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幕念!”
司夜大驚,大步上前穩(wěn)穩(wěn)將秦幕念接入懷里。
美時被司夜的聲音驚回神。看見秦幕念暈在司夜懷里,心里一慌:“幕念姐!”
轉(zhuǎn)身下床時司夜已經(jīng)抱著秦幕念大步離開,他神情嚴肅。對路過的護士大聲道:“快叫醫(yī)生過來!”
守在秦幕念病床前,所有人一臉肅穆。
醫(yī)生檢查完后收起工具,臉色難看:“情況不容樂觀?!?br/>
聞言。美時臉色頓時一白:“醫(yī)生,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醫(yī)生搖頭沒有說話,美時最怕看見他這副模樣,追著想問,司夜伸手攔住她,輕聲道:“你照顧秦幕念。”
美時還想說些什么,但看著司夜深邃的眼睛終究什么也沒說。
司夜點頭,和醫(yī)生一起走出病房。
美時媽媽看著悲傷不已的美時,擁著她輕聲安慰:“會沒事的。”
美時沒有接話,望著醫(yī)生消失的地方怔了許久。
醫(yī)生難看的臉色在她腦海里揮散不去,心像擂鼓一樣“砰砰”直跳。
沒事。會沒事? 醫(yī)生神情嚴肅,看著司夜一字一句道:“車禍的時候她是腦子先著地,手術的時候一直擔心她的腦子里會不會積血塊,當時手術很成功,后遺癥的機率僅僅只有百分之五,不幸的是,這百分之五的機率
她中了。”
司夜心下一顫,目光微閃:“后果,會怎樣?”
“要動手術,風險究竟有多大,要等人醒來拍片檢查。我估計,風險和成功率各占一半。具體的后遺癥也要等人醒來做詳細的檢查。”
司夜頓了許久,他的指尖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掏出一根煙,他重重的吸了一口。
抽完一根煙,司夜起身:“謝謝,我知道了?!?br/>
站在秦幕念病房門口,司夜看著秦幕念蒼白的臉心止不住的痛起來。
他站在病房前又抽了一根煙才進去。
美時看見司夜焦急的站起來,擔憂的看著司夜:“醫(yī)生怎么說?”
司夜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后坐到秦幕念身邊,手溫柔的撫摸她的臉:“沒事?!?br/>
美時沒有說話,他不想說,而她知道,而沒人能逼他說他不想說的話。
好一會兒她才坐下來。
司夜見她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輕聲道:“你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照顧著。”
美時見司夜趕他走她下意思一驚:“我不走!”
司夜眉心微擰:“你現(xiàn)在應該照顧的人是你母親。”
明顯頓了一下,美時轉(zhuǎn)身看了媽媽一眼,她微笑著說自己沒事,但眼底的倦怠怎么也消除不掉。她忘記了,在她還沒醒來時,她守了她一天一夜。
站起身,美時拉著母親的手走出秦幕念的病房。
美時媽媽沒有阻止,跟著她一起走回了病房。
走到房前時,美時媽媽拉住美時的手:“你回去吧,媽知道你很擔心秦幕念,怎么說她是為了救你才這樣的,你想回去就回去照顧她吧。”
美時沒有接話,將母親按在病床上躺好,叫來早飯后和她一起吃完,看著她睡著才離開。
秦幕念還沒有醒來,看著司夜倦怠擔憂的臉,美時的目光一暗,如果時光能夠重來,她希望那個時候秦幕念沒有救她。
忙完公司所有的事務時已是晚上十點,林森揉了揉眉心,倦怠的瞇著眼。
兩天了,他兩天沒有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了,不知道秦幕念她怎么樣了。
想著林森沒有猶豫拿起車鑰匙走出公司。
秦幕念還在病床上躺著,司夜背對著林森坐在一旁。他徑直走進去,看著秦幕念熟睡的臉,目光一柔,隨即一痛。
“她還沒醒來嗎?”
司夜沒有回答他。
林森見司夜不理他也不惱,抬頭見一名護士正好從門前走過,他喊住她。
“她的身體怎么樣?”他的表情像看一個愛人一樣溫柔無比。
護士看了秦幕念一眼,轉(zhuǎn)而看見司夜,愣了一愣。
“她醒過了,但又暈了過去?!?br/>
“什么?”林森原以為她不會再有大礙,結(jié)果卻聽見護士說她又暈了過來,“她怎么了?”
護士搖頭:“這個要問醫(yī)生?!?br/>
林森大步?jīng)_出去,但負責秦幕念病情的主治醫(yī)生已經(jīng)下班了。
跑回來的林森看著一直漠視他的司夜,一股怒火油然而生,他的手捏住他的衣領。
拳頭還沒有落下來,抓住衣領的手就被司夜捏住一把甩開。
林森緊捏拳頭,望著司夜黝黑陰霾的眼神,心跟著一沉。
“她為什么又暈倒了?”
司夜盯著他,毫不客氣道:“你算什么?”
林森被噎住,話語從牙縫中擠出來:“我再問一遍,她為什么又暈倒了?你就是這么照顧她的?”
