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懷安在第二天醒來時,丘元一已派人提前送來了飯菜和盤纏。懷安安心修煉一天,待體內(nèi)真元修煉到圓滿時才退出。此時已是午夜,懷安換好衣服后,便輕手輕腳地竄出房間,幾個起落就來到了院外。懷安沿著墻跟一路疾走,很快就看到了城主府的外圍墻。此時一陣蕭聲響起,來得很是突然。懷安心中一突兀,立馬止住要跳躍的身影。
“這該不會是埋伏吧?”懷安心里有些慌亂。但那蕭聲一曲終了也不見周圍有什么動靜,懷安決定另繞道出去。此時,丘元一正站在大殿門口望著月光,手里輕握著一支玉簫。這是送別的蕭聲,不過,懷安不懂音律,自然聽不出這其中的意思。轉(zhuǎn)過好幾個院子才跳出府墻,這估計是懷安做過最多余的事了。
不過蕭聲來得太過突然,還是驚動了一些人。在城主府外的一處茶樓上,一個黑衣人正坐在窗邊品茶。那陣滿含離別之音的蕭聲,讓他停下了手中的茶杯。他手指輕輕轉(zhuǎn)動茶杯,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與此同時,在依舊喧鬧的歌樓夜市中,也有一些人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幾個轉(zhuǎn)角,都消失在深夜里。
懷安從出城大道上走著,再過半個時辰就要關(guān)城門了,所以要盡快出城。不過今晚的出城大道格外冷清,連守門的士兵都不見一個。懷安覺得有些不對勁,不過還沒有什么蹤跡可尋。一直到出了城門十里,眼看就要進(jìn)城外的天緣叢林。這時,從樹背后面轉(zhuǎn)出來一個人。
來人背著一柄大刀,衣袖挽上去,漆黑的布巾遮住了臉。
“小兄弟,這么晚了是要去哪啊?深夜的時候最好不要亂跑哦!”
“來了”懷安心里嘆道。從對面那人的氣息,懷安可以感受到濃烈的血腥氣。這是血魔教漏掉的暗殺者。真想不到,這個人會從城主府的圍剿中活下來,還一直等到懷安現(xiàn)身??磥磉@終究是一場躲不過的廝殺。
懷安平靜地拔出手里的刀。這刀是剛剛才買的,雖不如之前的好,但現(xiàn)在這種時候只能湊合。懷安擺開幽夜十三刀的起式,等候著來人的進(jìn)攻。那人冷笑一聲,拔刀飛撲過來。一聲驚喝,猶如雷奔。刀勢順勢而下,像流水般連綿不絕,巨浪滔天。懷安看似在這凌厲的攻勢下左右支應(yīng),有點狼狽。
不過,那人的招式雖然兇狠異常,但后力不足。懷安總是在最關(guān)鍵的時刻撥開刀鋒,用巧力應(yīng)對著。此時,懷安已經(jīng)感受到了好幾處不同的氣息。那些隱藏在暗處觀戰(zhàn)的人,都不是弱手。要是一開始就耗了力氣,顯然不智。
八招使過,大刀男子已經(jīng)有些氣喘了。看來他是想一鼓作氣,用全力打敗懷安,再一舉殺之。但沒料到懷安并不與他拼耗力氣,而一直躲避著他的刀鋒。那男子察覺到異常后,想收勢回防,以免力氣耗盡。但這時懷安卻開始發(fā)力了。時機(jī)的把握一直是懷安最拿手的東西,這是刺客最不可或缺的素質(zhì)。
懷安一感受到男子的氣勢停滯,就猜到他會回防。所以,懷安順勢一刀橫劈過去,直斬男子的前胸。這一刀極快,幾乎是瞬間就到。那男子來不及反應(yīng),只能往后一縮。但終究沒有躲過去。一道極長的刀痕,從前胸一直劃到左腿,鮮血噴射而出。懷安往后一躲,并不想展上這些血液。大刀男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眼睛里的生機(jī)正在慢慢消退。可能他死的時候都想不明白,為何之前被自己壓著打的對手,只是順勢一擊,就取了自己的性命。
刺客從來不追求什么優(yōu)勢劣勢,他們只有一次機(jī)會,那就是出手的那一刻。一旦出手,那就意味著暴露。暴露后的刺客就像被曝光在燈光下的蛾子,不再具有威脅,除非你本身就極其強(qiáng)大。但要真的那么強(qiáng)大,又為何要當(dāng)刺客,實力為尊而又混亂的世界,還有什么不能用實力解決呢?
不過并不是說懷安就比大刀男子厲害,懷安只是在他失誤的瞬間抓住了機(jī)會。這時機(jī)的把握,讓遠(yuǎn)處觀戰(zhàn)的人都更加慎重起來。尾隨而來的人都不是弱手,最低的都到了感知段后期。甚至,懷安還感受到了同行的氣息。用刺客來對付刺客,這確實是個不錯的想法。
懷安并不管那些人,低頭搜查大刀男子的尸體。不過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證明他的身份,銀子也只是些碎銀。懷安把碎銀拿上,其他的都原樣放好,這簡直就像職業(yè)習(xí)慣一般。懷安走進(jìn)了天緣叢林,幾個轉(zhuǎn)身,消失在密林里。
這時,兩個人慢慢靠近大刀男子的尸體。他們仔細(xì)的辨認(rèn)他的臉部,隨后取下了他無名指的銅戒指。那戒指上刻著“十三”。兩個人做完這些后,從口袋里拿出一瓶東西倒在尸體上。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大刀男子的尸體冒出了白煙,接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后,化為一道白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個人收拾完大刀男子的尸體,也轉(zhuǎn)身進(jìn)了叢林。不過,這一切都被后來趕到的城主府的密探看在眼里。隨即,密探轉(zhuǎn)身回去,報給了正在城主府中等待的丘元一。
每個夜晚都會有些只適合夜晚的事情發(fā)生,比如偷情,比如暗殺,比如逃亡。隨著密探帶回的消息慢慢散播開來,一些有想法的人和勢力紛紛把目光投向天緣叢林。天緣叢林極其廣大,是大梁的十大叢林之一。叢林內(nèi)妖獸眾多,品級較高,至今也沒人能說定叢林深處的妖獸等級是多少。
不過,人類一般只是到達(dá)叢林的外圍部分,那里的妖獸對凝神段的人類修為者威脅不大。當(dāng)然,像懷安這種不能只看修為等級來判斷實力的另說。追殺懷安的那些人,一直在跟著懷安的蹤跡一路前進(jìn)。他們彼此相互提防,但都不搶先出手。他們都有坐收漁翁之利的想法,甚至有時還會給其他人提示。
看來懷安出山一戰(zhàn)的名聲太過顯赫,太多人想踩著他來讓自己更上一層樓了。那場驚天一戰(zhàn),讓很多追殺者都不敢輕易出手,除了前一晚叢林前的那個男子。懷安感受者越來越多的尾隨者的氣息,想到這一層關(guān)系,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追殺之人有五十幾個,卻讓自己一日無事的在叢林里穿行,實在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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