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四周層層包圍過來,沙啞卻雄厚有力,直入人心。
魔羅心臟頓時停了一拍,腦袋隨聲而轉,卻不知要轉往何處。
自塞門一事過后,他時刻保持斗氣jing戒狀態(tài)。在這種情況下依然沒有感應到生人氣息,那只能說明,對方強過他太多。
他左腳些許向前,右腳退后,與其成幾近水平的角度,耳朵緩慢抖動,眼珠有規(guī)律的四下轉動。道道青筋露出少,顯然正在調(diào)動力氣,隨時準備爆發(fā)迎接可能會從某個角落出現(xiàn)的襲擊。
“不知是哪位大人在此,為什么不出來相見?況且晚輩自認從未拿過別人的東西,這件事恐怕有什么誤會?!蹦Я_說話期間,身體動作分毫未變,相反更加加速了眼珠轉動的速度,眼角的余光不時瞥向死角。
“誤會?你當本尊剛開始修煉嗎,感知個東西都不準?”這次聲音不再是四面八方傳來,而只單單一個方向。魔羅右腳貼地一扭,身體隨著轉走,正面聲音傳來處。
夜sè朦朧,漆黑的簾幕被掀起一角,露出半面綠sè衣角,而后一個綠sè身影顯現(xiàn)出來。夜里風大,可他卻好像根本不受影響,一身綠袍直直垂下,紋絲未動。如果魔羅當ri在場,他一定會認出,這人就是當ri殺死巴洛的綠袍老者。
這樣一個強者朝自己走來,魔羅反而稍稍直起身,jing惕之sè也不如剛才那么濃重了。老者的頭發(fā)被袍子一起包起,但也有幾縷露在外面。倘若他沒有看錯的話,那應該是黑發(fā),與其黑眼珠一組合,答案呼之yu出。他是一個遺族!一般來說,遺族不會對同胞下死手,除非結仇。魔羅自覺和老者沒什么恩怨,他只是找錯人了而已。
“大人,我拿了什么東西,可否言明?”
老者并未回答,死死盯著魔羅的脖子,像見到什么神奇的東西一般,眼珠子快要瞪了出來,表情jing彩至極。
魔羅心里咯吱一響,手本能地遮住白玉指環(huán)。他在打我恩賜之物的主意!
不管他是不是原來恩賜之物的主人,又是怎樣得知去向,傻子才愿意將這個寶貝交給別人。不過敢在稱呼時用上“尊”這個字的人該有多強,魔羅還不清楚,卻可以想象到。期待長天部落的人為了自己得罪一個強者?還不如期待母豬會上樹來得實際點。難道真要將恩賜之物交出去?這可還沒焐熱呢!
寶貝雖好,但也要有命用才行。這么簡單的選擇他還是懂得。話雖如此,魔羅臉上強掛著的冷靜還是差點被肉痛打破。
“大人是指這個指環(huán)嗎?當初在外面撿到,覺得挺有意思,就隨手帶了回來,不知道這是大人的東西,希望您能不要怪罪?!蹦Я_小心,恭謹?shù)卣f道,不敢抬頭看對方一眼。
一句話就撇清了所有關系。不是故意而是無意拿走指環(huán),并且隱隱言明關于指環(huán)的秘密自己一概不知,以防對方會殺了自己保密恩賜之物的事情。
不料老者幾步竄了過來,對著魔羅抬腳就是一踢,把魔羅踹出老遠。
“放屁!純屬放屁!”老者氣急敗壞地叫道,嘴角一抽一抽,胡子幾乎要飛了起來:“你當本尊三歲小兒嗎?還敢編這種拙劣的謊話來騙我。想我范倫丁活了這么多年,難道還會被你這種幼稚小兒騙到!”
老者力道巧妙,魔羅被踢得在地上連打了幾個滾,看著力大,其實到魔羅這里感覺不到多少傷痛。他呆呆地坐在地上,疑惑地看著范倫丁,摸不清他的意思。
范倫丁見魔羅愣著的樣子,嘴里冷哼一聲,半是不滿半是鄙夷地說道:
“恩賜之物開始都是石塊的樣子。當然,既然是偉大的神賜予我們的,它就一定不普通。只有真正覺醒的時候,它才會恢復原狀。而它覺醒的唯一條件,就是遇到自己的主人。每個恩賜之物都會自己選擇主人,認主之后,除非主人死了,它才會回復石頭的樣子。在認主時,它會在瞬間發(fā)出一種奇特的信號,本尊到現(xiàn)在,只聽過一次信號,方向就是你這里?!闭f完,范倫丁狠狠瞥了魔羅一眼。
怪不得范倫丁一下子戳穿自己。要是真是撿來的,它必定現(xiàn)在已是石頭指環(huán)。活著的人又怎么會把這樣的寶貝拋棄呢?魔羅頓悟的同時心里也在打鼓。既然如此,他要想擁有恩賜之物,也唯有殺死自己一條路了。
想到這里,魔羅倏地爬起,背部弓起,似乎下一秒就會爆shè而出。
活過這么多年的人,哪個不是人jing?只一眼,范倫丁就看出魔羅的想法,不屑地抬起下巴:“收起你那副防備的樣子。本尊還不至于要和你一個小屁孩搶東西。要殺你剛剛那一腳就綽綽有余,還用等到現(xiàn)在?何況恩賜之物本尊都看了大半輩子了,要能認主早就成功了,哪還輪的到你?”
