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云瞇了眸子,看了百里澈半晌,他想從百里澈的臉上看出自己想要的東西,只是他這個皇弟太過深沉,這些年來,他都沒有摸透他的底細。
只能做罷。
然后笑了一下:“不過,七弟妹能醫(yī)好老七的雙腿,的確醫(yī)術(shù)不凡,也沒有綴了神醫(yī)谷的威名?!?br/>
這話說的客氣,實則是說的咬牙切齒。
在知道百里澈是走出大理寺天牢時,加之計劃的失敗,讓他險些氣到吐血。
這火氣又無處可發(fā)。
此時隱隱有內(nèi)傷的感覺了。
看蘇南煙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戾氣,不過很快就掩住了。
他的天下可是用鐵血手段得來的,自然比常人更狠辣,更沉得住氣。
他都忍了百里澈這么多年了,也不在眼下這幾日。
“陛下謬贊了,其實王爺只是中毒而已,雙腿并沒有受到影響,只是毒氣所阻,筋脈不通,解了毒,自然就能行動自如了?!碧K南煙也明白,自己是惹怒了百里云了。
得小心應(yīng)付才行。
她可不想死在皇宮里。
“原來如此,看來朕的太醫(yī)院,全是一群庸醫(yī),這些年來,都沒能將七皇弟的腿醫(yī)好,真是太沒用了!”百里云掩飾一樣的說著,一邊轉(zhuǎn)移了話題:“如果看來,皇后的病,七弟妹也能醫(yī)好了?!?br/>
“嗯?!碧K南煙倒是有這個把握,便直接應(yīng)了一句:“只是需要一些時間?!?br/>
“時間不是問題,老七就陪著七弟妹住下來吧,以前老七的院子還在,讓人打掃一下。”百里云似乎很愿意將他們二人留在宮中,因為這樣一來,這兩個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他想要做什么,也順手了,畢竟是宮里,出點什么事,實屬正常……
看著他那一臉的笑意,蘇南煙在心里罵了一句老狐貍,就知道百里云不會安什么好心的。
其實他對夜皇后也不是很重視,只要不死,吊著一口就夠了,畢竟夜家的勢力太強了,他得控制得住才行。
而要吊著夜皇后的命,西門飄雪就能做到。
當初他找到神醫(yī)谷時,西門飄雪就說的清楚,要清除夜皇后體內(nèi)的毒,他是做不到的,不過,卻能保住夜皇后的命,至少短時間內(nèi),不會有事。
現(xiàn)在又下旨,傳蘇南煙進宮,定是藏了其它的禍心。
“是,陛下?!卑倮锍阂荒樀氖桦x,與這個皇帝大哥,他也沒有一點感情。
更不愿意去奉承。
他每次見到百里云,都不會有好的態(tài)度。
“西門莊主……”百里云又看向西門飄雪,這個少年的年紀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卻也老成持穩(wěn),讓人琢磨不透,更因為他的身份擺在那里,百里云倒是態(tài)度極好。
他能拉攏暮家莊,就有心拉攏神醫(yī)谷的。
畢竟三國的實力相當,多了一份江湖勢力,就會比其它兩國強勢一分。
也是因為這樣,他一直都隱忍著暮辰,只要他做的不太出格,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最重要的,每次暮辰在幕后幫助百里澈時,他們都沒有證據(jù),甚至每一次,暮辰都做的天衣無縫。
就像這一次,那些信就都是經(jīng)過西門飄雪的手送出去的。
百里云查出來,最多是指向神醫(yī)谷。
與暮家莊沒有任何關(guān)系。
西門飄雪面色淡定,抬了抬眼:“我也叨擾陛下幾日,這夜皇后的毒,我無法可解,蘇少主能解,我得向蘇少主學(xué)藝?!?br/>
他說的那么隨意,沒有一點窘迫。
