光源處是一個不大的溶洞,溶洞頂端處有裂痕,涓涓細(xì)流自裂痕溜出落入溶洞中心的潭水中。
潭水圍繞著一根上下粗中間細(xì)的柱子,鐘乳石色的。
“這里面沒有太陽光照進來,是怎么發(fā)光的呢?”墨鶯儼然化身好奇寶寶,不斷的拋出問題。
墨白指了指四周的墻壁,短短的說出幾字,“夜明石,會發(fā)光。”
會發(fā)光的石頭?
墨鶯看了看四周的墻壁,確實有發(fā)出淡淡的光芒,但也不至于照亮整個洞穴吧?
正當(dāng)她想要繼續(xù)追問時,墨白突的松開了她的手。
早在進度洞穴的前一瞬,墨鶯便自行脫離出墨白的懷抱了,她怕見光的一瞬畫面太美,自己會受不了,氣血上頭。
“小白?”
“??!小白你怎么脫衣服?。 ?br/>
墨鶯趕緊用手捂著眼睛,透著指縫間的間隙偷看著將外衣褪去的墨白。
墨白脫內(nèi)衣的動作停了下來,回過頭向面色漲紅,不知所措的墨鶯,解釋道:“泡澡?!?br/>
“要在這種地方嗎?”
“嗯。”
“為什么要泡?”
“寒水,好?!?br/>
“這東西對你有好處?”
和墨白相處有一段時間,墨鶯理解了他只言片語中的意思。
當(dāng)下她也沒有多說什么,捂著羞紅的面頰,偷著著墨白褪下最后的里衣。
“嘶溜~”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墨鶯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墨白已經(jīng)下水了。
我是不是應(yīng)該背過去,非禮勿視?
可是都已經(jīng)看完脫衣服了,現(xiàn)在才背過去身去會不會有點晚了?
而且小白自己都沒有害羞。
我扭扭捏捏的,不就證明了我有歪心思,做賊心虛嗎?
就在墨鶯心中天人交戰(zhàn),猶豫不決之時,潭水中的墨白回過頭看向她,面色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不看你!”墨鶯急忙轉(zhuǎn)身,背對著水潭微彎著腰背,耳根赤紅著。
對此墨白一臉問號,冰冷的潭水流過他身軀上的每一寸肌膚,極寒的溫度對他毫無影響,不知過了多久,潭水上方漸漸有水霧升起。
他看了眼水霧升騰的潭水,回頭喊墨鶯道:“來,可以……泡了。”
“哈?”
和、和小白一起泡澡?
孤男寡女的,這樣不好吧!
(*/?\*)
不對,我每天晚上都和小白睡一張床,一起泡個澡也沒什么的吧!
可以的吧?
的吧?
吧。
墨鶯矜持的回過頭,透過指縫瞧見水潭里的墨白。
俊美的容貌,白皙的肌膚,露出水面的肩膀,帶著水珠的黑發(fā)。
“噗呲——”
“呼~呼~”
飛快的收回眼,墨鶯站在原地,只當(dāng)自己是聽錯了,面頰像是沖了血,額上的“護身符”一上一下的飄飛起來。
“小白你自己泡吧,”她慌慌張張的說道,聲音里藏不住緊張與羞澀,“我、我不需要!”
“噢。”
山洞內(nèi),氣氛安靜了下去。
越來越多的水汽自潭水中升起,洞穴中的溫度逐漸上升。
墨鶯貼著“護身符”感覺不到寒冷,此時卻是覺得有些濕熱。
額上漸漸有細(xì)汗泌出,不知是心里作用還是事實就是如此,她的感官變得敏銳,身后潭水里的每一絲響動,她都聽的一清二楚。
“呼啦~”是攪動潭水的聲音。
“嘀嗒~”捧起水澆在肩上。
“呼啦!”是起身的聲音。
“……”
起身?。?br/>
小白泡好了?
這么快的嗎?
我還想再多聽聽呢……
墨鶯有些遺憾,站在原地等了會兒,穿好衣服的墨白便來到了她的身前。
“嗯?”
