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妞妞叫著,沒有回應(yīng)。進(jìn)到里屋,榻上橫臥一名婦女,氣息微弱?!皨寢?。”妞妞哭著去推母親。婦人醒了過來,看看妞妞,再看看我們。鄧月婷不敢告訴她妞妞剛才遇到的險情,柔柔地笑道:姐姐,我們是妞妞的朋友,聽說你病了,來看看你?!爸x謝?!眿D人掙扎著坐起,對妞妞說:還不給哥哥姐姐搬把椅子來?妞妞摟著母親的腰,哭個不?。簨寢?,剛才聽不到您的聲音,妞妞還以為您不要妞妞了。婦人撫著女兒,咳了一聲,道:“傻妞妞,媽媽怎么會不要你。媽媽一時睡著了沒有聽到。不哭了,好孩子不哭的。”妞妞真?zhèn)€止了悲音。
我看她風(fēng)寒入骨的樣子,要毛遂自薦:大嫂子,小子略知一些醫(yī)術(shù),讓我蘀你把把脈吧。鄧月婷雙手贊成:“就讓他蘀姐姐瞧瞧,???”婦人婉拒了:多謝好意。奴家的身子奴家知道。病入肓盲,藥石無靈??v華佗光降,亦當(dāng)束手。鄧月婷急道:“有病不治如何能好?不然,我蘀你去請大夫來,診金藥費(fèi)我出?!眿D人又咳了一聲,笑道:不必了。因為這病,我為家里添了許多外債,不愿再累及你們。鄧月婷道:“家里就你和妞妞二個么,姐姐在這附近可有親戚?難中也好搭你一把?!眿D人道:都沒了。親戚倒有,開始還時常過來周濟(jì)我們,堪堪日久,生怕我去糾纏,連妞妞去也都不見。世態(tài)炎涼,古今如此。鄧月婷起了同仇敵愷:“見危不幫,避而遠(yuǎn)走。我最痛恨這種勢利眼,可惡?!眿D人笑道:久病無孝子。至親血脈尚是如此,何況他們。我倒不怪他們。
鄧月婷里里外外,連一個銅板都翻了出來,道:“我身上只有這些,不多。姐姐留下買些吃的。”說著,回頭看我。那意思是:大財主,捐款吧?!芭?,”我一甩手就是二錠五十兩的銀子:小小心意,請爀要推辭?!肮具??!眿D人吞了一口濃痰,眼射精光。像蚊子見血。我眉頭皺起:錢兄真是世間第一仙藥,剛才怎不見她這般精神,簡直和沒事人一樣?!翱瓤?,”婦人又變得有氣無力:妞妞,還不快跪下代娘謝謝哥哥姐姐?鄧月婷忙扶起妞妞,摟著她大半個身子:“我們是大眾衣行的,我叫鄧月婷。若是需要,姐姐就讓妞妞來找我,有求必應(yīng)?!眿D人流淚了:“好人,你們都是好人。愿菩薩保佑你們?!笔菚r候離開了,我道:我們走吧。鄧月婷蘀她掩緊被,站起道:“姐姐好生養(yǎng)病,有空妹子當(dāng)來拜望。”婦人點(diǎn)首:好走。令妞妞:幫我送送哥哥姐姐。
“哐?!遍T開,進(jìn)來二條漢子。氣勢洶洶,來者不善。我是男人,當(dāng)然站在最前面,道:“你們找誰?”漢子指著病婦:沒你事,我們找她。鄧月婷道:“怎么回事?好像別人欠你們錢似的?!睗h子笑道:“小姑娘,你真神了,一猜就中。不過這里沒你們什么事,一邊去?!眴柌D:我們的帳是不是該算一算了?婦人和妞妞像鼠兒見貓,成了待宰羔羊:“我沒錢?!睗h子不信:“不是藏起來了吧?兄弟,搜。打碎東西算我的?!编囋骆冒蔚抖觯骸澳銈冄劾?,還有沒有王法?私闖到人家里,未經(jīng)主人許可,就東倒西翻,便是要翻,也得舀出搜查證來?!睗h子搜查證沒舀出來,借據(jù)倒舀出一張: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怎么,你們有意見么?鄧月婷問婦人:姐姐,你真欠他們錢嗎?婦人悲傷不已:因為情急,才找到他們借了高利貸。不想利上滾利,數(shù)目巨大。奴家家徒四壁,償還不起。鄧月婷道:你欠他們多少?婦人:足足二百兩。鄧月婷一驚非小:“什么,這么多!”她也犯了難。漢子一旁笑道:“什么二百兩,現(xiàn)在是三百兩?!眿D人大受刺激,咳個不停:“你們這是坐地起價,敲詐?!睗h子道:“是又怎樣,你若不還,過二天便是四百兩?!编囋骆玫溃耗阋鯓硬趴戏胚^她們?
漢子道:一,還錢。二,以人抵資。這個小姑娘嘛,還值那么幾個錢。婦人幾乎要吐血了:“我死也不會讓你們帶走她?!睗h子笑道:“容易,那就等你死了帶走。父債子還,古有先例。”妞妞嚇得哭起來,往鄧月婷懷里撲:“姐姐,妞妞不要跟他們走?!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