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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乾一個人回到了家中。
他看了看四周一絲絲無形的風,以及天邊連綿不斷的雨,微微搖頭。
一番交談之下,雨夕和風珺珺繼續(xù)化為人間的風雨,沒有隨著他一同行動。
這個有著精神分裂的天罡族,一個柔弱順從,一個孤冷傲嬌。
但總體來說,他算是以蒼浮的身份混了過去。
風珺珺最后的言語透露了一部分信息,那便他們天罡族來玄蒼星的目的,就是要等待一個時機。
時機未到,一切照舊即可。
至于時機是什么時候,時機到了又該做什么,程乾沒有細問。
實力太過低微,而且言多必失。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待到將來諸界降臨積累到一定的程度,自然有底氣應對。
到了那個時候,他可以是程乾,亦可以是蒼?。?br/>
“雨夕?!?br/>
程乾看著窗外,輕輕呼喊。
嘩啦啦~!
雨打芭蕉聲起,水浪凝聚成一朵朵花,隔著玻璃朝他示意。
而風也吹的更加激烈,一下子就把水花吹散。
這兩個女子,從此就化為人間的風雨,一直跟著他了。
見到此幕,程乾轉(zhuǎn)身坐到了床上,盤膝假寐,意識進入迷霧空間。
呼呼呼呼!
翻滾的氣流,正在肆意游走,迷霧化形,凝聚成他的樣子。
而另一邊,也不斷演化,竟?jié)u漸變成了一個女子。
一身唐裝,赤著雙足,臉上有時光流過,但沒有絲毫歲月的痕跡。
竟然是唐紫塵。
程乾以心神模擬所見諸強者、眾生,此刻分神而思,把唐紫塵模擬了出來。
“程乾,多年不見了?!?br/>
唐紫塵朝著四周看了看,隨意而坐。
“可惜你不是你。”
程乾對立坐下,兩人身前多了一副茶具,青煙升起,茶香四溢。
他沒有舉杯,就這么皺著眉頭,問道:
“何謂至誠?”
唐紫塵舉起杯子輕輕一嗅,搖搖頭,道:
“至誠之道,可以前知,可觀人心之念,可察寰宇之氣機?!?br/>
“以人心改換天心,天地即我,我非天地。是否還在至誠之道內(nèi)?”
“道之所在,無所不能,有何不可?”
“道之所在,無所不能…”
程乾搖搖頭,揮手一掃,唐紫塵的身影就這么漸漸散去。
此番見到雨夕和風珺珺兩女,也是他第一次接觸到真實存在的四星且接近圓滿的強者。
對方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那股威壓,已經(jīng)堪稱脫離了他的生命層次。
雖然沒有展露什么威能,但那一舉一動、無意識的氣場散發(fā),都令他有些難以抵擋。
是故才有這一幕拷問內(nèi)心,堅定信念的場景。
明確了心靈之后,他漸漸收起了這段時間以來長遠沒有休息過的神思,心神放松,肉身也閉眼睡去。
……
第二日,丹元會所的中心接待室內(nèi)。
這個足足能容納一千人的大型會客廳,此時已經(jīng)坐滿了社會各界人群。
巨大的招牌上,有一團徐徐燃燒的火焰圖案,這圖案畫的很真實,其內(nèi)的火焰似乎要一躍而出。
而下面的字,便是“人間之圣—程乾先生首次采訪”。
程乾一步登天,突破到照徹層次后,想找他的人太多了。
且不說自媒體,就是主流媒體,乃至一些大型財閥、企業(yè)、社會組織,全部想要見他。
前者當然是抓第一手新聞,后者則是要對他進行招攬。
普通的迷霧境覺醒者,都能一生不愁,就算從今往后再也沒有進步,也能在一些機構(gòu)組織里擔任職位、甚至掛名掛職。
整個郡北市五六億人,幾十年來迷霧境的覺醒者累積起來都不超過千人之數(shù)。
可想而知,覺醒者是多么的稀有和難得!
而照徹境,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普通的天才,都難以形容程乾現(xiàn)在的狀態(tài)!
要不是這幾天程乾在掃黑除惡,行動都隱秘到了極點,不然早就被人找到了。
找不到程乾,那就找丹元集團!
人間之圣的覺醒直播,可是在丹元集團下屬的會所展開的。
這一下,社會各界朝著丹元集團施壓,丹元集團沒有辦法,也只能求助程乾了。
如此,氣氛醞釀到了極點,程乾自然順勢答應。
所以有了這一次的面向社會的專訪事件。
一千多人的會客廳,此刻也有點擁擠。
這一次,不僅是媒體和機構(gòu)財閥的代表,就連一些郡北本地的覺醒者,乃至本省其他地方的覺醒者都趕了過來。
玄國對于覺醒者有一條法律,便是不能擅自離開自己常駐的省份。
若要離開,則需要提前報備。
本省之內(nèi),倒是可以短暫活動,但也不能在異市待太久。
覺醒者的常駐地一旦選擇,便在十年內(nèi)不能更改。
這條法律,是為了約束這群遠超普通人的覺醒者。
以往就出現(xiàn)過覺醒者罪犯流動作案的情況,所以后來這百年里,這一類法律早已完善。
蔣杰與游志勇,便是兩個從隔壁寶山市,跨市連夜趕來的覺醒者。
兩個人一大一小,蔣為四十三,游志勇二十七。
都是在迷霧境,前者迷霧中期,后者迷霧后期。
“為哥,你說這個所謂的人間之圣,是不是真的這么厲害?”
