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陣法?”方黎后退了兩步,突然意識到了這是一座陣法,而且是以那古樹為核心的陣法,但這陣法有種滄桑古老的感覺,顯然是從遠古傳下。
隨著三枚木牌越來越亮,古樹上空千米處,出現(xiàn)了一個青色的光陣,三枚木牌緩緩升空,隨后驟然加速,射入那光陣中,消失不見。
木牌消失的瞬間,山頂上的光陣也隨之消失。
林音韻睜開了眼眸,面色變得極其蒼白,她轉(zhuǎn)向方黎,絕美的臉頰上露出一絲笑容,剛欲移動。方黎突然瞬移到她身前,在手將她攬入懷中,右手召出月寒,一劍斬向林音韻身后的空氣。
當——!
清脆的金屬敲擊聲頓時回蕩在山頂上??諝庵袘{空彈出了一把暗紅色利刃,隨之顯現(xiàn)的,還有一位身著暗紅色鎧甲的人。
“空間挪移陣法?你早就發(fā)現(xiàn)我了吧?”那人渾濁的眼珠緊盯著方黎,聲音有些沙啞。
“你是······朝天閣的人?”方黎松開林音韻,手握長槍,目光十分警惕,月寒在他身邊飛舞。
“朝天閣?比起這個,我更希望你稱呼我為——血河陳護法。”身穿暗紅鎧甲的人輕笑道。
“果然是你們?!绷忠繇嵚勓裕抗庵饾u冰冷了起來,山頂上,隱隱有狂風成形。
“本想趁你虛弱,一刀解決了你的。不過也無妨,多活動一下罷了。”陳護法冷笑了一聲,陰寒的目光望向方黎。
“小子,你若現(xiàn)在退去,饒你一命。”
方黎嘴角浮現(xiàn)出玩味的笑容,下一瞬,雪白的槍尖已然向陳護法點去。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陳護法揮劍格擋,隨后一劍上挑而出,將方黎的長槍挑至空中,一劍向他胸膛刺去。
方黎掌中現(xiàn)出三道掌印印,手掌變成了玉色,直接拍上了劍鋒,右手抓住長槍,直接從空中砸落。
然而,拍中劍鋒的一剎那,他卻是面色劇變,腳蹈幻海清游步,迅速向一旁退去,口中有鮮血涌出。
“感受到怨念了嗎?”陳護法桀笑了兩聲,再度向方黎斬去。
“為了鑄成此劍,我足足殺了十多萬人?,F(xiàn)在,你也要成為他們的一員了。”
“風神弒殺!”林音韻手中,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把長劍,劍鋒上青光閃爍,一劍出,無數(shù)風刃重重疊疊,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風刺,筆直地刺向陳護法,逼得他不得不回頭防御。
八荒拳!
方黎的背后現(xiàn)出了四色光翼,速度暴漲,瞬息間就沖到了陳護法身前,如玉石般的拳頭,蠻橫地轟擊在他的腰間。
砰!
陳護法根本就沒反應過來,就被轟飛了出去,巨大的風刺在他的身上切割而過,留下了一道道傷痕,嘴角有鮮血溢出。
“咳咳!”陳護法從地上爬了起來,面容十分猙獰。
“現(xiàn)在,玩夠了嗎?讓我送你們上路吧!”他的身體周圍,涌現(xiàn)出實質(zhì)般的黑色元力,光是那股氣息就讓兩人心頭一沉。
“四天之境,居然是四天的強者?”方黎一怔,低聲對林音韻道:“你先走,我來攔住他。”
“想什么呢,我是那種人嗎?”林音韻白了他一眼,道:“只是一個四天而已,未必就沒有勝算。”她的眸中,有堅定的光芒閃過。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不過,我可沒耐心了!黑暗天幕!”
無邊的黑暗隨之降臨,傾刻間籠罩了整個山頭,這種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連天地間的元力,都在緩慢流失。
“別慌。這黑暗隔絕不了靈識?!北M管黑暗令人心慌,但黑暗中,方黎拉住了林音韻的小手,輕聲道。
他的靈識之力并未受到任何壓制,全面釋放之下,感知能力甚至要比尋常之時更強一些!
