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落后坂田銀時他們一步進(jìn)入大殿,抬頭便見一穿著屎黃屎黃色外套的老頭站在樓梯最高的地方，一臉得意地俯視我們：“縱觀古今，能如此愚弄幕府，玷污德川家家紋，除了你們前無古人?！?br/>
    我懶得聽他做更多又臭又長的演說,退到一邊注意著周圍的情況，手指輕輕在左手肘腕上捏了幾下。除了火辣辣的疼痛,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碎殼之類的東西留在里面,傷口簡單地用袖子纏了幾下，現(xiàn)在有些滲血。不知道坂田銀時他們要鬧到什么時候，但愿這袖子能撐到住。

    我最近還真是倒霉，肚子上的傷沒好利索,手又受傷,攘夷的時候都沒傷得這么頻繁過啊……莫非真像高杉說的，好日子過久，身手退步了？不不不，才不會！我覺得我還能再戰(zhàn)幾年！

    耳朵里突然涌入細(xì)微的金屬摩擦聲，最初是一點(diǎn)點(diǎn)然后漸漸密集，從高臺上到四周，像包圍圈一樣蔓延開。我皺著眉往坂田銀時的方向靠了靠，拽了他的衣袖一下，右手在寬大的和服袖子里劃了個圈，四指順著圈的方向輕輕一握，拇指指尖指著還在唧唧歪歪的德川定定。

    坂田銀時眉毛微挑，點(diǎn)頭表示明白。只不過我們倆暫時也想不出什么好對策，敵人早有防范，顯然想要引得我們進(jìn)來甕中捉鱉。這種時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月詠似是對德川定定理所當(dāng)然的態(tài)度感到氣憤，甩手就是一把苦無插過去。我一直覺得月詠身上有股違和的正義感，明明干著暗殺的勾當(dāng)，卻正直得很，不像我一樣，全部是扭曲的氣場，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

    苦無在離定定十厘米遠(yuǎn)處被一串金環(huán)擊落——那粉碎程度簡直不科學(xué)。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出現(xiàn)的家伙，頭上戴著鳥籠樣的東西，身上是黑衣……記憶里最刻骨的部分漸漸蘇醒，我瞪大眼看著他，瞳孔卻急速緊縮——?dú)堦?，火，松陽老師……烏鴉！這些家伙……是天道眾的人？！

    那一瞬時，周圍一切的聲音都靜下來，我聽不到坂田銀時的說話聲，聽不到金屬環(huán)的摩擦，只有腰間的刀，猛地涌出一股血腥氣，絲絲縷縷纏繞過來吞噬了我的理智。一把拔-出那刀，刀鞘與刀身因為過分摩擦帶出一串火花，坂田銀時卻在我之前動了起來，朝高臺上的德川定定狠狠刺過去，他的木刀被那頂著鳥籠的家伙擋下，我緊隨在坂田銀時后面，在那人抵抗坂田銀時的時候，一刀刺向他的胸口。

    我的目的別無其他，天道眾……我見一個便殺一個。

    那個人也是戰(zhàn)場上的老手，側(cè)了一□體躲開我的刀，右手從權(quán)杖里拔-出劍來往坂田銀時身上砍過去。坂田銀時竟然張嘴咬住了刀身，下一秒刀身便四分五裂。我被分了一下神，刀順著那家伙的身體滑過去，直直插進(jìn)定定的耳側(cè)，恰好與坂田銀時的刀交叉成十字，將他困在其中。

    下一秒，我們立刻被多重清脆的金屬聲包圍住，條件反射往回抽手，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定定腹部，我的身體也借助彈力后仰滑走一段距離，而后從高臺上翻躍下去。

    那個地方，交給坂田銀時就夠了吧，我不知道他是否記起了這些家伙就是綁走松陽老師的罪魁禍?zhǔn)?，我只知道，我現(xiàn)在要做的是……把這里的天道眾，一個不剩的，全部干掉！

    身體下降的過程中，那些拿鳥籠當(dāng)帽子的家伙撲過來的動作仿佛都變成了慢鏡頭，他們無非是抱著捏軟柿子的想法，火力竟全部集中到我這邊——正合我意。

    我只放任身體按照早已熟悉的慣性，快速切割一切靠近過來的**，那鳥籠子對于我來說并不是障礙，因為這些家伙最終會被連著半邊腦殼都削掉，腦漿和血漿混合在一起，迸濺到高臺上。腳尖踩到地面的同時，幾具沒了腦袋的尸體與我的半截斷發(fā)同時靜止在空中，然后轟然落地。