游志勇出聲,他嘴里叼著一根草,戴著幅墨鏡,大熱天穿著夾克皮衣,還染著發(fā),頗有一股桀驁不馴的樣子。
但他眉心微微燃燒的火焰,卻足以讓任何人不敢對他說三道四。
“那可是照徹境啊…我以前接待過天海市下來的的一個巡查官,他就是照徹,只是輕輕散發(fā)了一次生命氣場,我就連頭發(fā)都動不了。”
蔣為聽得游志勇一說,思緒似乎回到了過往,想到了之前見過的天海市巡查官。
天海市是玄國五大中心城市之一,這五個城市之上,就是帝都永安。
巡查官的意思,就是政府的職能崗位。
顯然這個蔣為是一個政府人員,現(xiàn)在應該是跳班跨市來看程乾的公開采訪。
“嘿,我從來沒見過照徹境的人,這次可要開開眼?!?br/>
游志勇叼著草根,眼神掃過全場。
此刻場內(nèi)一千多人,卻足足有二、三十多個覺醒者。
這些人都是過來觀摩的,相互之間的生命氣場,即便是隨意釋放,都能形成龐大的風壓。
丹元集團也沒有想到會來這么多覺醒者,一下子亂了手腳。
“蘇小姐,你看這…場面有些難看啊…”
幾個工作人員連忙走到蘇小冉的面前,說明情況。
蘇小冉皺了皺眉頭,生命氣場相互傾軋,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她也只是迷霧后期,不敢說能想出辦法。
但作為丹元會所的常駐覺醒者,她還是得出面。
“諸位,請安靜,請收束自己的生命氣場?!?br/>
蘇小冉一步走出,來到臺上,聲音道出,回蕩在這個巨大的會客廳里。
她這一下的發(fā)聲,立馬把周遭的噪音壓下,但其中有一群絲毫不受影響的覺醒者,也同時朝她看了過來
“喲,終于來了個主事的了?!?br/>
“小妞挺靚,但程乾呢?我等了他很久了!”
“是啊,我連夜過來,覺都沒睡,就這么等了他一上午。”
“嘿,一步入照徹?我看是噱頭吧?畢竟消失了這么多天…”
這一群說話的人,顯然都是覺醒者。
而且其中還有一些不懷好意,想要試探、或者制造混亂的人。
下一瞬間,有部分人,竟然同時發(fā)力,營造出一股生命壓迫,席卷而上,沖到蘇小冉身上。
轟轟轟!
無形無質(zhì)的風,碾過一重極強的風壓,直直把她擊退了幾步。
“你們…!”
蘇小冉遭遇著突如其來的一擊,臉色有些難看。
噓噓噓!
而與此同時,場上一些男性覺醒者們,爆發(fā)了一種不懷好意的調(diào)笑和輕薄呼喊。
場上的喧囂聲,也越來越大。
“嘿嘿,這個小妞,有味道?!?br/>
游志勇收回手掌,輕輕一嗅。
很顯然,他也是剛才那一次合力營造風壓的人。
覺醒者對普通人出手,是明令禁止的事。
但對于同層次的人,稍稍調(diào)弄一下,沒有人會多說什么。
他嘴巴開始嚼動口里的草,盯著蘇小冉凹凸有致的身材,似乎在快速分泌口水。
一旁的蔣為看得連連搖頭,但也不好多說什么。
整個場內(nèi),氣氛在這一刻陷入了焦灼。
而就在蘇小冉欲要強行支撐,站在臺前時,一個腳步聲,突然從門外響起。
噠。
噠。
噠。
腳步聲很輕,但卻突然之間,就這么掩蓋住了所有人的嘈雜和喧鬧。
與此同時之間,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了一個念頭。
門外有個人,就要進來了。
嘎吱。
下一瞬,臺上正中央的一個門被推開,程乾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門前。
在開門的瞬間,似乎有無盡的光線,朝著他的體內(nèi)收束。
緊接著,那光線又從他體內(nèi)猛地炸開,向著四面八方,橫掃而去!
轟轟轟轟!
所有人的耳邊,突然炸開了一種朦朧沉悶、但又刺骨刻心般的巨響。
光線,居然會發(fā)生爆炸?
這一瞬間,那群覺醒者相互交織的生命氣場,脆弱的就如同一張破紙,直直被撕裂、被碾成了齏粉!
為首的、調(diào)笑蘇小冉的那幾人,竟然哐當一聲跌落在地,并且全身泌出冷汗,就像是遭遇了不可言的大恐怖!
“啊啊?。。?!”
臺下的游志勇,只看到了一把閃爍的長刀,從銀河深處被一只蒼穹巨手扯出,隨后帶著滿天星辰、帶著九霄碧落,朝著他狠狠揮來!
天地、萬物、星河,在這一刻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化為了虛無!
只有他,獨自面對這一刀!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只渺小的螻蟻,在這蒼天神刀的壓迫下,只能抱頭、只能求饒!
“開始吧?!?br/>
而就在那刀勢落下的最后一瞬,他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平淡的聲音。
嘩啦啦!
游志勇跪趴在地上,渾身冷汗直流,艱難的抬起頭。
剛才的那句話,正是從臺上、從程乾的口里說出來的。
而他環(huán)顧一周,普通人毫發(fā)無損、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而他們這二十多個覺醒者,皆是無一例外地跪趴在了地上!
他又看了一眼同樣在地上的蔣為,這一刻,他才深刻體會到了,照徹境究竟有多強!
光是一個開門,一個踏步,一眾迷霧境的覺醒者,竟然連一秒都擋不??!
“咔嚓!”
閃光燈響起,一個帶著吊牌的記者,終于忍不住職業(yè)操守,拍下了這一幕。
他當晚就編纂好了標題,發(fā)到網(wǎng)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人間之圣僅踏步,諸覺醒者皆跪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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