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關著我好不好?這里太黑了,我有點怕黑……”張言默抱緊他的腰,把頭埋進身前,蹙著眉急促拉扯季霄的衣服:“快點帶我走!”
聽到言默對自己的稱呼,季霄受到的震驚不亞于晴天霹靂,全身在一瞬間僵住了。一切飛速脫離掌控,如同穿風而過的箭羽與伸出去的手失之交臂,后事再無法預料。
有藥物穩(wěn)定病情,以為這一天不會太快到來,想到言默連日來抑郁寡歡,他甚至滿懷期待的計劃來一次旅行帶他散心……
“你想起來了?”聲音無比澀啞,像粗糲的砂紙被石頭劃過。
季霄不敢去想弟弟的記憶一旦沖破那道桎梏,他是否還能健康清醒的站在自己面前。
張言默不說話,只跟小孩子撒嬌似的在他脖子側(cè)磨蹭。
“你叫什么名字?”察覺青年神智已然不對,季霄握住他的肩膀,迫使面對自己:“記得自己在哪兒嗎?你想起什么?”
被掰正身體,張言默臉上只剩漠然,兩只眼睛空洞洞地盯著季霄:“我是季凡可?!?br/>
他轉(zhuǎn)動一下眼珠,語氣一變:“開心了嗎?這就是你想要的,你想讓我變成他?!?br/>
“不是……”季霄心臟鈍痛,張了張嘴無力反駁。
“你贏了?!睆堁阅龅木`開笑容,眼中水光閃動,“一開始這樣做好了,何必多此一舉騙我?!?br/>
“就連我自己,現(xiàn)在都分不清是張言默還是季凡可呢。你滿意了嗎,哥哥?”他笑的很美,眼角眉梢跳躍著妖冶。
季霄心里涌上一股臨近深淵的害怕,不由得緊緊將人抱住,壓抑地喊他名字:“言默,言默,言默!”
似乎這樣就能找回迷失的魂魄,不做點什么心里慌的緊。汗水打濕頭發(fā),他手臂越收越緊,“我沒有,沒那么想……”
“滾開,別擋我的路?!睆堁阅p眼毫無波瀾,一把將人推開,“你叫錯名字了。”
季霄怎么能放得了手,抓住他的手腕試圖冷靜解釋:“聽我說,我從來沒想過把你變成凡可,確實有一些原因,但我不能說……”
張言默抬頭看他:“不能說?還是你不敢說?!?br/>
“對自己弟弟有那樣變態(tài)的想法,是怕說出來太惡心?你也會害怕?”
“……我怕會害了你?!奔鞠龇砰_他的手,面色蒼冷。
張言默舉起手,露出掌心模糊的、還未完全愈合的傷疤。視線從男人的臉移到手上,他喃喃自語:“沒錯,我現(xiàn)在發(fā)瘋都是你害的,你害的?!?br/>
季霄聞言五臟六腑似被利刃翻攪,痛的心臟幾近痙攣,再也說不出話來。
腳步虛浮地離開房間,門關上的一剎那,季霄立刻彎腰佝僂起背,痛苦的捂著胃。扶著墻壁一步一步向前,額頭垂下的黑發(fā)被汗水打濕,他鋒利的眼神此時顯得渙散。
走出十幾步,終于再忍不住胃里劇烈的絞痛,張口哇的嘔出一口血來。
管家正不放心上樓瞧瞧,撞見這一幕嚇得膽都要飛了,急忙跑上前扶人:“大少爺!我去叫醫(yī)生!”
季霄一手撐墻勉強站立,攔住他:“去把斯瑜找來……”
“可是葉先生來過兩次沒見到您,恐怕這會兒已經(jīng)在國外了!”管家擔心的不行,恨不得立刻把醫(yī)生拎過來。
季霄嘔出口血倒舒服些許,沒那么堵得慌,但嗓音仍舊嘶?。骸八麜淼?,快去?!?br/>
“哎!就去。”管家嘆口氣扭身快步下樓。
……
車開到門口,季澤急忙喊停,猶猶豫豫的拉扯書包帶下車。
本來大哥都發(fā)話了,他是不敢再隨便回莊園來的,可聽姑姑說大哥近日回了珠城似乎打算長住,季澤便坐不住了。
總覺得哪里奇怪,大哥對二哥那么好,怎么可能去找小三呢?況且那個人和二哥長的也太像了,簡直就是一個媽生出來的。當年二哥出事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季澤一直以來非常愧疚,心里放不下于是過來打算向大哥問個清楚。
邊走邊組織待會兒說話的措辭,一想到馬上要面對大哥腿就開始發(fā)抖,難怪要自己走進來好做心里建設。
誰家的孩子有他苦?回個家還要心驚膽戰(zhàn)怕被大哥趕出去……哎,沒爹媽的孩子就是可憐。
季澤心里慘兮兮,看看地上又看看天,對自己非常同情。沒想到一扭頭,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二樓的窗口,站著一個面色慘白的人??!
還一動不動盯著自己,效果堪比恐怖片里的女鬼!季澤絆的一個趔趄差點摔了。
真是大白天見鬼。等他摸著胸口細看,才認出那人正是自己口中的“小三”。
“奇怪,那里不是二哥的房間?他在那做什么……”季澤撓撓頭,頂著注視快步跑進房子里,心里無不擔憂:大哥該不會要把他扶正吧?
