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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男子竟然長得唇紅齒白,清俊非常,比姑娘家還清秀麗質(zhì)。[隨_夢]小說www.39txt..com更令他驚奇的是,他與眼前的那名女子相貌出奇相似,宛若同一人,若非聽聞他的聲音和氣息,倒如同女扮男裝的姑娘模樣。張敏之只在心頭思索了片刻,便立即確認了兩人的身份。在江湖上,相貌如此相似的一男一女,又不與其他門派聯(lián)合,只獨獨二人想要劫持于他的,想來是蜀中赫赫有名的霍氏兄妹無疑了。
相傳這兩人原是龍鳳雙生,分別取名霍欣奇,霍欣燕,自小游蕩江湖從來都是雙入雙出,偶有單獨行動時,若他們二人中任何一個男作女裝或女作男裝,外人總是無法分清誰是兄長誰是妹子。當(dāng)初聽聞此等奇事,張敏之只覺有趣,便在心中記下了這樁,沒想到有朝一日,竟是這般撞見了。
此刻,那霍欣燕恰好轉(zhuǎn)過頭,冷冷看他一眼,這才側(cè)身稍稍掀開了前方的簾布。透過縫隙,隱約瞧見了前方似乎有人正與一行馬隊對峙,氣氛很是不尋常。方才的撞擊,卻是雙方瞬間交手時,飛擲而出的劍鞘,卻生生割斷了馬車邊沿的橫木。此刻劍鞘鏗然落地,馬車被攔了路,亦終于無法前行。
他們暗道運氣不佳,竟撞上這等事,亦只好暫時停下,靜觀其變。
洛陽城外的月光特別明亮,然而漆黑的樹林卻蕭瑟冷清,山林深處的鳥兒時不時咕咕鳴叫,顯得更為寂寥。女子站在月夜下的樹枝上,在這片寂靜中輕言細語般說道:“我來取一件東西。”
那黑衣的領(lǐng)頭人傲然坐于馬上,聽聞她的目的,眉頭一皺,“什么東西?”方才停下馬隊時,手下一人因警惕而瞬間拔劍出鞘,然則還未見出手,竟被她一個暗器打飛,這番作為,說明此人明顯來者不善,他心中不自覺提高了半分警惕。
女子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淡淡道:“便在你們身上了。”話音剛落,她的身體已經(jīng)如輕盈的蝴蝶般飛掠至馬前,單腳踩上馬頭,右手執(zhí)一柄尖銳的短刀,堪堪劃過那領(lǐng)頭人的脖頸。領(lǐng)頭人急飛身退至數(shù)丈外,頭上的斗笠卻在原地跌落于女子腳下,他落腳站定后,伸手摸了摸帶血的脖子,眼神霎時變得銳利了許多——如此身手,并不多見,事情恐怕棘手。
這領(lǐng)頭人眉目漆黑,面容內(nèi)斂,相貌雖然普通,氣質(zhì)卻十分沉穩(wěn)可靠,又不乏銳氣,倒是個不錯的人物,那女子不自覺露出些贊賞,似乎因遇見了不錯的對手而心生快意。
“姑娘身手不錯!”那人眉峰緊蹙,冷聲贊道。
“只是不錯?”女子輕嘆一聲,“那你可要小心了——”說完,手腕一翻,一排銀針迅射出,在月光下如同一道隱秘的光線一閃即逝。下一刻,馬隊上幾個隨從紛紛悶哼一聲,旋即中針落馬,個個攤到在地。那領(lǐng)頭人定睛看去,但見落地的幾人眉心一點殷虹,面目呆滯,已經(jīng)全然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不過轉(zhuǎn)瞬間,一行數(shù)十人,竟然就有六人斃命,且毫無抵抗的余地。這般身手令黑衣騎隊各自面色突變,都知曉遇見了棘手的角色?!按巳藖碚卟簧疲豢纱笠?!”那領(lǐng)頭人大喊一聲,一行人隨之紛紛拔劍,一時間劍光凜冽,奪目晃人?!安槐厥窒铝羟?,直接取她性命!”話音放落,位于馬上的黑衣劍客全部飛身而起,朝那女子攻去,個個直擊她面門。
張敏之背靠著車壁,面上盡量保持平靜,手下卻滲出點點細汗。他正用袖中所藏的薄刀片試圖割斷手腕上的繩子。自從父親被暗殺而死,他便知曉世間覬覦冰蓮的人終究會找上他,他向來膽小貪生,出入各地,便習(xí)慣在左右袖中各自藏著刀片,腰間也藏了石灰粉和毒藥,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保住一命。