“左前方,出劍?!?br/>
乒!
“后退!”
“側身,后方上挑!”
兵!
“混蛋!你能看破我的黑暗天幕?!”惱怒的聲音從黑暗中傳出,”既然如此,那你們連全尸也別想留!暗之滅生!”
無盡的黑暗,仿佛活了過來,不斷壓迫著二人,兩人元力流失的極快,短短十秒,就流失了一半。而靈識,也被隔絕了。
“影切?!庇撵`般的聲音在方黎耳旁響起,他心中一驚,迅速側閃,但依舊留下了一條從左肩到右大腿傷痕。
令人發(fā)瘋的怨念立刻沖入了他的身體中,他的靈識第一時間遭到了攻擊,身體搖晃了數(shù)下,便是松開了林音韻,跌倒在地上,頭上冷汗直冒。
“方黎!方黎!你怎么了?”黑暗中,傳來林音韻焦急的呼喊聲,但方黎頭暈目眩,十分難受,根本回應不了她。
“絕望了嗎?這就是實力的壓制,送你上路了?!?br/>
“影切?!?br/>
幽靈般的呢喃聲再度出現(xiàn)在方黎耳邊,冰涼的利刃悄然從他身上滑過,他“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瞳孔中的生機正在散去。
“時光回溯。”
一個威嚴的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將這山頭上的時間全部倒流了十幾秒,與此同時,黑暗天幕也轟然破碎。
方黎呆坐在地上,身上沒有一絲傷痕,只不過眼神是呆滯的。
林音韻望見他之后,直接撲到了他身邊,聲音有些顫抖:“你嚇死我了!怎么了?”
表情最夸張的,則是陳護法,他的嘴大得以塞下兩個蘋果,眼神中充滿恐懼,望著古樹前,一位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儒雅男子。
那男子一身白色青紋的儒服,頭戴青月冠,腰佩青五邊形寶石,手持一玉扇,眉目間有幾分特殊的氣質(zhì),看起來十分儒雅。
“敢在吾的域內(nèi)殺吾的后輩,你是當是這天下第一人?!比逖拍凶油愖o法,輕笑道。
“你是······神?”陳護法艱難地吐出了三個字,他只感覺自己渾身都無法動彈了,似乎只要面前之人揮揮手,自己就將從這世上消失。
“吾乃掌控清風之神,林?!比逖拍凶诱f道。
陳護法頓時面如死灰,在一位真正的神面前,他連屁都不是,今天,恐怕是難免一死了。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與后悔。
林音韻呆呆地看著林,她一直以為那是個傳說,她是按照習俗走一遍,卻從未曾想過,那是真的。
自己的祖姓,似乎就是林?
