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繡把一切都計算的很好,先假借懷孕借口讓沈三公子給她置辦了宅子,如果她夠幸運能生下個男孩,就可以借著孩子這個階梯邁進沈家的大門。
哪怕之后懷孕比之前說懷孕的時間晚了些,也可以買通吳郎中說懷胎的時間長了些,聽說當朝開國皇帝在母胎里待了十三個月才出生,更有人傳正是因此才有帝王之命。
說不定到時候她母憑子貴還能混個貴妾,甚或者是偏房夫人。
但人算不如天算,秦繡千算萬算也沒算到她竟然一直無孕,眼見著沈三公子離開之際她依舊沒懷上,這可著急了。
孩子可以早產(chǎn),可以晚生,但不能不生啊。
眼見著“月份”越來越大,她的肚子卻遲遲不顯,瞞是肯定瞞不下去了。
所以她得提前想個辦法把自己弄“流產(chǎn)”,這樣才能解釋孩子的事。
而這時候李青悠正巧撞上來,秦繡于是順水推舟,將事情都推到她頭上去。
這樣一來她既可以保全自己,也可以抹黑李青悠在沈三公子心中的形象,還能借此機會博取一些憐惜,沒準就能成功懷上。
哪知道老天再一次開了她一個天大的玩笑,事情還沒成功便敗露了。
還敗在了李青悠手里。
她不甘心,明明她一點都不比李青悠差,憑什么不如她?
這個時候突然想起來她娘總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忍字心頭一把刀,忍得了別人不能忍的,才能出頭?!?br/>
當年她娘在東家那里做繡娘也是總被人欺負,她娘就奉行忍字訣,最終總算熬出了頭??上|家后來家道中落,她娘才回了原籍開個裁縫鋪謀生。
以前她娘跟她說這些的時候她總是很不耐煩,但現(xiàn)在想想她娘說的才是至理名言。
現(xiàn)在她要做的就是忍。
心中主意已定,秦繡噗通一聲跪在李青悠面前,還沒等說話眼淚就噼里啪啦的往下掉,看的李青悠嘆為觀止。
實在是秦繡已經(jīng)哭了好幾個時辰了,竟然還能流出眼淚,且不論之前是真哭假哭,眼淚卻是沒斷溜的,真應了女人是水做的那句話。
“你這是做什么?”李青悠往旁邊一閃,沒接秦繡這一跪,雙手虛扶了下,“你快點起來。”
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往外看了眼,畢竟這是沈三的人,她不想弄的好像自己欺負人一樣。
雖然被欺負的明明是她。
秦繡自然是不會起來的,否則她剛才也不會把春紅、夏綠兩個打發(fā)出去了。
那兩個丫鬟雖然名義上是她的貼身丫鬟,但并不是她的心腹,不過是沈三公子派來伺候她的。哪怕她們表面上看似對她很恭敬,但她看得出來她們是瞧不起她的。
當然她也瞧不起她們。
不過是兩個下人罷了,她便是外室也是主子。
但這種事決不能讓她們知道,否則就等于明著告訴沈三公子了。
“青悠妹子,姐姐求你,千萬不要把這事傳出去可好?”秦繡聲淚俱下,看著倒也有幾分真情實意,“以前的事千錯萬錯都是姐姐的錯,只要妹子肯放過姐姐這一碼,來世姐姐甘愿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妹妹……”
秦繡以頭杵地,磕頭帶響,只幾下額頭上就滲出血跡,看的李青悠都跟著膽戰(zhàn)心驚。
“你快起來,有什么話好好說?!崩钋嘤粕锨跋胍阉龜v扶起來,但秦繡身子直往下墜,說什么也不肯起來,抓著李青悠的手不斷哭訴。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妹妹大善之人,定不忍心看著姐姐就這么去死……”秦繡眼淚鼻涕一起流,這回看得出是真心的哭,哭的真情實意。
“姐姐也是一時糊涂,被豬油蒙了心,妹妹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諒姐姐這一次吧……”
“你要是不原諒姐姐,那就是逼著姐姐去死,俺還不如直接死在你跟前算了……”
秦繡的一哭二鬧三上吊運用的十分純熟,弄的李青悠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你先起來,有什么話起來再說?!崩钋嘤坪谜f歹說總算把她給扯起來,事情到了現(xiàn)在,李青悠估計再多說什么秦繡又該尋死覓活了。
這一整個晚上她都被對方尋死折騰的快要去尋死了,眼下只要能消停下來,李青悠甚至都可以不再計較對方算計自個的事了。
“行吧……”李青悠答應的有點為難,她自認不是圣母,做不到以德報怨,但她是真的被煩怕了。
況且畢竟還跟沈家合作,這事鬧大了對她也沒什么好處。
不過有些話還是得說清楚才行。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不管,跟我也沒關系,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跟沈三公子說,那也是你的事?!崩钋嘤贫ǘǖ目粗乩C,“但是別想再往我身上潑臟水,否則……”
說著瞥了眼吳郎中的方向。
可不光只吳郎中一個證人,還有他手里的梨花香,以及他的“認罪書”呢,便是到時候吳郎中想翻供都不行。
秦繡立馬點頭如搗蒜,起誓發(fā)愿的保證絕不會牽連李青悠,“這事俺自個想轍,肯定把你摘的干干凈凈的。”
李青悠挑了挑眉,“摘?”
這事跟她根本就沒關系好嗎?
秦繡立馬改口,“不不不,是俺不會說話,這事跟你就沒關系?!?br/>
說著還往自個嘴巴上拍了兩下。
李青悠點點頭,往外面看了眼,也猜出來那兩個丫鬟八成不是秦繡的心腹,否則她不會以死相逼讓她們出去。
李青悠很好奇秦繡會怎么擺平這事,丫鬟又能聽她的不告訴沈三嗎?
不過也只是想想罷了,李青悠沒興趣在這種事上費心思,更何況跟秦繡有關,想想都犯膈應。
后續(xù)的事情李青悠沒有理會,帶著阿弟和劉小三走了,從門口出來的時候,李青悠深呼吸了一口氣,大概是因為心情放松了,所有的疲憊一下子襲上來。
再看一眼月上中天,才驚覺都這么晚了。
“趕緊回家吧?!崩钋嘤妻D(zhuǎn)身往回走,她現(xiàn)在又渴又餓又累又困,耳朵里還殘留著秦繡的哭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