然而武功底子本就薄弱的他,似乎根本不擅長此道,眼見霍氏兄妹已經(jīng)被前方的變數(shù)奪去了全部的注意力,他卻幾乎捉不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不禁心中大為哀戚。
那來路不明的女子已經(jīng)同馬隊打了起來,她出手極快,瞬間便搶過了其中一人的馬鞭,反手一卷,將對方一人凌空卷起,甩到了他們馬車前,那人悶哼一聲,即刻口吐鮮血,倒地不起。馬匹受到驚嚇,胡亂跑了起來,沖向了前方對峙的雙方,整個馬車開始瘋狂地晃蕩。
“這樣下去不行,必須讓馬車停下來?!被粜姥喑R夫喊道,那駕車人道:“馬匹受驚,停不下來?!睆埫糁啾活嵉妙^暈?zāi)X漲,一個不穩(wěn),竟然脫離霍欣奇的桎梏,跌跌撞撞地從馬車后面滾了下來。全身著地時,骨頭被撞得幾乎碎掉,他顧不得疼痛,只暗道一聲“天助我也”,扭動著被捆綁的身體拼了命站起身,也沒時間多看,趁亂便撒丫子往反方向逃去。
才將跑出兩步,耳邊強風(fēng)掠過,那名方才還與馬隊打斗的女子竟緩緩落地于他的眼前,他的身后是混亂的馬車和騎行人,混亂喧囂成一片,然而他看見眼前淺笑似花的女子,忽然覺得腳步僵硬,整個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女子落地那近乎虛無的聲音,和她身上微微晃動時,伴隨的清脆銀鈴聲。
“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fēng)之回雪……”他不自覺地就呢喃出了這句詩,整個人呆呆的回不過神來。
那女子顯然聽見了,沖他露出一個宛若春水的笑,他便真正醉了。想他張敏之見過美人無數(shù),然這般妖冶嫵媚卻又出塵脫俗的氣質(zhì),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大底山間的嬌花和云間的白鶴,在月夜下幻化成了人形的妖姬,才能這般出現(xiàn)于他的面前。
他想起父親曾經(jīng)是怎樣指著他的鼻子,痛心疾地大罵:“你這頑劣子,整日流連花叢,年幼時還見你喜吟詩文,卻只知風(fēng)月,不知其他!”他卻癟癟嘴,心頭暗暗道:我是喜愛讀書,那是因為書中既有顏如玉,又有黃金屋。他向來鐘愛享受生活,癡迷美艷之物,他自恃見過這世間萬般美色,然則今日,卻驚覺那過去種種,竟不如眼前之人的一顰一笑,皓齒明眸。
他正欲開口,忽覺身子一痛,那女子竟然一鞭子甩過來,將他整個人甩到了一邊,旋即迎面對上了那騎行馬隊急進攻的招數(shù)。他被大力的撞擊在一顆樹的樹樁上,摩擦著脊背滑落,整個身子痛得像無數(shù)蟲子在啃噬,而整夜以來一直捆綁束縛著他雙手的繩子,終于在方才的撞擊中被掙斷了,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抬起頭,見那霍氏兄妹因闖入的馬車而被誤認為女子的同伙,被迫陷入了對峙的僵局,雙方打得不可開交,竟一時間顧不上他這個俘虜了。不知何時,其中一個不太起眼的黑衣人悄然躍至他的面前,背對著他,不被人察覺地塞了一方木盒在他懷中。他急忙收緊衣襟,將東xc好,低喊道:“明煊?!?br/>
那黑衣人沒有回頭,依舊盯著前方,淡淡道:“那個女人還沒有認出你,快帶著東西逃走。”說完,再次飛身離開,加入了戰(zhàn)局。張敏之連忙扶著樹干站起身,顧不得疼痛,飛快地躍上一匹無主的馬兒,跌跌撞撞地伏在馬背上逃離了開去。
快馬疾馳而行,正巧與另一端騎馬趕來的風(fēng)淺擦身而過,激得兩邊落葉飛旋,兩人在錯身而過的一瞬間急地對視了一眼,然后各自前行。他忍不住回頭看去,見那名男子直接從快馬上飛躍至女子身邊,竟是那美貌女子的同伙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個令他怦然心動的美人,然后狠狠踢了踢馬肚子,倉促地朝洛陽城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