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楚姝瑤所預(yù)料的一樣,這安貴人不僅一時得寵了,還風光無限了起來。
很快,皇帝就破例將安貴人晉升嬪位,封號定嬪。
一時之間,定嬪的宮殿里,門庭若市,門檻都要被前來送禮道賀的人踩平了。
而反觀靜貴人這里,卻是無人問津了。宮中的風水向來都是輪流轉(zhuǎn)的。而且轉(zhuǎn)過去了,就是轉(zhuǎn)過去了。
起初的幾天,有些沉不住氣的,還會特意來打壓一下靜貴人??涩F(xiàn)在,連欺負她,都懶得欺負了。
畢竟宮里不受寵的人多了去了,若是每個都去欺壓一番,自個也得累死了。
賢妃倒是來過靜貴人這里幾次,賢妃幾次三番想說點什么,可最后都沒有說。
賢妃知道,靜貴人想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了。她既然不出手,自然另有深意。又哪會等到她來出主意?
賢妃每次來都會坐一會,說一些情面話,然后就走了。
初一,十五是要向皇后娘娘請安的,那次請安,定嬪大出風采,身上穿的面料,宮中就只有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那里有。
靜貴人的心思,卻不在衣料上,定嬪,定嬪,這封號有點意思??!
穩(wěn)定軍心!
想到此,靜貴人不禁笑了起來。原來定嬪的作用,是在這里啊?
好巧不巧,她發(fā)出這聲嗤笑的時候,被麗妃看了個正著。其實也不是麗妃恰巧看到,而是麗妃一直在關(guān)注著她。
自從那日和麗妃結(jié)下梁子之后,麗妃就一直等著她被人踩壓的那一天。
看如今的情形,她的機會是到了。連麗妃自己都沒有想到,機會竟然來的這么快。
“靜貴人不知是在笑什么?”麗妃突然看著靜貴人說了起來。
眾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靜貴人。
麗妃又再接再厲道,“難不成靜貴人這聲略帶嘲諷的笑,是笑話定嬪只顧著炫耀,失了分寸與體面?”
麗妃這話一出口,定嬪頓時變了臉色。定嬪又何嘗聽不出麗妃這是故意損她的。畢竟自她受寵以來,麗妃侍寢的次數(shù)就大不如從前了。
可是她又不能夠?qū)愬F?,于是將怒火都轉(zhuǎn)向了靜貴人。
畢竟方才,靜貴人是真的笑了。不管她這笑聲,是不是在嘲笑她。總之宮里的人,是這樣以為的。
她若是一句話也不說,豈不是讓旁人以為,她是好欺負的?
“不知道靜貴人是在笑什么?難道是自嘲不成?”定嬪瞇著眼看向靜貴人,眼里滿是警惕。
定嬪所說的自嘲為何意,靜貴人明白,旁人自然也明白。
本來所有人都以為,靜貴人會一鳴驚人,獲得圣寵??蓻]想到,靜貴人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沉沒下去了。一點兒的浪花也沒翻起來。
而定嬪,卻是后來者居上,悄默聲的就獲得圣寵,還晉升了位份。這在新人里面,可是獨一份的。
面對定嬪的奚落,靜貴人倒是泰然自若?!拔沂窃谛Γ屎竽锬飳m里的糕點好看罷了?!?br/>
“糕點?”眾人都看向了靜貴人旁邊的一盤糕點。
靜貴人笑著解釋道,“你們瞧,這糕點做的小巧可愛。這小兔子,小狗兒,都活靈活現(xiàn)的,我都舍不得吃了。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靜貴人一邊說著,還笑了起來,“你們說,這糕點可愛不可愛?”
賢妃這個時候也附和道,“這樣小巧別致的糕點,也就只有皇后娘娘宮里的廚子才能夠做出來了。”
皇后娘娘得賢妃的恭維,心里便歡喜了幾分。畢竟這賢妃平??墒遣粫f恭維話的。如今也算是給她面子了。
于是皇后娘娘也緩和了神色,笑了起來,“不管做的再漂亮,也不過是糕點罷了。好吃才是最重要的。靜貴人也不用舍不得吃,快嘗嘗吧!”