    微微彎曲膝蓋作為落地的緩沖，我直起身體將刀叼在嘴里，從胸口抽-出一根顏色掉得斑斑駁駁的紅繩，像進(jìn)行某種儀式一樣，把披了一身的長發(fā)緩緩束起扎成高髻。

    就像我第一天見到吉田松陽那樣，就像在攘夷戰(zhàn)爭里的數(shù)千個日夜里那樣，我仿佛又回到那時候，還是我們四個人，身后站著恩師。

    “假發(fā)，晉助，你們倆的份，今天我也會砍掉的?！?br/>
    我低聲喃喃了一句，口中的刀掉落，右手接住的瞬間已經(jīng)插入一個黑衣人的腦殼，金屬刺破血肉的觸感讓我興奮得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了，刀刃旋轉(zhuǎn)，淺藍(lán)色的和服被噴了一身腦漿，橫刀掃過，砍掉幾顆腦袋。

    殺了他們……殺光他們！我找了他們十年，這十年的帳今天就一起了結(jié)了吧。

    后方突然有急速靠近的氣息，我猛地扭過頭，正見坂田銀時被一群黑衣人圍攻，金屬鏘然撞擊的聲音中，有細(xì)小的破空聲傳入左耳。

    “后退！”

    反射性伸出左手去抓坂田銀時的衣領(lǐng)，手心卻麻木一片，左手肘腕被打傷，連著手筋都傷到，根本不能順利地抓握。我下意識側(cè)過一點(diǎn)，坂田銀時的身體直直地撞過來，我攬住他的腰，刀插-進(jìn)地板作為緩沖，卻還是被一股大力擊出老遠(yuǎn)。

    “小心！”

    坂田銀時眼睛猛然睜大，背后瞬起的幾道氣息夾雜著金屬味聚攏過來，就算不看他驚恐的表情，我也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被什么刺入肩膀，竟是一動都不能動了，而我的刀插進(jìn)地板，更加拔不出來，若我此刻躲開自然是來得及，只不過坂田銀時大概就要被人砍成幾節(jié)了。索性松手棄了刀，我伸過還能動的右手按住坂田銀時的背心，用力將他拉進(jìn)懷里，然后往地上一扣，把他整個人扣在我的身下。

    預(yù)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倒是背上被噴了幾道溫?zé)岬孽r血。塵埃散去，月詠和信女兩個人正持著武器站在我們身前。

    我抿住嘴唇低低道了聲謝，信女卻盯著坂田銀時的肩膀突然眨了眨眼：“被刺中經(jīng)穴了么，而且還是被毒針刺的?！彼故歉纱啵乙恢辈桓覄幽倾y針，唯恐讓他體內(nèi)的毒素流竄，信女卻隨手就給他拔-出來了。

    坂田銀時見我直直地盯著他，仿佛也松出一口氣，回我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即向信女問道：“不妙么?！?br/>
    “豈止是會動不了，要不把毒素吸出來……”

    我正與坂田銀時面對面，一聽她這話，立刻低頭將嘴唇覆在他傷口上，用力嘬了一口血。

    “就會死……唔，你倒是干脆，不怕自己也中毒么?！?br/>
    “不論那個假設(shè)后面跟著什么樣的后果，我都不會讓它發(fā)生?！蔽颐鏌o表情地伸手撕開坂田銀時的衣服，右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又低下頭在他肩膀上吮了幾下，直到血液變成鮮紅色才停下來：“銀時，還有哪里被刺到了？”

    “嘶——你沒聽她說也許會中毒么?！?br/>
    坂田銀時推了推我的腦袋，沒多少力氣，毒素已經(jīng)開始發(fā)作了吧……

    現(xiàn)在卻是沒有時間給他惱火，我按著坂田銀時的肩膀，將他腿上那根銀針也拔-出來，低頭便將嘴唇貼上去吸出幾口黑血，然后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對不起?！?br/>
    如果我沒那么自負(fù)地將左手的傷藏起來，就不會發(fā)生這種意外，如果我沒有見到天道眾就失去理智，也不會弄到這種糟糕的情況。我現(xiàn)在并不是一個人在作戰(zhàn)，我要顧及同伴……一個不慎就搞團(tuán)滅了，到時候后悔都來不及。

