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也不知道車開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一小時,總之當明緋緋飆了很久終于發(fā)泄痛快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自從考了駕照這還是頭次上路。
這時路中突然一人橫穿馬路,愣是站在路中央踩著雙黃線由南向北的緩步直行,嚇得本來就沒啥水平的明緋緋更發(fā)揮不了啥水平了??梢簿鸵驗樗龥]啥水平,以至于也不會早成太大水平的人身傷害。
“嘶”的一聲,車終于剎住了,離被害者之差三公分,由于方才一緊張,她也分不清哪個是油門哪個是剎車,總之換著踩了一下,好在距離夠發(fā)揮,腳下力道不足,一面挽回了溜大街者的性命,一面免去了牢獄之災。
可,接下來明緋緋就有點心里沒底了,這可咋辦啊,萬一碰見個有點病的還不被訛上了,萬一沒病又非去醫(yī)院做一圈檢查找點病出來,萬一啥病都沒有偏被拉去醫(yī)院染上個甲流、**啥的……
還沒等她琢磨透各種萬一,就見那人一臉怒火的走了過來,使勁敲了敲車窗,大喊:“你瞎眼啦!”
她一愣,這才注意對方是清潔工,還很有氣勢,有氣勢的絕不像有傷有病的。
總之,如果口頭謾罵就可以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大問題了,用金錢可以收買的人心也一定不是好東西??赏职ちR、又給錢是廣大理虧人世的首選,做一次受氣包,創(chuàng)造一次和諧,你和諧,我和諧,全世界都和諧了。
綜上所述,明緋緋就屬于又挨了罵、又給點錢的那群:人民幣五百零四塊,還是危成車里的所有財產。本來以為五百塊就可以解決的事,哪知對方眼一瞄還有四塊,愣是說了句:“我還沒吃早餐,早餐攤找不開一百的,四塊正好?!?br/>
明緋緋又是一愣,愣的也沒多想就連那皺皺巴巴的四塊也給了出去。最后卻只想到那是四張一塊的,而不是已停止發(fā)行的兩張兩塊的,在收藏上不太具有價值,幸好幸好。
經過這么一嚇,明緋緋也不敢再開車了,索性停在路邊步行找到個早餐攤準備補充熱量,一抹兜里沒錢,一轉眼又正好見到那清潔工下了班也過來吃,不但端了碗餛飩,還拿了倆油餅,饞的她一陣氣悶。
她走了過去低聲說了句:“你能不能退給我兩塊?我也餓著呢?!?br/>
清潔工冷眼以對:“退什么退!你撞了人還有往回要錢的理兒?”
這話乍一聽挺對,明緋緋又有點理虧,可還是辯駁:“可您這不是沒事么?要不您給我一塊?”
那人斜了一眼過來,“啪”的一聲拍了倆硬幣:“就剩兩毛了,一碗餛飩,兩油餅,一共三塊八,你再要也沒了!”
她立刻撿起硬幣,一回身正迎上店家鄙夷的目光,又聽到:“我這可沒有兩毛錢的早餐。”
心里拔涼拔涼的,明緋緋只覺得北風那個呼呼的吹。
好不容易找了個公共電話亭,打個市內電話正好只要兩毛錢,明緋緋一樂,剛拿起話筒卻含糊了。
打給誰?
家里?損友們?還是公司?
此景似曾相識,還記得在法國她身上也是只剩下幾個硬幣,求路無門,卻遇到從天而降的危成,救她于水火中。
可此時此刻,一想到危成心里就隱隱作痛……
雖然那保險套空袋子的存在太過刻意,太過匪夷所思,而車里掉落的長發(fā)、絲襪也太像布局過的,可幾件東西放在一起難免不讓人往歪里想,她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氣。所以,她不能求助公司。
鬼使神差的,明緋緋靈機一動,突然想到最不可能的地方便最安全,立刻聯(lián)想到此時該是睡在秦岳床上的時美侖。
腦子一熱,主意一定,她撥通了時美侖的手機,一陣等待后那邊傳來略微含糊的聲:“喂”時美侖的聲音溫溫軟軟,顯然正身處于暖被窩中,介乎那似醒非醒,舒舒服服的境界,著實令她嫉妒。
明緋緋委屈道:“媽,是我,緋緋?!?br/>
時美侖明顯一頓,聽聲音好像清醒幾分:“怎么了?”