“沒什么,”收起抑郁的神情,墨鶯問道:“回去嗎?”
“泡一泡,”墨白搖頭,手指水潭,“對你好?!?br/>
“欸,一定要泡嗎?”
“嗯?!?br/>
“好吧,”頭一次見墨白在一件事情上如此堅持,墨鶯沒再推辭,轉(zhuǎn)過身看向水汽升騰的潭水。
溫泉?
應(yīng)該是這么叫的吧?
沒想到我竟然也能有機會享受。
多虧了小白。
墨鶯退下外衣,正欲脫里衣是愣了愣,回過頭看向墨白。
“我不看你。”墨白懂事的背過身。
將衣物疊好放在潭邊,墨鶯走進潭水,水溫正好,不冷也不燙。
好舒服。
要是每天都能這樣泡澡就好了。
燒水很麻煩,而且廢柴。
一捆柴木一錢銀子呢。
許是潭水的溫度太過舒適,一股困意漸漸涌上。
迷迷糊糊的夢里,墨鶯感覺到周身被一股蠕動的暖意包圍。
那股暖意像蝌蚪一般爭先恐后的擠入她的身體,透過肌膚,如無頭蒼蠅一樣滲透進入四肢百骸,到處亂躥。
額上的“護身符”再度釋放出一股暖流,自天靈蓋而下,流過周身,引導(dǎo)雜亂無章的暖意在身體里流轉(zhuǎn)起來。
每一次流轉(zhuǎn),身體就像是變輕了一點,飄忽忽的,感覺飛上了天。
“嗯~”不知泡了多久,墨鶯醒了過來,潭水的溫度已經(jīng)有些顯涼了。
再泡的話會回去之后感冒的。
“嗯?這根柱子怎么褪色了?”
正欲起身的墨鶯注意力被潭水中央的柱子吸引,鐘乳石一般的石柱褪去了乳白色的光澤,露出內(nèi)部湛藍的寒冰。
冰柱內(nèi),隱隱約約有人影的輪廓。
好奇心起,墨鶯緩緩的靠上前去。
有墨白在一旁看護著,她倒也不怕會有什么閃失。
……說道小白,他有沒有偷看呢?
方才不小心睡著了,沒怎么注意。
出神時,已經(jīng)靠近了水中的柱子,湛藍的冰柱中,人影的輪廓越發(fā)清洗。
“這是……人???”
不敢在上前半步,墨鶯心里打起退堂鼓,慌張的回到岸邊,她對不遠處背對潭水的墨白顫聲喊道:“小白,柱子里有個人!”
“嗯?!蹦渍驹谠匾粍硬粍樱稽c驚訝都沒有表現(xiàn)。
盡管墨鶯看不見墨白的臉,但她確定,墨白的面色一定是淡定如初,甚至還有點小小的呆萌。
“小白,你過來,我害怕?!?br/>
“等等……別轉(zhuǎn)身!”
“等一下,等我穿上衣服!”
“哦?!?br/>
墨鶯捂著胸口喘著大氣,面頰羞紅,一時疏忽忘記自己還沒出水。
可不能讓墨白看見。
上遮下掩的從潭水中站起,上了岸,墨鶯忽的又陷入困境。
全濕的,該怎么穿衣服?
小白是怎么穿的呢?
對了,小白是神仙,應(yīng)該可是直接全部弄掉吧?
又方便由舒服,都不需要擦的。
正當(dāng)墨鶯腦子里胡思亂想之時,額上的“護身符”像是理解了她的困境。
金色的光芒亮起,沒一會兒,她身上的水珠便蒸發(fā)消失。
感覺到身體干了,墨鶯抬手摸了摸額上的“護身符”,現(xiàn)在她越發(fā)覺得這是個好東西了。
拿起肚兜,將帶子繞到背后,熟練的自己穿上。
低下頭側(cè)著打結(jié)時,她愣住了。
驚愕,疑惑,羞恥,慌張,一瞬間她的面頰上閃過各種情緒,櫻桃般的嘴唇顫巍巍的張開,尖叫下一秒便要呼出。
沒了。
白的。
光禿禿。
像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