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兒聞言微微一愣,隨后瞇眼笑道:“你這個少年倒有些小聰明,靈元丹老夫這里正有那么一兩粒,不過老夫又如何能確信你說的是真還是假?”
“那你想要我如何證明?”,蕭蕭淡笑道。
老頭兒盯住蕭蕭好一會兒,似在進行一番沉吟之后,輕笑道:“諒你一個入道不久的儒士也不敢欺瞞老夫,老夫聽聞儒者向來不可撒謊妄語,不然便會道心不穩(wěn),境界永止于此”
聽到老頭兒的話語,蕭蕭只覺背后生風(fēng)升起一陣涼颼颼的寒意,不禁暗嘆老頭兒無一臟字的話卻是如此毒辣,本來便覺這個老頭兒非同尋常的他暗中再次提心吊膽起來。
“這個便是靈元丹”
在蕭蕭暗生jing惕之時,老頭兒從懷中取出一粒小節(jié)指頭大小的通體呈晶瑩的淡黃sè藥丸,丟于蕭蕭道。
蕭蕭連忙伸手接過藥丸,入手是一片溫凉,近距離之下可以清晰感受到藥丸之內(nèi)蘊含純正又濃郁的天地靈氣,忍不住在手中仔細把玩一番后,這才抬頭問道:“這種靈元丹內(nèi)靈氣十足,是否可用來修煉?”
“說你是窮光蛋卻也是如此的沒見過世面”,老頭兒不屑地撇撇嘴道:“這一粒靈元丹所蘊含的靈氣可比普通修士三ri時間不停打坐所吸收的天地靈氣,除可用來修煉外,還可用作后續(xù)補給,須知修士之間的戰(zhàn)斗,除自身境界之外比的正是靈力儲備及靈力輸出,比如施展某種秘法或頂尖法寶之類需耗用的靈力定是十分巨大,若是沒有足夠靈力供應(yīng),怕到時一招秘法還未施展出來自身便已脫力,成為砧上之肉任人宰割,可見靈元丹對于修士來說何其重要,在修道界的地位便如人間之貨幣”
說到這里,老頭兒忽然想起什么立刻頓下來,望向蕭蕭翻翻白眼輕哼道:“老夫為什么要對你說這些?你如今靈元丹到手,是不是該回到老夫的問題?”
蕭蕭聽得正是入神,聞此,忙將靈元丹揣入懷中,略微思索片刻道:“在下只修得兩道”
“兩道?怎么會是兩道?”,老頭兒眼中一陣疑惑,目光緊盯蕭蕭,淡淡道:“你可沒騙老夫?”
“我可是一名儒士,名副其實的正人君子,在整個蘭陵郡都是響當當?shù)娜宋铮鯐鄄m你一個老人家?”,蕭蕭指著自己一臉認真地道,似怕老頭兒進一步懷疑,擺出一副忍痛割愛的表情,嘆口氣道:“念在你守信給我一粒靈元丹的份上,我便吃次虧再向你透露一絲半點,不過這可是個天大的秘密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外人”
“比天大的秘密老夫都能挖掘得到,你愛說不說”,老頭兒見蕭蕭一副得到便宜還賣乖的樣子,沒好氣地道,而眼睛卻像是對蕭蕭口中所說的天地秘密很感興趣地盯住他,等待他的下文。
蕭蕭心里暗笑一聲,環(huán)顧一周似查探是否有其他人之后,上前在老頭兒身前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在下雖然不才只修得其中兩道,但我確實一名正儒”
“正儒?”
聽到蕭蕭所言,老頭兒頓時一愣,隨后虎目大睜對蕭蕭劈頭蓋臉便是爆出一口粗話,“這也是天大秘密?屁個天大秘密!臭小子,你是不是在耍我?”
“當然不是,于我自身來說,這的確是個天大秘密”,蕭蕭一臉無辜又委屈地解釋道:“師父曾告訴我說,身為正儒這件事不可為他人告之,否則會惹來殺生之禍,我是見您老人家如此真誠才坦誠相告,你怎能這般說我?”
老頭兒見蕭蕭一副委屈的樣子,頓時臉上一陣抽搐,雖覺這小家伙有故意裝出來的嫌疑,但見其表情又絲毫不像作假,是頭一次也萬沒想到會在一個小家伙身上吃癟的老頭兒萬事曉一陣無語,狠狠地瞪眼蕭蕭表示心中的不爽,隨后又想到什么,再次細打量蕭蕭一番后,直視他問道:“之前你說你是蘭陵郡人士,而且是位正儒,那你可否來自蕭唐鎮(zhèn)?你師父可是鎮(zhèn)魔峰上的那位夫子?”