“小少爺?!迸畟蜻^來幫他拿下書包。
季澤手指豎在唇上“噓”了一下,做賊似的:“我哥在哪兒?”
“先生在房間里,應該是在休息?!迸畟虻?,“管家吩咐不要去打擾?!?br/>
“哦,我不吵他,沒事了你走吧?!奔緷蓴[擺手,脫掉鞋子輕手輕腳上樓去,看到兩個保鏢還忐忑自己會不會被攔住。
走到一扇房門前,季澤回頭望望,見沒人跟著自己才提手敲門。
敲兩聲,沒人應。
季澤耐心等了會兒,又敲兩下,還是沒人應。
敲第三次還是沒人應的時候,就知道里面的人不是沒聽到,而且不想回應了。
季澤直接開門進去,咳嗽兩聲:“我進來了!”
窗邊的人沒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長,背影如石刻雕塑。
季澤一眼看去差點把人錯認成二哥。要說臉長得像也就罷了,可居然身型也格外相似,一時間他倒弄不清這人到底是誰。
“你是誰?”季澤上前一步問道。
窗邊的人緩緩扭過身來,雙眼無神,也并不說話。
季澤突然覺得瘆得慌,摸摸手臂上一顆顆冒起的疙瘩,試探喊道:“張言默?”
按理說,他哥不可能出現(xiàn)在這里的。
張言默眼珠轉(zhuǎn)動,漸漸恢復一些神采,一腳一腳蹣跚地走向他,激動道:“我是,你來帶我走嗎?”
“等等喂!你在我哥房間干嘛?”他看看屋子里有人生活的痕跡,不可置信:“你住在這里?”
“我不想待在這里,你能不能帶我出去?!彪m然努力維持冷靜但話里還是露出軟弱一面,張言默給他看綁住腳的鎖鏈,“還有,我出不了大門?!?br/>
季澤完完全全被震驚到了,大哥做的太過分了吧!咽了口唾沫,季澤心臟狂跳不止:怎么辦他發(fā)現(xiàn)大哥的秘密了啊會不會被滅口!
“那個,我、我也幫不了你啊……”季澤欲哭無淚,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結(jié)果卻被當成救世主?
“我要是帶你出去肯定會被發(fā)現(xiàn),而且大哥分分鐘就能把咱倆抓住?!?br/>
也是,沒有解鎖的鑰匙怎么跑……張言默升起的一點希望被掐滅。
“不過,我想可能有個人能幫你?!奔緷尚睦锱滤懒?,從小到大他都不敢跟大哥做對,這是頭一遭,“葉哥肯定不會同意大哥囚……咳咳,我去找他!”
季澤到底是學校里的良好少年,正義感十足。
“葉斯瑜?”張言默想到,自從季家相識以后他們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葉斯瑜曾隱晦提醒過幾次讓自己遠離季霄。那時以為是想多了,現(xiàn)在才明白為時已晚。
“嗯?!奔緷邵呟吥_,很郁悶的樣子,“我走了啊。那個……你臉色很不好,多吃點飯?!?br/>
說完,他一溜煙開門跑掉了。匆匆離開莊園,季澤坐在車里往二樓窗戶看去,那里空蕩蕩的只有窗簾被風吹起來。
葉斯瑜來到季家是第二天的事了,他剛從國外趕回來,一下飛機連休息都沒有就去找季霄。
先是接到管家的電話,被告知好友急火攻心吐血,有急事找他;接著季澤又急哄哄打進來,說是他大哥把一個和二哥長得很像的人關在家里,要他去救人。
前后一聯(lián)系,葉斯瑜便猜到怎么回事。他當時正在國外找當初為凡可重塑記憶的博士,不過博士參加了一項絕密的研究,暫時無法和外界聯(lián)系。
事有緩急,葉斯瑜放棄繼續(xù)等待博士,先趕了回來。
“情況那么嚴重?”葉斯瑜眉頭打結(jié),“之前給你的藥用了嗎,那是博士最新研究的藥物,應該對病情能起穩(wěn)定作用?!?br/>
“給他吃了,不過沒用,精神錯亂的癥狀沒有任何好轉(zhuǎn)?!奔鞠鲭p手撐在桌上,低垂著頭,“昨天他喊我‘哥’了?!?br/>
“再不做點什么,封閉的記憶都會回來。”
眼睛如一潭死水,他說道:“凡可因為目睹那些場景沒了生的意志,我們才決定抹去他的記憶。如果他想起來,所有記憶連同虛構(gòu)的混雜在一起,人不死也會瘋掉。”
葉斯瑜同樣明白其中的道理,揉揉眉心:“那你說怎么辦?”
“帶他去找博士。”季霄抵著額頭,太陽穴抽疼,“只有這個辦法了?!?br/>
葉斯瑜低嘆道:“好吧,有什么我能幫到的……”
張言默閉著眼傾聽門外傳來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對話,忍受兩股力量在腦袋中不斷撕扯、扭曲,保持最后一絲清醒。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感受到天使們春風般的溫暖~
so還是按照想法寫吧!倉促結(jié)尾太對不起大家,稍微多寫個兩三章的樣子。
這一章還是猛料,來吧!作者躺平任鞭!
下一章回憶殺,言默之所以被洗腦的究極原因,下下章所有矛盾一起解決,出國治療
再下一章,就是大團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