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然面色一緊,雙眼盯著秦穆,眼中精光四射,哪里有方才那病懨懨的神色。
他雖然已經(jīng)是這九州地界一等一的高手,但是對于秦穆來說,依舊是不夠看,秦穆打眼一望,便知他體內(nèi)的精血真元已經(jīng)虧了大半,能活到現(xiàn)在,怕也是經(jīng)受著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
不然哪有武林高手會是這樣一副病弱的樣子。
若然秦穆料的不錯,怕是這孟然為了報仇雪恨,練了什么急于求成的武學(xué),放才能短短數(shù)年時間內(nèi)掙得如此的名聲。
這哪里是什么七大派的遺珠,明明是路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的廢材。
難怪他在江湖上有如此響亮的名聲,卻依舊是獨來獨往,沒什么勢力來拉攏。
秦穆看得出來的事情,怕是這七大派都有法子知曉。
想到這里,秦穆看向這孟然的眼神,就帶上了點惋惜。
似乎被秦穆眼中的同情激怒,孟然面色涌起一股子紅霞,長臂遞出,一劍已經(jīng)向秦穆的下頜點來。
比方才那劍,還快了三分有余。
此時他的聲音才傳到了眾人的耳朵里:
“便是只有一日光陰,我孟然的命,也比天下碌碌之人,珍貴百倍有余?!?br/>
劍光極細(xì),劍勢卻極雄。
如大江奔流,一去不回。
秦穆見著他這劍,眼前卻是一亮,真真正正動了惜才之心。
秦穆原以為他是被人暗中算計,方才修煉了那種歹毒功法,但現(xiàn)在看來怕是他早先練這門功法之時,便已經(jīng)能料到他所剩的陽壽絕不會超過十年。
無回劍,怕是應(yīng)該叫無悔劍吧。
秦穆心思百轉(zhuǎn),右手食指卻微微一彎,便在這飄若驚鴻的劍尖之上,輕輕一彈。
說不清是那劍光還是他的手指更耀眼。
“錚”的一聲,那劍身便被他指尖的力道帶的倒轉(zhuǎn)而去。
孟然耳邊,突然傳來秦穆的低語:
“你想看看,我的劍么?”
“什么?”他還未聽清秦穆的話語,手上便是一麻,劍柄脫手而出。
只見秦穆化作一道虛影,攜著那劍光,直沖云霄。
直到此時,眾人才恍惚之間看到,這九霄之上,竟是聚集了不知多少朵烏云,黑壓壓的,仿佛要向這真武宗的山門砸來。
“諸位,來我真武也有一月有余,喝不下來喝杯水酒?!?br/>
秦穆尤帶笑意的聲音在他們頭頂響起,孟然抬眼一看,卻發(fā)現(xiàn)那烏云之上,站了不知多少銀盔銀甲的兵士,成千上萬,卻沒有一絲聲息。
秦穆身化一道流光,直直的像那云端沖去。
只聽那天穹之上,仿佛有數(shù)百口大鼓,猛然敲響,聲震九州,便是那九州之外的大洋深處,也是一片波濤洶涌。
只聽一道冷冷的聲音從那云端傳來:
“尊道尊法令,恭請下界真武宗秦宗主一唔?!?br/>
他話說的客氣,可那烏云之上,銀甲士兵,卻已經(jīng)刀槍出鞘,布好陣勢,像秦穆圍來。
秦穆眼力過人,抬眼望去,卻發(fā)現(xiàn)那仿佛無邊無際的士兵之中,有些身穿道袍,卻又身形剽悍的武者,看見秦穆的眼神,那為首的一名中年,還向他翹了翹嘴角,仿佛極其不屑的模樣。
秦穆早知有人會不滿他的橫空出世,但卻不知這群人如此的下作,全然沒有自己出售的意圖,反而蠱惑了這江湖中游手好閑之輩來他真武宗鬧事,便是這所謂的天庭而來的銀甲士兵,怕也是他們直接找來的。
這玄天道,還真是連一點都不講究。
秦穆抬眼望著那九州結(jié)界的地方,實在是看不出怎樣的異樣,但此事原來被攔在結(jié)界外的天庭大軍已經(jīng)進(jìn)了這許多人,自然是姐姐出了問題。
隨著那大軍的逼近,這天上的星辰,又開始在這白日里,閃爍起耀眼的光芒。
那密密麻麻的銀甲軍隊,仿佛受到了什么加持一般,氣勢更盛。
圍在他們之中的秦穆,感覺自己置身在那層層羅網(wǎng)之中,一道道星光,將他如蠶繭般,包裹在這大軍之中,再也看不到蹤影。
山上的孟然等人,都是一怔,不知這內(nèi)里情形。
唯獨靈龍和桂生,仿佛胸有成竹一般,在原地言笑晏晏。
旁邊有名黑瘦黑瘦,文士打扮的中年,摸了摸他唇間兩撇小胡須,眼珠一轉(zhuǎn),心中依然料定這秦穆是回不來了,轉(zhuǎn)頭對身后的手下開口道:
“你等進(jìn)去,將我這幫派駐地,清掃一番?!?br/>
玲瓏聽到這話,卻一下子便反應(yīng)了過來,紅袖一展,擋在了這中年人面前,柳眉豎立,開口喝道:“你等要做什么?”
只見這中年文士含笑說道:“你真武宗不識天數(shù),不明大勢,哪里能占據(jù)的這等好地方,豈不聞物華珍寶,有德者居之,如今還不讓開?”
他話還未說完,便聽見身后已經(jīng)有人開始叫起好來,口中還對這已然有了幾分美人模樣的玲瓏,污言穢語起來。
玲瓏雖然機(jī)靈,那里經(jīng)過這等陣仗,一時之間竟是眼淚在眼眶中開始打轉(zhuǎn)。
卻見一道人影閃出,有兩個說的最為大聲最不堪入耳的大漢,便被一雙粗壯的手臂捏住脖頸,半點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只見桂生一手抓著個壯漢,在地上劃出了兩道深深的拖痕,憨憨的立在玲瓏面前,有些焦急的說道:“師妹,別哭,師兄抓了他們給你出氣。”
若非他手中還抓著人,怕是要苦惱的將頭皮撓破了。
玲瓏看著這個滿面焦急的師兄,卻是眼中的怒色都消散了。
玲瓏父母身亡,她哪里能不悲傷,卻不想這段時間一直跟著師父師兄習(xí)武,背地里竟是被師兄看到了她偷偷哭泣的模樣。
也不知是秦穆早有吩咐,還是這桂生未見過她哭的那般傷心。
事后但凡玲瓏有半點不快,這師兄便要抓耳撓腮的哄她開心,如今這群人說話傷人,自然是撞到了他手中。
玲瓏還笑的出來,但旁人,卻已經(jīng)流出了冷汗。
桂生還是個半大孩子,但幾乎無人可以看清他的出手,便是看清了的寥寥數(shù)人,也被他舉重若輕地臂力所震懾,一時之間,靜謐無比。
正在此時,突然刮起了一陣微風(fēng)。
風(fēng)中帶了血腥味。
和從天而降的殘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