“可惜我不掌控刑罰,否則,神罰降下,讓你不得再入輪回。”林似乎覺得有些可惜,手中玉扇輕輕扇動,一陣清風拂過,陳護法,連帶著靈識,一同湮滅于風中。
林隨即看向林音韻,柔和地笑了笑。
“你叫林音韻是吧?你這些年的成長,我都看在眼里,總算是有個優(yōu)秀點的后輩了?!?br/>
“先祖,他怎么了?”林音韻并未接話,而是問道。
“受了點驚嚇而已,沒什么大事。”林手中玉扇輕輕一揮,微風拂過方黎的面龐,讓他逐漸從呆滯中恢復了過來。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狈嚼杓れ`靈地打了個寒戰(zhàn),隨后起身,向林躬身道。
“理所應當罷了。”林輕笑一聲,目光轉(zhuǎn)向林音韻,道:“你的祈愿,我都看到了,我只給你一句話:解鈴還需系鈴人。”
“多謝先祖,只是,先祖不能出手嗎?”林音韻點了點頭,眸光中帶有思索之意,又問道。
林搖了搖頭,道:“神有神的規(guī)則,若不是你身上有著神性,這一次我都不會出現(xiàn)。記住我說話,還有。”
“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林深深地看了二人一眼,手中玉扇飄飛而出,懸浮在林音韻的身前,而他的身影,則是緩緩隨風散去。
林音韻雙手接過玉扇,對古樹行了一個跪拜之禮,然后起身看向方黎,目光有些復雜,輕聲道:“我先走了?!?br/>
“嗯?!狈嚼枰矝]強留她,點了點頭,只是默默地望著那絕美的倩影順山路而下,漸行漸遠,最終隱沒于山中。
······
三日后,荒萊郡,項家分部。
“戰(zhàn)爭已經(jīng)開始,林氏宗族的一支分隊在氓陰丘遇到了朝天閣大軍,在激烈的戰(zhàn)斗后,全軍覆沒。”
大堂中,坐著四個人,其中一個身著青絲銀甲的青年道。
“嗯,他們的行軍路線,有沒有推查到?”藍袍老者問道。
“鄒原行軍,向來憑心而動,推查是很難推出來的,不過我的幾位幫手倒是一起推測出了五條可能的路線?!鼻嗄暾f著,取出一卷詳圖,鋪展開來。
“第一條路線,經(jīng)氓陰丘至太華山,然后向南渡過逝川,從萊祖山脈西側切入,直逼荒萊郡;第二條路線,從氓陰丘向東南,拿下兩川府,然后向東南進攻,拿下忘川天險,威逼荒萊郡;第三條,由氓陰丘向南至果木山,然后渡過逝川,正面攻下荒萊郡;第四條,從氓陰丘經(jīng)太華山、果木山,奪取京州府,進而南臨萊祖山,東桅逝川,占據(jù)整個琎州天險;第五,從氓陰丘至太華山,然后一路向南,渡過逝川、越過萊祖山脈,攻擊沐鎮(zhèn),然后再向北,再次越過萊祖山脈,從后方進攻荒萊郡。”
“這么看來,只要守住逝川,就算是贏了。”片刻后,方黎盯著詳圖,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的,因為從氓陰丘南下,無論哪個方向,都得經(jīng)過逝川。”青年點頭道。
“但整個逝川有三千里長,想要守住,談何容易?!崩险邍@了口氣。
“我們可以先布置兩道試探性的防線,從太華山至果木山一線設一道,果木山至兩川府設一道,主力部隊主要集中在果木山至兩川府一帶,伺機而動。”靖冰心說道。
“太華······和果木山,然到兩川府。”青年手指在地圖上劃過,隨即眼睛一亮。
“這個可以,這兩道防線,無論哪道被破,他們的主攻方向都會暴露出來,這樣我們的主力就能夠直接與之對碰。”
“嗯,確實不錯。麻煩你報給林家了?!彼{袍老者點了點頭。
“各取所需罷了,古老,別忘了您的承諾。”青年談笑了一聲,便是消失而去。
“南宮云風······他也是個有野心的人啊。”項古瞥了一眼青年的座位,嘆道。然后又將目光轉(zhuǎn)向方黎,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給朝天閣一個驚喜。”方黎突然詭異的笑了,一枚玉片悄然出現(xiàn)在掌心中。
琎州州,氓陰丘,朝天閣大軍,帥帳中。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瘦削的青年,他那蒼白的皮膚略顯病態(tài),一雙三角眼眸有種陰冷的感覺,他正盯著手中的一封密信,臉上露出了瘆人的笑容。
“傳我命令,大軍整頓,準備出發(fā)。主攻,太華果木一帶。”他將手中的信紙燃成灰燼,高聲道。
荒萊郡,林氏莊園。
“小姐,所有防線均已布下,就等朝天閣的進攻了。”會議室中,一位全身披著鎧甲的中年人道。
“嗯。我要閉關一段時間,此間的事,全部交由明飛哥打理,你們有事便找他來決斷。”林音韻點了點頭,嗓音淡漠地道。
“韻兒放心,下午我便率紫雷軍團親赴前線,必然讓那朝天閣有來無回!”北明飛起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