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瑾晗透過各種方式,聯(lián)系上了當年她花錢雇傭過的那些保鏢和那間手術室里的醫(yī)生。
他們一致確認,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已經被打掉了的。
許瑾晗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相信誰的話。
所以她就尋思著再去做一份親子鑒定。
顧言澤把蘇念送到就近的醫(yī)院做了檢查。
醫(yī)生說只是暫時性的受了強烈刺激,回家調養(yǎng)好,并不要造成再強度的刺激便沒有很大的問題。
檢查完洗澡,穿衣服的時候,蘇念特別的乖,自己把因為做檢查脫下來的衣服穿了起來。
完全不像是一個五歲孩子該有的成熟模樣。
顧言澤蹲在地上,撫-摸著孩子的頭顱,格外的心疼。
“孩子,你來醫(yī)院很多次了嗎?”
“我小時候都是在醫(yī)院長大的啊,后來媽咪賺了錢給我做了手術哦,我就沒有經常去醫(yī)院了,媽咪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咪?!碧K念穿好衣服之后,坐在床頭。
床有些高,他不敢跳下來,也不能跳下來。
因為媽咪說,他不可以做任何劇烈的運動。
顧言澤張開懷抱:“相信爸爸嗎?相信我,就讓我把你抱下來?!?br/>
“都說了,你不是我爸爸啦,我媽咪說爸爸死了,我出生之前就死了?!?br/>
蘇念撇過小臉,傲嬌的重申。
顧言澤瞬間石化。
他還好好的站在這兒,怎么就死了呢。
“那你要不要下來?”
“醫(yī)生叔叔說讓念念好好休養(yǎng),念念下來干嘛?”
小家伙突然的變卦讓顧言澤哭笑不得,明明,他是看著他想下來,他才去問要不要抱的。
“好好好,那你就乖乖躺著,爸爸在這兒陪你一夜?!?br/>
顧言澤一個大男人,白天還忙著上班,晚上還要在這守夜。
這幾天他確實很疲憊。
但不知為何,他的內心仿佛有了生命的氣息,不像這五年間,過的這般渾渾噩噩。
“你走吧,念念長大了,不用人陪?!碧K念撅著小嘴,酷酷的說。
臉上盡是對顧言澤的鄙夷。
顧言澤治理一個澤瑞那么大的公司都是手到擒來,還就不信,制服不了一個小孩子。
“你不讓我陪,那你媽咪現(xiàn)在也有事,沒時間來陪你,你一個人在這兒被外星人抓走了怎么辦?”顧言澤順著小孩子的思維去嚇唬他。
“念念是男子漢,念念不怕?!币还勺拥陌翄蓜艃海值目蓯?。
“好,那我真走了,到時候你別哭。”顧言澤站起身,徑直走出了病房。
蘇念就坐在床沿,一動不動,他也下不來,也不想躺著,就這樣很乖很乖的坐著。
病房里安靜的可怕。
顧言澤就站在窗外,沒有走。
他望著這個堅強的過分可怕的孩子,眼神泛著酸澀。
他已經三十多歲了,久經沙場那么多年,從未有過有任何一件事可以觸碰到他的淚點。
可是此時此刻,望著蘇念那孩子堅強倔強的模樣。
他的腦海里閃過無數的懊惱和心酸。
如果五年前,他沒有下令放棄尋找她們母子倆,是否這個孩子或許就能得到更多的關愛和關懷。
調整好自己的情緒。
顧言澤重新走進病房。在床沿坐了下來,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頭發(fā)。
“別摸我,會長不高。”
“好好好,不摸你。”顧言澤總感覺這孩子全是都是刺。
就跟身為蘇念母親的我一樣,處處扎的他心窩疼。
“你怎么又回來了?”蘇念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我怕你真被外星人抓走了,我答應你媽媽要好好照顧你?!?br/>
“我媽咪為什么要把我留給你,是不是外公去了天堂?”蘇念的眼神中閃爍著晶瑩的光。
本以為他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生死存亡。
“誰告訴你的?”
“媽咪說,人死了就會去天堂啊,當然也會下地獄,我爸爸就是下了地獄。”
“……”
顧言澤差點沒吐血而亡。
怎么可以把一個五歲的小孩子教成這樣。
“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著,你爸爸在這里,沒下什么地獄,不要聽你媽的胡說八道?!?br/>
“我媽咪才不是胡說八道,壞蛋叔叔才是胡說八道?!碧K念一心向著我這邊,顧言澤根本沒討到半點好處。
第二天,我跟林婉心去了火葬場,把蘇賀的遺體火化了,然后把骨灰,送到了墓園。
沒有通知很多的親戚朋友。
天空飄著淅淅瀝瀝的雨。
穿著黑色喪父的親戚站在墓碑前,一一默哀。
顧言澤出現(xiàn)的時候,他穿著一身黑色的西服,胸口的衣袋里別著一朵白色的花。
他的手里撐著一把黑色的傘,手里牽著一身黑色衣服的蘇念。
小家伙手里捧著一束白色的菊花。
乖巧懂事的朝著我走來。
“媽咪,這是給外公的花。”蘇念似乎也明白這周遭沉痛壓抑的氛圍,沒有像之前那般活躍開心。
我含著淚珠,伸出手摸了摸小家伙的頭顱,蹲下身子輕聲對他說:“兒子,外公去了媽媽說的一個叫做天堂的地方,今天是他要走的日子,你把花親自送過去吧,然后跟外公說,外公,一路走好?!?br/>
“好的,媽咪?!碧K念乖巧的點了點頭,然后捧著菊花走到墓碑前,將菊花放下。
“外公,一路走好,念念會想你的哦,念念也會聽媽咪的話,快快長大。”
顧言澤站在我的身旁,雨傘罩過我的頭頂,為我遮蓋掉一些,飄落的細雨。
風雨打在臉上簌簌的疼,雨絲忽然不見,我才反應過來,顧言澤幫我躲了雨。
我轉過頭,眸光清冷的瞪著他:“你來干什么?”
“給岳父送葬?!?br/>
“呵呵,我可沒承認有你這個丈夫。”
“但我承認還有你這個妻子?!?br/>
顧言澤抓過我的手,將雨傘放在我的手中,然后冒著雨,前去墓碑前哀悼了。
天黑之前,所有前來哀悼的人都已陸陸續(xù)續(xù)離開。
顧言澤一直沒走。
似乎在等我。
我攙扶著神色蒼白的母親準備回去。
顧言澤走過來跟林婉心說:“岳母,坐我的車吧。”
“好?!绷滞裥倪€沒從喪夫之痛中緩過神來。
目光呆滯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