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來到酒吧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多。彼此,他剛剛下了晚自習(xí),拉著賀鈺就直奔這里。
何至橙一見他進來,便迎了過來。
“昭哥,你不是說今天有事不來了嗎?”
宋昭的眼神在四處游移,尋找著某抹身影,無暇顧及何至橙的問話。
賀鈺見了他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冷笑一聲,替他開口答道,“今兒晚上考試,來晚了。”
白天宋昭說晚上要早點回家,聽說是阮卿那邊出了點事,沒成想這人晚上就變了臉。
“哦?!焙沃脸赛c點頭,“那里面請吧,昭哥鈺哥今天露兩手不?給咱場子添點氣氛啊。”他忍不住把小算盤打到了這兩位身上,要是他們能上臺,那底下的人保準(zhǔn)燥到飛起。
賀鈺連忙擺擺手,“不了,哥家教嚴(yán)?!闭f完,還朝著不遠處在打電話的姜萊挑了挑眉,姜萊沖他甜甜一笑。
何至橙噎了一口,他不該說話的。
“昭哥呢?”他又把眼光投向宋昭,企圖得到點回應(yīng)。
宋昭的目光始終在尋找什么,終于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目標(biāo),拍了拍何至橙的肩膀,便走了過去。
何至橙一臉被忽視的納悶,賀鈺笑道,“就別指望他了,你昭哥的間接性耳聾又發(fā)作了。”
說完,姜萊電話結(jié)束走了過來,賀鈺拉起她跟上宋昭,“我說你今天怎么一個人生悶氣呢,原來根結(jié)在這兒。”
“可不是嘛,我看大概是卿卿姐姐今天發(fā)的那條朋友圈吧?!苯R在一旁火上澆油。
賀鈺:“什么朋友圈?”
“他今天本來是要翹掉晚上的考試的,結(jié)果看了條朋友圈就把收拾好的書包又放下了,然后一晚上都不肯說話。我一看,原來是卿卿姐姐發(fā)了個在酒吧的朋友圈?!?br/>
姜萊掏出手機,把阮卿那條朋友圈展示給賀鈺。
是阮卿和柯嘉雯的合影,背景燈紅酒綠,人影暗淡,但圖中的人仍舊是亮眼的,吊帶短裙配上精致的妝容。
阮卿配文:【girls\''night!】
姜萊說完,宋昭停下了腳步,轉(zhuǎn)頭看向姜萊和賀鈺,臉上寫滿了不耐煩,“你倆很閑?”
“那倒沒有,就是想看熱鬧?!辟R鈺打趣他,還伸手摟緊姜萊,眼里盡是炫耀之意。
宋昭鄙夷地看他一眼,轉(zhuǎn)身繼續(xù)朝阮卿的方向走。
阮卿和柯嘉雯坐在何至橙特意安排的卡座中,不時有人上前來搭訕。此刻,阮卿的身邊正坐著一個油頭粉面的男人,一看就是老手,雖然眼里的欲望快要溢出來了,但還是和阮卿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人說話有趣,不停地逗阮卿和柯嘉雯笑。
“有機會你們一定要親自去看看,手機里的照片都不足以顯示當(dāng)?shù)氐恼鸷??!?br/>
搭訕的人侃侃而談,阮卿在旁邊捂嘴輕笑。
一片陰影從頭頂落下,阮卿一抬眼,止住了笑意。
宋昭面無表情地站在她面前,雙手插兜身體松松垮垮地歪斜著,眼神直勾勾地望著說話的人。
那人顯然認識他,看到他忙站起了身打招呼,“宋昭,你也來了。”
宋昭耷拉著腦袋看著他也不說話,倒是把那人看得發(fā)毛,內(nèi)心不由一緊,“怎么了?”
宋昭頭朝阮卿那邊點了點,然后又往身后擺了擺,眼里逐客的意味盡顯。
男人瞬間讀懂了宋昭的意思,意味深長地瞥了眼低頭不語的阮卿,又擠眉弄眼地在宋昭耳邊小聲說道,“得,懂了?!?br/>
那人走后,宋昭大剌剌地窩在阮卿身邊的沙發(fā)里,頭朝后仰眼睛微微閉起,單手搭在額頭上,他看起來好像有點累。
阮卿緊張地看他一眼,又迅速收回了目光,尷尬地往柯嘉雯那邊挪了挪位置,又扯了扯她的衣角。
“你緊張什么?”柯嘉雯笑話她定力不夠,還沒怎么著就已經(jīng)慌成這樣了。
阮卿眼神亂瞟,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誰緊張了?”她抬起杯子,一飲而盡,卻被口中的苦澀引得皺緊了眉。
“啊,這什么?。俊彼Π驯幽眠h,看著拿錯的杯子有些不知所措。
“剛剛那個李林磊拿過來的酒啊,你說不喝他就放這里了。”柯嘉雯忍著笑,故作鎮(zhèn)定地看著她。
“那你怎么不提醒我?。俊比钋渚街?,無語地看著柯嘉雯。
“誰讓你走神啊,再說剛剛我真沒看到?!笨录析┬χ汩_她報仇的手。
阮卿一臉懊惱,把杯子隨手扔在桌子上,又忍不住問道,“這酒多少度啊?”
