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東方天還未出魚肚白,秦晚瑟便騎上輕甲,直奔皇宮。
落在宮門口的剎那,旁邊一輛馬車“吱呀”一聲停下,馬兒打了個響鼻,車廂內(nèi)走出一人。
白衣如月華,面容似神君。
秦晚瑟瞟了他一眼,先行上前。
“德陽郡主,進宮面圣,開門?!?br/>
楚朝晟跟在她身后,“楚王楚朝晟,進宮面圣。”
話跟她說的一般無二,叫人心頭莫名不快。
秦晚瑟只是輕皺眉心,卻未回頭看他。
等門開了,便率先入門,一路前往承德殿。
楚朝晟緊步跟上,沒有與她并肩同行,卻能讓她眼角余光掃到他翻飛的衣擺。
“若是尋到左陽煦,不要急著與他單獨見面?!彼馈?br/>
秦晚瑟腳步一停,“楚王府事務繁雜,我怎么做,楚王就莫要操心了吧?”
楚朝晟看著她,“若本王不當這王爺,便可操心了嗎?”
“楚王。”秦晚瑟站的筆直,神色認真,朱唇緊抿著。
可楚朝晟卻突然像是怕了她這幅模樣,怕那好看的嘴吐出來的話如冰刀子刺他心脈,也怕過往他做的那些事,重新揭開二人傷疤。
偏頭不再看秦晚瑟,快步朝前走去。
“你不要說了,本王先走便是?!?br/>
秦晚瑟到了承德殿,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想來是怕礙她的眼,識趣的岔開了時間。
這次入殿,門口的兩個太監(jiān)沒有阻攔,直接唱報一聲,“德陽郡主到……”
秦晚瑟款步邁入,見一抹明黃立于上位,一人身穿湖綠錦繡暗紋長袍居于左側(cè)。
微低著頭,手中把玩著一塊玉佩,看不清他具體模樣,但單看他露出的側(cè)臉,是極其俊俏的個美人。
秦晚瑟收回視線,沖著殿上行了一禮。
“秦晚瑟見過皇上,”直起腰身,大大方方、毫不避諱的看向旁邊的赫連瑾,似是想從他身上找到點不同尋常的蛛絲馬跡來,“這位,想必便是南荊國太子吧?”
皇上一手撐著額頭,靠在龍椅上。
這些日子的紙醉金迷,他整個人看著發(fā)福了不少,兩眼沒有初見時的矍鑠神光,慵懶的看著她。
“嗯,正是?!?br/>
“晚瑟雖未見過太子,但常聞南荊乃禮儀之邦,當朝太子更是飽讀詩書,文采飛揚,今日一見,果然覺太子氣度不凡?!?br/>
她是見過這太子的,她故意說沒見,便是想試他一試。
總覺得,龍魚口中描述的,與她曾見過的南荊國太子,并不是同一個人。
只見赫連瑾把玩著玉佩的手一頓,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眼底亮起微微光來。
“姑娘雖未見過我,但我倒好像是曾在哪兒見過姑娘一樣……”
秦晚瑟眸光一斂,面上卻不動聲色,“哦是嗎?太子殿下可記得是在何處見的?”
“這倒是記不清了,”赫連瑾笑著搖了搖頭,面上有幾分愧色,“興許是姑娘生的貌美,與書中洛神神女有幾分相似,叫我與現(xiàn)實混淆了幾分?!?br/>
這回答,模棱兩可,但也像是赫連瑾能說出的話。
若是他記得清清楚楚,反倒更加讓人懷疑。
一個讀書人,幾年過去了,怎能將她這一面之緣記得如此清楚?
“南荊太子莫不是見德陽郡主貌美,才想出如此搭訕方法?”皇上笑道。
赫連瑾急忙站起,沖著皇上一躬身。
“赫連并無冒犯姑娘之意,只是實話實說,若姑娘覺得不適,赫連在這兒賠禮了?!?br/>
舉手投足,滿是讀書人之氣,與印象中,并無多少出入。
又坐了一會兒,觀察著赫連瑾與皇上對話的神態(tài)舉動,仍舊沒有找到絲毫破綻。
或許是她想多了,秦晚瑟不由得升起這樣的想法來。
但此番前來,并非只為試探赫連瑾虛實,還有追月。
坐了許久,皇上打了個哈欠,眼中冒出些許水光。
“朕累了,你二人也回去歇著吧?!?br/>
秦晚瑟起身恭送。
皇上回頭,深看了她一眼,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眸,什么都未說,從簾后離開。
再一扭頭,赫連瑾已先行一步,并無與她繼續(xù)聊天的意思。
秦晚瑟疾步跟上,“難得與太子一見,晚瑟想多了解些南荊風俗民情,不知太子暫居何處,可否去太子府上一坐?”
赫連瑾蹙起眉頭,似是頭一次見她如此主動的女子,讓他有些招架不住。
往后退了一步,跟她保持了些許距離。
“這……回府之后,怕是要怠慢姑娘,在下還有書卷要閱。”
秦晚瑟上前一步,“那太子的意思是,有話在這里直說?那我不妨就問問,太子去光明殿……所謂何事?”
赫連瑾瞳孔一縮,不著痕跡的掩蓋了去。
“姑娘知道的倒是不少,只是在下十分繁忙,只能請姑娘暫留片刻?!?br/>
“無妨,足夠了。”
秦晚瑟雙手負在身后,眼神示意赫連瑾在前方帶路。
兩人一前一后,出了宮門,上了馬車,朝著某個方向前行。
赫連瑾坐在秦晚瑟對面,抬手斟茶與她。
“姑娘如此放心坐陌生人的馬車?”
“天武國境,太子能做什么?”更何況,以她如今的修為,該不放心的人是他。
赫連瑾笑笑,不言語。
沒一會兒,馬車便停了下來。
住的地方偏離中心些,但也不算太遠,很清凈的個園子,石壁上刻著梅蘭竹菊,別有一番詩情畫意。
秦晚瑟一踏入院門,便張開魂力,覆蓋整片園子,搜尋著追月的影子。
才穿過影壁,邁入正園,迎面就走來一女子。
“太子殿下……”
聲音怯怯軟軟,一落入秦晚瑟耳中,便叫她心神瞬間一緊,一聲“追月”梗在喉頭,險些叫出口。
追月抬頭,看到秦晚瑟的剎那,也是當即一愣。
“不必如此,我知你二人相識?!?br/>
赫連瑾發(fā)話,秦晚瑟也不遮掩,上前便握住追月手腕,“太子既然知曉,必然也知曉我二人關系,她是我的丫頭,今日便從太子這里討了她去。”
“我養(yǎng)了她五年,姑娘就這么直接問我要走,恐怕不太合適吧?”
秦晚瑟知道不會這么容易,直接了當?shù)拈_口,“太子想要什么。”
赫連瑾雙手負在身后,“南荊國看似平穩(wěn),實則不然,本宮缺一位強有力的賢內(nèi)助,姑娘修為高深,頭腦聰慧,正是本宮想要的人選?!?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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