“多謝皇后娘娘?!膘o貴人道謝,還真拿起一個小兔子的糕點吃了起來。然后放下糕點,用手帕仔細的擦了嘴,才說道,“味道果然不錯,各位姐妹也都嘗一嘗吧。”
眾人紛紛品嘗糕點,一時之間,方才的劍弩拔張居然平靜的消逝下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靜貴人和賢妃同行。靜貴人突然對賢妃說道,“不能再等了?!?br/>
“什么?”賢妃沒有明白過來。
可靜貴人卻是眉頭緊皺,匆匆的離開了。
不出三日,西楚國傳來消息,西楚國內(nèi)亂了。自從西楚皇帝被刺殺之后,因為沒有立太子,所以皇長子便順理成章的成為了皇帝。
可皇長子有德無才,又怎么會坐穩(wěn)那皇位。西楚國成年的皇子,全部都虎視眈眈。
而新登基的皇帝,居然在狩獵的時候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死了。其他的皇子為了奪位,自相殘殺。如今西楚國只剩下一位四歲的小皇子了。
西楚國發(fā)生的事情,小皇子一概不知。只知道哭泣抽噎,連哭鬧都是不敢的。
這個時候,其它三國也對西楚國虎視眈眈了起來。
動作最大的當屬東陵國了。東陵國的朝堂之上,已經(jīng)有很多臣子向皇帝上書,乘機攻打西楚國,爭取一舉拿下。
東陵國皇帝一向主張攻打西楚,如今卻不知是為了什么,居然猶豫了起來。
靜貴人得知此消息的時候,慌張之余,率先思考起了對策。而得知消息的賢妃,也匆匆忙忙的來了靜貴人這里。
賢妃全身都在瑟縮著,嘴里念叨著,“這可怎么辦?。俊?br/>
靜貴人緊緊握住了賢妃的手,“別慌,如今這后宮里,不知有多少只眼睛在盯著你呢?如今你要鎮(zhèn)定!”
“我,我做不到?。 辟t妃怯怯懦懦的。
靜貴人突然發(fā)起了脾氣,厲聲喝道,“即便是裝,你也得裝出無所畏懼的樣子來?!?br/>
“作為一國公主,既然不能為母國出力,那就好好活著。倘若不能夠活,那就義無反顧的去死。為大義而死,母國會永遠記得你的功勞。將來母國皇家祠堂里,也會有你的一樽牌位。你還有什么好怕的?”
楚月歌聽楚姝瑤這樣說,直接愣住了。她終于明白,楚姝瑤為何比她處處都強了。
楚姝瑤的通透性子,是她這輩子都不會有的。說的好聽了,是通透性子。說的不好聽了,就是殺伐果斷,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
這樣的狠心,她這輩子,都是學不來的。
因為楚姝瑤可以為了想要的東西,而放下一些珍貴的東西??墒撬齾s不能。她不能夠那樣割舍一些東西。
楚姝瑤見自己說的那番話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便說道,“你先回去吧!切記不要慌亂,安安靜靜的待在宮里等消息就是了?!?br/>
楚月歌走了,楚姝瑤才如釋重負的坐了下去,臉色一片蒼白。方才那番話,她是故意震懾楚月歌的。唯有讓她先穩(wěn)定下來,才不至于在這東陵國皇宮里,被人誘導著犯錯。從而不用別人出手,就自己走向滅亡。
讓她待在宮里不出門也好,免得出去聽那些流言蜚語而心煩意亂。
她已經(jīng)分析過西楚國的形式了。如今西楚國幼帝太過年幼,需要一個權(quán)勢之人,扶持著登基大寶。
再由此人以強勢的手段,壓迫那些蠢蠢欲動的人。
如此想來,西楚必定要出一位攝政王了。如今楚姝瑤只盼著這位強有力的攝政王趕緊出現(xiàn),力挽狂瀾。
她已經(jīng)不在乎西楚國會不會大權(quán)旁落了。只要西楚國不被其他國家生吞活剝了就好。
只有先保住了西楚國,才能夠保住西楚國楚姓這個國姓。
而她如今所能夠做的,也就只有阻止東陵國發(fā)兵西楚了,可是又該如何阻止呢?
東陵國皇帝的心思,旁人難以琢磨。如今他不發(fā)兵,究竟是在顧慮什么?倘若她能夠猜到慕凌軒在顧慮什么,阻止起來,也就相對容易一些了。
還沒等她想出應(yīng)對之策,七王爺就進宮請旨了,七王爺想要發(fā)兵西楚國,請求皇帝恩準。
皇帝居然沒有同意,反而訓斥了七王爺。
此事很快就傳開了,眾人都在揣摩,皇帝不愿發(fā)兵的原因。
而靜貴人卻突然想到了一點。當初西楚國皇帝被刺殺,所有人都認為是東陵國出手。
如今東陵國若是開戰(zhàn),便是首當其沖的那一個,即便是戰(zhàn)場上贏了,在四國之中,也會背負罵名。而西楚國的老百姓,自然會怨恨東陵國的統(tǒng)治。
所以將來東陵國控制西楚,也是尤為不易的。
當然了,西楚國是一塊肥肉。東陵國不會僅僅因為這點顧慮就放棄攻打西楚。想來東陵國,是不想便宜了北漠國和南疆國吧!
東陵國是雄獅,若是東陵國開戰(zhàn)了,北漠國這條專門搶食的鬣狗,還有南疆國這只專門吃腐食的烏鴉,也會去分一杯羹的。
而東陵國不動,北漠國和南疆國也就不會輕舉妄動的。
可是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東陵國又怎么會輕易放棄?
不管攻打也好,不打也好,東陵國都是有利有弊的。就像是雞肋!
雞肋?
楚姝瑤突然靈光一動。
對啊,雞肋。她應(yīng)該讓慕凌軒看明白,這西楚國對東陵國來說,是如何的雞肋。
即便咬住了,也啃不動。啃動了,也撕扯不下來。
到時侯白忙活一場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