她酒量不好,平時幾口啤酒就能鬧得滿臉通紅,別說這酒吧里特調(diào)的酒了。
柯嘉雯搖搖頭,“我也不知道誒?!?br/>
阮卿捂住自己的雙頰,氣鼓鼓地開口,“完蛋了?!?br/>
身后的人不知道何時睜開了眼,眼神就那么明晃晃地黏在阮卿的身上,看著她生動的表情,還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卿卿姐姐,嘉雯姐姐,走啊一起跳舞去?!苯R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拉起兩人的手大聲喊道。
柯嘉雯看阮卿一眼,知道她在這里待不下去,于是站起身跟著姜萊一起拉住她,“走吧,玩會兒去?!?br/>
阮卿起身,走之前又看了眼還在假寐的宋昭,便跟著一起進了舞池。
“喲,怎么成孤家寡人了?”
賀鈺不知道從哪處溜達到宋昭身后,在他背后無情嘲諷他。
宋昭睜開眼瞥他一眼,又繼續(xù)閉眼忽視他,“你不也是。”
賀鈺不在意他的態(tài)度,直接一躍從后面跳到沙發(fā)上,坐在宋昭身邊。隨后,何至橙也跟了過來。
“誒,你小子看什么呢?”賀鈺看到了何至橙癡癡地望向舞池的眼神,那個方位很容易就能辨識出看的是誰。
何至橙立刻收回目光,訕訕地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沒,沒看什么?!?br/>
賀鈺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他盯著何至橙,又看了眼宋昭,故意將聲音調(diào)大,“小孩兒看上姐姐了?這要是有人不愿意可怎么辦?。俊?br/>
果不其然,宋昭一聽這話便睜開了眼。
他轉(zhuǎn)頭陰惻惻地看著何至橙,“看上誰了?”沙啞的聲音透著冷淡,眼神尖銳到好像直接看穿了何至橙的心思。
“真沒,別聽鈺哥瞎說。”何至橙坐直身子緊張地搖了搖頭。
“那你在看什么?”宋昭也直起了身,胳膊放置在膝蓋上,眼睛始終盯著何至橙。
“對啊,在看什么?”賀鈺看熱鬧不嫌事大,笑嘻嘻在一旁起哄。
突如其來的質(zhì)詢,讓何至橙低著頭扭捏起來,脖子上都被羞澀染紅,眼神還是不經(jīng)意瞥向了舞池正中央的那抹黑色身影。
宋昭沒有忽略他的小動作,他也抬頭看向了那邊。
少女站在舞池中央,笨拙地揮舞著雙手,盡力去融入周圍的環(huán)境,小心翼翼試探的模樣讓人看出幾分嬌憨可愛。
宋昭看著便入了迷,右手懶懶地撐著臉頰,眼神卻不曾轉(zhuǎn)移,“喜歡她?”
何至橙被他的問話嚇得立刻站了起來,“沒有沒有,真沒有昭哥,我哪敢啊?!?br/>
“你慌什么?我說是誰了嗎?”宋昭姿勢不動,開口甚是隨意。
“喜歡她也沒什么,她本來就惹人喜歡。”
他的眼里盛滿蜜意,口吻曖昧,眼中的情人永遠值得被愛。
在沒人知曉的境地,他一直對她保持敬仰和欣賞。就如同天上的星星,忍不住將她分享給所有人,為她籌來萬千祈愿,永葆光明。
“酸死你得了?!辟R鈺忍不住遠離宋昭這癡漢樣。
何至橙從沒見過宋昭這幅溫柔模樣,震驚的同時也松了口氣,他重新坐了回去,內(nèi)心忽然有股挫敗感,他深知自己比不過眼前的人。
他端起一杯酒喝了一口,“昭哥放心,我沒那意思,就是覺得今天卿姐姐太好看了。”
宋昭回頭,歪著腦袋往何至橙那邊扔了個什么東西,正中他的腦門。
何至橙捂著額頭慘叫一聲,“咋了?”