“這…”,蕭蕭心中一驚,沒想到自己單單只提到一個蘭陵郡,而這個老頭兒便能推出自己的具體來處及與夫子的關(guān)系,暗嘆此人果不愧是萬事曉的同時卻不知是否該如實回答,站在那里微微有些猶豫片刻后,抬頭笑道:“回答這個問題還得按規(guī)矩來,一粒靈元丹”。
“你這個臭小子,比你那位師父要滑頭許多”
誰料老頭兒這次卻未生氣,反而笑罵一聲,而后笑道:“你也不用對我掩飾什么,你那位師父與我有些交情”
“有沒有交情又不是你說的算”,蕭蕭撇撇嘴一副你騙的過別人卻瞞不過我的表情。
“你信不信又關(guān)我甚事!”,老頭將蕭蕭的表情望在眼中頗為好笑道,而后一臉戲謔地道:“原來你是他的學(xué)生,怪不得是個窮光蛋”
“這與我是夫子的學(xué)生有關(guān)系?”,蕭蕭不解地道。
“俗話說將門出虎子,名師出高徒,這貧師自然是出窮徒”,老頭兒捋捋胡子,道出一句自以為很有道理的話來,而后想到什么,臉上的笑容即刻收斂,望向蕭蕭用十分鄭重又似囑咐告誡的口吻道:“想來你定是參加這次全朝會試的考生,會試結(jié)束后大可在外多逗留些時ri,不必急于回到鎮(zhèn)子里”
聞言蕭蕭心里又是一怔,從老頭兒的話中他不難猜出其所指的正是蕭唐鎮(zhèn)如今正面臨大難,壓下心頭的波動,蕭蕭莊重地對其行一禮,而后道:“老前輩,實不相瞞,晚輩在途中遇上不少正道與邪道修士,這些人都是去往蕭唐鎮(zhèn),晚輩實在不知這些人共聚蕭唐鎮(zhèn)所為何事,懇請萬事曉前輩能為晚輩解此一惑,晚輩不勝感激”
“感激?我想知道你拿什么來答謝我?”,老頭兒瞇眼打趣道。
“這個…”,蕭蕭微微猶豫片刻之后,像是打定什么主意而臉上卻又十分的不舍般,表情頗為不自在也有些復(fù)雜的難看,嘆口氣道:“前輩若是能夠告告之晚輩一二,我可以告訴前輩我到底修的是幾道”
老頭眉頭微皺,似在衡量其中取舍之利弊,片刻后饒有興趣地望向蕭蕭,笑道:“如此的話,告訴你也不是不可,那你便告訴老夫你究竟修的是幾道”
本想來個以退為進的蕭蕭見老頭兒還真對自己所修之道是如此的感興趣,心里不禁苦笑一聲,隨后袖中雙手默默成掌,其身上暗暗有靈力涌動,抬起頭眼神直視老頭兒,表情頗為凝重地道:“其實,我修的是……”
“慢!”
這時,老頭兒卻忽然伸手打斷蕭蕭的話,懶洋洋地道:“老夫突然發(fā)現(xiàn)對你所修幾道之事不怎么感興趣,你到底修幾道老夫即使知道又能得到什么好處?說不定還會為自己惹來什么禍端”
老頭兒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目光鎖住蕭蕭,語氣之中有些意味深長之意,蕭蕭裝作無視,笑道:“這么說,前輩答應(yīng)為我解惑?”
老頭兒沉吟少許,道:“其實這也不是什么驚天秘聞,告之你也無妨,傳言儒圣大人當年將一位魔教妖人鎮(zhèn)-壓在鎮(zhèn)魔峰下,然而卻只是鎮(zhèn)-壓,無力將其滅殺,儒圣大人升天之后便有不少魔教中人企圖將其救出,從而重振魔教,但這些年來幾次進攻都無功而返,原因無他,只因鎮(zhèn)魔峰之上有濃郁的浩然正氣籠罩,魔教之中除一些大能者之外無人敢越雷池一步,今番聽聞鎮(zhèn)魔峰上的浩然正氣一夜間消失,這些魔教之徒豈能錯過這一大好機會?”
說到這里,老頭微微一頓,皺起眉頭疑惑道:“說來也怪,這鎮(zhèn)魔峰之上的浩然正氣這些年都未有過絲毫衰減,此次為何會瞬間便無,不像是人之修煉所為,實在是令人費解”
對此間曲折是非再清楚不過的蕭蕭淡笑一聲,自然不會為其做出解釋,又問道:“那邪道與正道人士參與進來又是為何?”
“還能為何?”,老頭兒不屑地冷哼一聲,道:“邪道自然是覬覦那位魔教妖人身上的魔經(jīng),至于那些正道人士無非是借除魔衛(wèi)道的旗號,企圖從中獲取利益,更確切的說是窺伺儒圣大人鎮(zhèn)-壓魔教妖人所留之寶物”
“魔經(jīng)是什么東西?儒圣大人留下的寶物又是何物?”,沒想到傳言是真的蕭蕭壓下心頭的震驚,再次問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老頭兒沒好氣地瞪他一眼,而后又笑道:“今ri老夫為你講的也夠多的,老夫還未像今ri如此的吃虧過,念你是故人弟子的份上忍痛再吃一次虧”
老頭兒話頓下來,從懷中取出一個布袋,隨手扔于蕭蕭,道:“相見即是有緣,這里面估計也有個萬八千靈元丹,老夫也沒有具體細數(shù),且當是見面禮贈送予你,俗話說得好,人不可無財,修士不可無靈元丹,不管你修的是幾道,小家伙我可認準你是個正儒,莫要辜負正儒二字,你好自為之,我相信不久之后你我還會見面的”
“萬八千靈元丹?老頭兒你糊弄誰……”
蕭蕭手里拎著輕飄飄的沒有一分重量的布袋,一臉氣憤地抬頭想要數(shù)落老頭兒幾句,誰料眼前哪里還有老頭兒與那頭驢子的身影,蕭蕭頓時愣在原地不知所以。
“世人都說神仙好,有道無情屁個好!世人都說神仙好,無妻無兒屁個好……”
此時遠遠地傳來蒼老卻又飄然的歌聲,蕭蕭急忙凝神望去,只見前方數(shù)里之外,一人一驢在烈陽下若隱若現(xiàn),而下一刻卻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那不變歌聲許久于耳邊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