    “說什么對不起啊你，白癡?！?br/>
    我們這邊正手忙腳亂，德川定定已經(jīng)捂著肚子站起來，依舊站在高臺上俯視我們，他大概想扯出個高貴冷艷的表情，只不過大概被我踹疼，一咧嘴表情顯得很是猙獰：“……還真是棘手，與你對抗，還能活這么久的人很稀有吧，朧。”

    “不……以前也曾經(jīng)有過，敢與天抗衡的一頭野獸?！北唤凶鰱V的海帶頭只是盯著半跪在地上一臉震驚的坂田銀時：“你的眼神從未變過呢，白夜叉?！?br/>
    坂田銀時并沒有調(diào)查過天道眾，對于他們沒有那么敏感的神經(jīng)也是正常，我十年來所有的痛苦都是為了他們而背負(fù)，再次見到闊別多年的“老朋友”卻如猶在昨天一般，清晰得很……我站在坂田銀時身后，默默盯著面前這個人，心中的仇恨幾乎壓制不住要沖破胸腔涌出來。

    “吉田松陽只是組織了一群孩子學(xué)文習(xí)武而已?！?br/>
    “所有的拉幫結(jié)派都被劃歸抓捕的范圍。”

    “培養(yǎng)出這樣的野獸，吉田松陽……果真是個罪大惡極的男人?！?br/>
    我的恩師……就是被這些惡心的肥豬害死的！那個有著溫暖笑容的男人，那個會因為我們晚回家片刻罰我們緊閉，之后又心疼地煮好飯偷偷放在我們床頭的男人……竟然只是因為他們這些位高者追求權(quán)利便成為刀下冤魂！

    我緩緩直起身，將已經(jīng)卷刃的刀從地板里拔-出來，頭腦反應(yīng)過來之前，身體已經(jīng)朝德川定定沖過去，半路卻被海帶頭攔下，我目眥欲裂地盯著眼前的人，不斷掄起刀砍過去，毒藥讓我的動作不像以前那樣敏捷，我卻像瘋了一樣將生命里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手——天道眾……幕府！去死吧！去死——！德川定定！朧！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未察覺坂田銀時什么時候加入的戰(zhàn)局，握刀手已經(jīng)漸漸麻木，身體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每一條肌肉，每一根骨骼，都顫抖著發(fā)出悲鳴。我跟坂田銀時像競技一樣，此消彼長的撞擊聲不斷回響，那個叫朧的家伙好似沒有意料到我們還有這么頑強(qiáng)的戰(zhàn)斗力，早已抵擋不住，他身上被我砍了幾道大傷，一轉(zhuǎn)身要躲，坂田銀時的刀又追上來。朧抬手扔出幾根銀針，我已經(jīng)顧不上躲避，端著刀沖了過去。

    “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br/>
    “松陽老師?。。。。。。。。。。。。?！”

    坂田銀時喊出松陽老師的那刻，我渾身的弦好像斷了瞬間，手中的刀刺入朧胸腔的同時，膝蓋處也被扎進(jìn)幾根銀針，我腿軟了一下，又握緊刀，一口牙幾乎咬碎。朧被我和坂田銀時推著急速往后倒退，狠狠釘進(jìn)墻壁，我一松手軟倒下來，順手抓起地上一塊殘磚連滾帶爬地?fù)涞剿磉?，朝著朧膝蓋狠狠砸下去：“去死吧！去死！”

    身體被誰一把撈起來，我像瘋了一樣把身邊所有能當(dāng)武器的東西都朝朧扔過去，熱乎乎的東西從額頭上流下來，擋住視線，我卻看著他血肉模糊的樣子開心地笑出聲。

    松陽老師……我終于、終于給你報仇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阿十！阿十?。?！”

    誰……

    “喂！振作點(diǎn)！”

    是誰……松陽老師……

    不……

    “銀……時？”

    “是我！……喂！喂！??！”

    作者有話要說：我已經(jīng)在學(xué)校了，呵呵【。從現(xiàn)在到九月一日，會有存稿替我愛你們。

    對了感謝小手給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