明緋緋持續(xù)委屈道:“您現(xiàn)在能不能來接我,等我見了您再告訴您過程……先別跟危成說?!?br/>
第三者作為經久不衰的話題,著實令人憂心費神,不論是當事人還是旁觀者,對此都有些敏感。不管是經過了堯、舜、禹,夏、商、周,還是春秋、戰(zhàn)國,五代、十國等等,各朝各代均有幾個因第三者而聲名大噪的美女,誠如衛(wèi)子夫、趙飛燕等等。當然那時候社會制度不同,不像如今一夫一妻制??杉幢闳缃裆鐣M步了,大家都開始流行一對一了,這第三者依舊是層出不窮,再出也不窮。
而在明緋緋見到匆匆趕來的時美侖后,便一路沉默的跟她回了秦岳家,腦子里不停琢磨如何開口,后續(xù)如何處理,萬一時美侖不幫她咋辦,要不要開口先借二十塊回家哭訴等等。
望著時美侖富有理性的眸子,令她倍覺溫暖關懷的神情,明緋緋的心里總算有點踏實了,然后又喝了秦岳家兩大碗稀飯,吃了好幾跟咸菜,又干掉兩根油條,一邊滿足于找回吃不上早餐的怨氣,一面慢慢組織語言。
然而由于吃得太飽,明緋緋的大腦有些遲鈍,那里的血液一路往胃部涌去幫助消化系統(tǒng)工作,所以也沒顧得上腦子里那點殘羹剩飯,愣是毫不猶豫,毫無措辭的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根本沒斟酌輕重緩急。
秦岳與時美侖一聽都沉默了,前者干咳了兩聲說了句“我先去上班了”就出了門,后者依舊沉默。
直到明緋緋終于耐不住性子了,問道:“媽您倒是說句話啊,這日子還讓不讓過了?!逼鋵嵥芟胝f一句“這日子沒法過了”,然后拿走時美侖二十塊回家,然而她自認尚存一些理性,也意識到剛吃飽就到處跑容易胃下垂,才會臨時改了口。
哪知時美侖一開口竟是:“前幾年有個電視劇挺不錯的,講的中國式離婚,看了發(fā)人深省,還有個電影叫手機,我看了也頗有感觸?!?br/>
明緋緋又是一愣,這些劇作最大的共同點就是“離婚收場”。一來,她沒覺得那是鼓勵向上的勵志片,反而有些消極思想,講述備受生活折磨的無奈人群最終選擇不再折磨彼此;二來,她跟危成不是簡單的第三者插足問題,而是態(tài)度問題,互相尊重問題。
所以,明緋緋回道:“那是戲劇,不是現(xiàn)實??傊@事不管是不是真的,我最在乎怎么別人不找偏偏找上危成?這難道不是個人作風有問題么?我身為妻子覺得沒有安全感,也不被尊重!總之,我也不管那么多,我只想管好自己的日子,過得下去就過,過不下去就……”
沒等明緋緋說完,時美侖就搶了話:“有些話別著急說,說了就收不回來了。這事依我看不像真的,緋緋你可別輕易受了外人挑撥,那個女人既然是公司請來的,公司也會出面解決?!?br/>
明緋緋眨了眨眼,頓了頓又道:“這些對我來說不是重點……我的意思是,這女人怎么別人不找,偏偏找了危成?他不去煽風點火,能有蝴蝶撲過來么!”
時美侖沉默了,淡淡的目光回視著她,看得她一陣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