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了傲嬌一眼，衛(wèi)晨真想給它兩巴掌。
這個死狗，怎么說自己也是你現(xiàn)在的主人啊，這么不給面子。
“喂，我要出去吃飯了，你去不去？”
衛(wèi)晨開口，傲嬌沒動。
衛(wèi)晨也不理它，自顧自地去了一趟衛(wèi)生間，然后就打算出門。
從衛(wèi)生間出來一看，傲嬌已經(jīng)蹲坐在門口等他了。
衛(wèi)晨咧嘴一笑，搖了搖頭，帶著傲嬌出門。
連日來奔波，衛(wèi)晨有些疲憊，也就沒有做飯的心思。再說了，他的那點廚藝，頂多是煮個方便面，炒個西紅柿蛋，別的他還真就不會。
但，
外出吃飯就面臨著一個選擇，
那就是，
吃什么。
什么能吃飽，花錢又不多，這是一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本來資金就很緊張，結(jié)果現(xiàn)在又欠了差不多快三十萬的外債，衛(wèi)晨只希望哥哥衛(wèi)真快回來吧，這樣的生活，他實在是有些做不來。
雖然衛(wèi)晨有心省錢，可奈何身邊跟著一只挑食的畜生。
走到上次那家燒烤攤旁，傲嬌一屁股坐在那不動了。
不管衛(wèi)晨怎么講事實，擺道理，說自己錢不多了，得省著點花，可傲嬌就是聰耳不聞，坐在那一動不動。
最終，衛(wèi)晨只能無奈地妥協(xié)，找了個偏僻的座位，點了一桌子的肉串兒。
一人一狗，相吃甚歡。
秉承著不浪費的原則，衛(wèi)晨只好吃肥的，把瘦的給傲嬌。
衛(wèi)晨很不滿，在心里腹誹著，你就吃吧，早晚有一天你吃成了肥豬，就把你宰了做狗肉火鍋。
傲嬌對于衛(wèi)晨的心理活動毫不知情，認(rèn)真地吃著面前肉串。
上一次在這里吃飯，衛(wèi)晨看了一場戲，就是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再看到什么有趣的靈魂。
不過很可惜，環(huán)顧一圈，衛(wèi)晨都沒看到上一次見到的那對小夫妻，也沒見到光頭男一伙兒的演員。
看來，今晚不會有什么收獲了。
衛(wèi)晨有些失望，目光在食客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一個食客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大爺，坐在角落里，拿著啤酒，面前擺著一疊花生，幾串肉串。
衛(wèi)晨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為大爺與自己一樣，微笑地看著周圍食客，聽著大家吹牛逼，一臉淡然。
如果衛(wèi)晨記得沒錯的話，上一次，他也見過這位大爺。
似乎是感覺到了衛(wèi)晨的目光，大爺轉(zhuǎn)過頭來，沖衛(wèi)晨笑了笑，舉了舉酒瓶。
衛(wèi)晨微笑點頭，也揚了揚酒杯。
收回目光，整個燒烤攤沒什么特別有意思的人和事兒了，除了吹牛逼的，就是在憶往昔的，追尋著當(dāng)年的崢嶸歲月。
衛(wèi)晨對這些都沒什么興趣，收回目光，繼續(xù)盯著面前的傲嬌吃肉串。
看著看著，衛(wèi)晨旁邊一桌來了三個人，兩位老人，一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叫過服務(wù)員點串，老人則將隨身拎著的塑料袋整齊的立在一邊。
衛(wèi)晨掃了一眼，注意到，袋子里是醫(yī)院的病例、診斷書之類的東西。
因為天色太暗，衛(wèi)晨看不清上面到底是什么，不過看老人臉色，似乎并不是很樂觀。
雖然那兩個老人的臉上強裝著微笑，可衛(wèi)晨還是能從那微笑下面看出苦澀、無奈，不甘與彷徨。