司夜終于被激怒,他大步上前將他拽出病房,走到無人的樓梯,他一把將他甩向墻面:“你覺得她為什么會再次暈倒?”
“需要我再次提醒你嗎?”司夜怒睜著眼睛,“都是因為你!”
“我告訴你,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森咬著牙沒有接話,難道這場車禍真的那么嚴重嗎?
看著司夜大怒的樣子,林森不由得心里一痛:“她究竟,怎么了?”
司夜嗤笑:“呵,你在威脅她報復她的時候怎么沒有想過她會怎樣?”
林森喉頭一緊,到口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別再假惺惺的在這里關心她,我想你比我更明白,她會覺得惡心!”說罷司夜用力將林森甩開,轉(zhuǎn)身走回病房里。
林森怔在原地,久久,久久回不過神來。
美時照顧完母親沖向秦幕念的病房,經(jīng)過樓梯時余光瞥見站在那里發(fā)怔的林森,她猛地停下腳步,心下一顫,這么多天了,她終于再次見到了他。
母親說的話又從腦海里閃過,她說,他是為了報復秦幕念才接近她。
為了報復秦幕念,才接近她。
美時轉(zhuǎn)過身走到林森跟前,真的是這樣嗎?她想問他,想親口聽他說。這究竟是不是真的。
站在林森面前,美時努力平復心情,她微微一笑,看著林森,她輕聲道:“林森,好久不見?!?br/>
也就兩天不見,可這兩天,美時像過了兩年。
林森回過神,低頭看著美時,微微一愣,他幾乎忘了她的存在。
反應過來她說“好久不見”,林森不明所以:“我這兩天很忙……”
“我知道?!泵罆r打斷他,“只是這兩天對我來說,像過了兩年那么久而已,我像兩年沒見過你了一樣。所以林森,好久不見。”
林森看著美時微笑的神情,他第一次覺得,她很不一樣。她分明是微笑的,可他卻看見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受傷。
她明明近在咫尺,可他卻覺得,她很遙遠。
這種感覺,莫名讓他覺得不舒服。他上前一步,握住美時的肩膀:“美時?!?br/>
美時推開林森的手,然后和他拉開一步距離。
美時低下頭,嘴角用力牽了牽,努力壓下淚意,她抬起頭,強裝冷靜:“你最近,好嗎?”
林森一瞬不瞬的盯著美時,良久才答道:“嗯,我很好。你呢?”
美時點頭:“嗯,我也是。”
美時張了張嘴,很多想說的話,很多想問的問題,在面對他的這一刻,卻全問不出來了。
她無奈的耷拉下肩,嘴角微微苦笑。
林森看著她這個樣子,眉心緊擰。他想說些什么,可卻總有一種感覺,一種他說些什么,就會發(fā)生些什么的感覺。
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奇怪,但美時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她苦笑了一下,不知想到些什么,眼角的淚差點落下來她抬手捂住額頭,不住的笑出聲:“嗯,好,沒事就好?!?br/>
沒有再跟林森說些什么,美時轉(zhuǎn)過身一步一步走出樓梯,走出樓梯后她的腳尖一轉(zhuǎn),走向洗手間。
進入洗手間的那一瞬間,她終于忍不住,淚水在一瞬間崩塌。她伏在洗手池前,用力捂著嘴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她不是傻子,林森究竟是不是因為秦幕念才接近她,她了然,只是從一開始就在自欺欺人。
而自欺欺人的謊言終于在這一刻崩塌了。
小小的洗手間里,淹沒了滿滿的一室悲意。
天剛亮,秦幕念從昏睡中悠悠轉(zhuǎn)醒,側(cè)頭就是司夜熟睡的容顏。秦幕念心中一暖,看著司夜的神情變得非常柔和。
她看著他的臉漸漸失了神,離婚前。他對她百般刁難,可現(xiàn)在。他卻對她那么好。
她有些不明白為什么,這是愛嗎?如果是,為什么在離婚后他才表現(xiàn)出來?
想著想著。秦幕念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司夜睜開眼睛看見秦幕念發(fā)呆的表情,愣了一下,他剛想起身或碰她一下時忽然頓住了。他不忍心打擾這樣的氣氛。
秦幕念不知道發(fā)了多久的呆。她看著司夜微笑看著她的表情。眼睛瞪了瞪。
他究竟是什么時候醒來的?她發(fā)了多久的呆?他看了她多久?
秦幕念臉猛地一紅。
司夜看著她害羞的樣子。心里暖的不行。
“餓了嗎?”司夜溫柔看著她,柔聲道。
秦幕念下意識的想搖頭。但肚子在這個時候就響了起來,到口的話猛地頓住,她睜著一雙眼睛轱轆轱轆轉(zhuǎn),目光微閃,然后輕輕點頭。
司夜笑了笑,然后起身去叫早餐。
秦幕念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下越來越糾結(jié),索性什么也不想,她想起身可是渾身使不上一點力氣?! ×稚卺t(yī)院守了一夜。他一直在等秦幕念的主治醫(yī)生,老遠看見醫(yī)生走來,他沖上前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