本是中氣十足,但隨著講述的進行聲音越小,悄然彌漫出一股酸溜溜的味道,魔羅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范倫丁既然能這么說,看樣子是不會動自己了。魔羅悄悄抬頭偷看范倫丁的臉sè,被對方一個瞪眼縮了回來。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要看就看,偷偷摸摸什么德行!”說話間胸膛起伏,好像十分惱火的樣子。
魔羅不敢回嘴,就這樣承受著他的狂轟亂炸。好一會兒,范倫丁才像是說累了,哼哼兩聲,賭氣一般轉過身去,不再言語。
奇怪的老頭!
明明一身的強者氣場硬是被他給攪和沒了,至少魔羅現(xiàn)在就沒剛開始那么害怕他。他估摸著語氣,微微向前探身:“那您的意思是……”
范倫丁頓時拉下臉,好像魔羅將要帶走的是他疼愛多年的女兒,偏生女兒還樂意被他拐帶一樣,沒好氣地說道:“屁話怎么這么多,是你的就是你的,誰也拿不走。沒想到你小子機緣不錯,竟能被恩賜之物看上眼。也罷,這本是我至交好友部落的物品,既然與你有緣,那你就帶著吧?!?br/>
“這,那晚輩就謝謝大人您了!”寶貝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失而復得,魔羅連忙拱手稱謝。
范倫丁動都不動,直到完全接受這一禮才不慌不忙地說道:“你先別急著道謝,既然你已經(jīng)接受了大風部落的恩賜之物,理應承擔為它復仇的責任!”
復什么仇?當時是從那幾個城衛(wèi)兵處得到的指環(huán),是去向他們索命嗎?只等小事只怕范倫丁揮揮手指即可做到吧。魔羅心下思索,面上還是恭敬地看向范倫丁。
“大型部落大風,神誓帝國的家伙們攻打全滅,我那老友也不曾幸免。你脖子上掛的,就是他們的恩賜之物——永夜指環(huán),”范倫丁一反先前暴躁的樣子,不知是為一個大型部落的毀滅還是老友的死亡而傷感,殺意竟遮不住流露出幾絲:“我要你推翻神誓帝國。就算推不翻,也要成長為他們心中的一根刺,為我們遺族掙得一場勝利!”
那股悲憤的殺意如有極強的感染力,魔羅的心境竟也受到幾分影響,恨不得立刻就殺,恨不得現(xiàn)在就見到手中長劍刺入對方**,抽出時那一抹迷人的血光。
魔羅眼神失去了焦距,幾絲血sè溢上瞳孔,但只一瞬便消散開來,魔羅又恢復了清明。入眼處,范倫丁一臉驚異地看著自己。他機jing地后退半步,方才受到殺意的影響還心有余悸,不管范倫丁是不是故意的,他都想離對方遠些。
魔羅自己看不清面上的變化,一旁關注他的范倫丁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到了他這個境界的人怎么會收不住自己的情緒波動,尤其是殺一這玩意兒,一個不好死的只會是自己。他不過是想看看魔羅資質如何,隨時準備將其救下??蛇€沒等到他出手,一道黑芒突兀地出現(xiàn)在魔羅額間,接著竄入他的雙眼中瘋狂吸收,眨眼間便將眸子里的血紅一吸而空,中間根本沒給他插手的機會!
這小子不簡單!
范倫丁投向魔羅的目光頓時變的意味深長。那饒有興趣的眼神對魔羅來說卻猶如冷風過境,掉了一地的雞皮疙瘩。
頂著范倫丁的目光,魔羅頓覺亞歷山大。他艱難地咽了口水,好不容易把雞皮疙瘩撫摸下去,硬著頭皮開口:“永夜指環(huán)認我為主,我就一定會為其部落報仇!不過,神誓帝國到底是什么情況,我從來沒聽說過。”
范倫丁的老友是大型部落的,那他自己也不會差。這個世界的大致情況肯定比自己這個山旮旯里的小子知道的多。魔羅一直很好奇未知的世界,這就是個大好的機會。
果然,范倫丁鄙夷的目光從頭掃到尾,從前掃到后,就差把魔羅解剖開來看看里面什么模樣了。魔羅巋自不動,任他打量,內(nèi)地里冷汗流了一地。最后,范倫丁不耐煩的聲音解救了他。
“小部落的人就是麻煩,什么都不懂。算了,看在你被永夜指環(huán)選中的份上,本尊就勉為其難講與你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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