中年男人點完了串，又問兩位老人要不要一人來一碗面。
老大爺搖頭，說道：
“不了，不了，夠吃了，點那么多吃不完，還浪費?！?br/>
大娘也開口。
“是啊，是啊，我們吃不了多少，吃一口就行?！?br/>
中年男人牽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是想笑，但是沒笑出來。
接下來，這一桌就保持了沉默，三人都低著頭，一言不發(fā)，氣氛尷尬的令人渾身不自在。
終于，串上來了，尷尬的氣氛被打破了。
中年男人把肉串遞給兩位老人。
“趁熱吃，別看這家店不大，味道相當(dāng)不錯的?！?br/>
老兩口連連點頭，贊不絕口。
氣氛，又一度陷入了沉默。
老大爺或許是覺得這么吃實在是有些壓抑，舉起酒杯，笑呵呵地開口說道：
“來，兒子，跟爹喝一杯。”
中年男人也笑著舉杯，兩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老大爺擦了擦嘴巴，似乎喝的挺爽。大娘在旁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大爺?shù)膭幼饕粶?，他沉吟了片刻，咳嗽一聲，低聲開口說道：
“兒啊，我跟你媽商量過了，這次回去后，就不過來了。病，咱不治了。錢太多，咱也治不起。而且，能不能治好也兩說，別浪費這錢了。有錢，還是留著給樂樂上學(xué)娶媳婦兒吧！”
老大爺說的輕松，似乎就像是在說著這牛肉味兒不錯，羊肉有點膻之類的。可是，衛(wèi)晨注意到，老大爺?shù)氖衷谧老吕习閮旱氖?，他死死的攥著，輕輕抖動。
中年男人張了張嘴，卻什么都沒說。衛(wèi)晨注意到，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憤怒，
一抹彷徨，
一抹痛苦，
還有一抹輕松。
最終，中年男人什么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那個，爸、媽，本來應(yīng)該在家吃完再坐車走的，你們也知道，樂樂還小，你們兒媳婦兒又……”
“別說了，兒子，媽明白，媽不挑你。你不用管我們，你們過好日子就得了。”
“來，什么都別說了，咱爺倆再干一個?！?br/>
老大爺在旁，仍舊滿臉微笑，他舉杯的手在顫抖。
中年男人的手，同樣在顫抖。
但誰都沒提，碰杯，干杯。
“那個，兒子啊，我跟你爹，那個，過年的時候就不過來了，你們也不用回去。孩子還小，別折騰，孩子遭罪。那個，不用擔(dān)心我們，我倆，沒事兒?！?br/>
中年男人全身一陣抖動，猛地趴在了桌子上，雖然他聲音很輕，可是衛(wèi)晨還是能聽到輕微地過哽咽聲。
“對不起，爸、媽，兒子沒用，是兒子沒用啊。我知道，不管花多少錢，我都應(yīng)該給媽治病的?？墒恰墒沁@病，沒個頭啊。樂樂還小，我……我真是沒有辦法了！”
男人的肩膀顫抖著，聲音說不出的悲涼。
“孩子，別這樣，媽知道，媽不怪你，媽都明白，媽就是……媽就是……”
大娘說不下去了，聲音哽咽的厲害。
“好了，好了，都干啥啊，整的跟生離死別似的。沒事兒，好人有好報，我跟你媽這一輩子全都在做好事兒，那個啥，別擔(dān)心，你媽肯定沒事兒的。對，沒事兒的，肯定沒事兒的。那個……我跟你媽就先走了，你趕緊回去照顧孩子吧，兒媳婦一個人忙不過來。”
老大爺說著話，拉老伴兒站起。
大娘看著兒子，雙眼通紅。
兒子沒抬頭，仍舊趴在桌子上。
大爺嘆了口氣，拉著老伴兒，轉(zhuǎn)身離開。
夜色中，他們的身影，顯得那么的落寂。
但衛(wèi)晨卻看到，大爺，死死攥著大娘的手，攥的是那樣的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