“漂亮也不準(zhǔn)多看?!彼f了這么一句,神情又恢復(fù)到事先的冰冷。
賀鈺笑笑,他就知道宋昭不是這么大方的人。
他希望愛的人能夠永遠閃光,贏來所有贊賞,但他不愿意有人去審視她。
他的占有欲太強了,帶有目的性的任何感情都會讓他覺得屬于自己的東西被侵占,而他最討厭這種感覺。
阮卿在舞池跳著便開始覺得酒勁上頭,她的臉開始發(fā)燙甚至有種腫脹的窒息感,頭也暈暈乎乎的特別沉。
實在沒有精力繼續(xù)跳下去,她和柯嘉雯說了一聲,便去了洗手間。
洗了洗手,她靠在洗手臺上發(fā)呆,過分難受的頭讓她失去了思考的力氣。手擦干,貼在面頰上,涼絲絲的感覺才終于讓她稍微覺得紓解。
“外面的那人怎么樣,要不要去搞個聯(lián)系方式?”
“不了吧,剛才有人試了,一句話都不說搞得人尷尬死了。”
“這樣啊,可惜了我的啞巴新郎?!?br/>
洗手間又進來兩個人,在阮卿旁邊小聲嘀咕著,她好像也聽不到似的。
“哈嘍,小姐姐你沒事吧,臉怎么這么紅?”說話的人見阮卿有些異樣,上前詢問道。
阮卿終于反應(yīng)過來,站直了身體看向她們,她笑了笑,“謝謝啊,我沒事?!?br/>
“那你小心點?!贝_認沒事,兩人走之前還囑咐阮卿注意安全。畢竟是在酒吧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沒人愿意出點什么事。
在洗手間里又待了幾分鐘,阮卿錘了錘腦袋,讓自己保持清醒走了出去。
出門剛一轉(zhuǎn)身,撞上了一堵身體。
宋昭的手自然而然圈住她,防止她摔跤。洗手間外的過道極窄,兩人此刻挨得很近。
他低頭看著阮卿,她的狀態(tài)不太好,讓宋昭忍不住蹙眉。
“你是宋昭?”阮卿的意識開始逐漸迷離,見到宋昭異常的興奮,仰頭踮起腳尖捏了捏他的臉蛋。“唔,好像真的是誒?!?br/>
“喝了多少?”宋昭任由她在自己臉上擺弄。
“嗯就,一杯!”她伸出一根食指,跳了起來豎在宋昭面前,臉上的小表情似乎還有一點得意,意思是“看吧我才喝了一杯”。
看著她驕傲的模樣,宋昭笑了起來,喉結(jié)翻滾,“嗯,一杯倒。”
“才不是。”阮卿忽然變了臉,一臉氣憤握起拳頭一拳捶在宋昭心頭。
宋昭握住她亂動的手,“嗯,你不是,是我說錯話了?!?br/>
安撫的話一落音,阮卿就又變得乖巧,安靜地窩在宋昭懷里,抬眼巴巴地盯著宋昭的喉結(jié)看。
“看什么呢?”宋昭忍著笑逗她。
“喉結(jié)?!贝藭r的阮卿問什么答什么。
“好看嗎?”
“嗯,”阮卿點點頭,“它是什么味道的?”
一個無厘頭的問題搞得宋昭哭笑不得,“我也不知道。”
“那我嘗嘗。”
說著,阮卿直接踮起腳尖湊了上去。
宋昭圈住她腰的手不由緊了緊,喉結(jié)滾動不自在地吞了吞口水。
“唔你太高了,我夠不到?!?br/>
想象中的觸感沒有出現(xiàn),倒是阮卿哼哼唧唧的哀怨聲傳了過來。宋昭緊繃的心弦得以放松,他無奈地揉了揉阮卿的頭發(fā)。
“喝了酒怎么就變成小色鬼了,嗯?”
他的聲音很寵溺,但聽得阮卿卻癟起了嘴,眼淚汪汪地看著宋昭,“果然,你不喜歡我。”
“誰說我不喜歡你了?”宋昭被她跳躍的思維搞得直笑。
“你都不讓我親親,小氣鬼?!?br/>
宋昭氣得單手捏住她的臉頰,阮卿的嘴巴被捏的嘟起。
“那你喜歡我嗎?不喜歡可不給親。”
阮卿甩開他的手,重重嘆了口氣,然后把頭靠在宋昭胸前,“我又不是什么人都親的?!?br/>
一句話,讓宋昭心跳不止。
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要那么沒出息,可依舊平復(fù)不了內(nèi)心的躁動和嘴角的弧度。
“嗯,我也是。”
說著,他抬起原本握著的阮卿的手,在手背上深深一吻。
胸前一陣滾燙,懷里的人也安靜了下來,宋昭抬起阮卿的臉,被她臉上的熱度嚇到。
“阮卿,阮卿?!彼噲D叫醒她,可阮卿沒半點反應(yīng)。
她的氣息也在此刻變得粗重,眉頭緊擰,小嘴微微張開,像是呼吸不過來似的。
宋昭額頭貼近她的,覺得她并不是喝多了那么簡單,于是脫下白色襯衫外套,包裹在阮卿身上,將她打橫抱起跑出了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