倒是百里云有些意外,只能點了點頭:“朕可記得,你們二人是青梅竹馬,應(yīng)該是互相學(xué)習才對?!?br/>
說著,還看了一眼百里澈的反映。
他不介意,讓百里澈與西門飄雪翻臉。
百里澈冷哼了一聲,這點小技兩,他當然不會放在眼里了。
對于西門飄雪的癡情和執(zhí)著,他也是不爽的,一直都想擺脫這個西門飄雪,卻又擺脫不掉。
不過,在百里云面前,是不能表現(xiàn)出來的。
其實說到底,沒有西門飄雪,蘇南煙也活不到今天。
“陛下好記憶?!蔽鏖T飄雪當初也是親口說了這句話,所以,他不能否認。
他倒不在意百里澈的想法,他只在意蘇南煙的感受。
“哈哈,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現(xiàn)在,一個是莊主,一個是少主,這緣份不淺,都是醫(yī)者,還真是……天造地設(shè)。”百里云就是想看到百里澈沉不住氣的樣子。
可惜,他又失望了。
百里澈也笑了一下:“就是因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南煙才會有這樣的醫(yī)術(shù),其實臣弟也很意外。”
他這樣一句話,就讓百里云那些話都化整為零了。
似乎做了無用功。
氣得百里云直握拳頭,又無法發(fā)火。
又問了幾句夜皇后的情況,百里云便一臉的索然無味了,直接揮退了幾個人。
在蘇南煙轉(zhuǎn)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百里云又叫住了她:“蘇貴妃是你的親妹妹,自從她入宮,你們也有些日子沒見面了,晚膳到長信宮一同用吧?!?br/>
這是命令了,不是商議。
就知道,蘇綰不會消停的。
蘇南煙施了禮,謝了皇上,才退出來。
倒是從容端莊,大方得體。
挑不出一點錯處來。
看著幾個人離開的方向,百里云瞇了細長的眉眼,眼底的冷意漸深,竟然如蛇一樣,讓人覺得濕涼滑膩,十分不爽。
“這皇上還真給我們制造機會?!碧K南煙冷哼,她當然也聽說了百里云話里話外的挑撥離間,不過她并不在意,因為她知道百里澈相信自己。
就像她相信百里澈一樣。
“的確是好機會!”西門飄雪和百里澈同時應(yīng)了一句,也都覺得機會難得,在百里云眼皮底下,更容易得手,而且會不著痕跡。
到時候,讓百里云查無可查。
蘇南煙看著他們二人,一臉的笑意:“你們兩個人難得這么同心啊。”
然后他們二人互相瞪了彼此一眼,說實話,真的相看兩厭。
可眼下,他們還得同心協(xié)力度過眼下的一關(guān)。
蘇南煙又無奈的搖了搖頭,無話可說,也不想勸說什么。
“七皇嬸!”這時千千公主卻走了過來,搖曳多姿,風情萬種,直接喊住了蘇南煙:“聽說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皇侄女想要請教一二?!?br/>
看著千千公主那一臉的敵意,想忽略都不能。
蘇南煙也不自覺的擰了一下眉頭,對于這個不速之客很是反感,而且她知道千千公主與夜書南的關(guān)系,前些日子夜書南喊著要娶也蘇南煙為夫人,一定是記恨上了。
這是專門來找她晦氣了。
“公主說笑了,那些都是傳言罷了,我什么也不會?!碧K南煙不喜歡勾心斗角,她更喜歡直來直往,直接解決敵人,讓對方再也沒有攻擊力。
千千公主的笑就有些僵硬,她雖然是公主的身份,蘇南煙也是王妃,更是高她一個輩份兒,她也無法用身份壓人,只能冷著臉:“七皇嬸這是不喜歡我這個皇侄女了,畢竟已經(jīng)嫁出去了……”
她也沒想到蘇南煙拒絕的這么干脆。
她看到蘇南煙,再想到夜書南一心要娶蘇南煙,心里就發(fā)堵,就想好好的教訓(xùn)教訓(xùn)蘇南煙。
今天可是絕佳的好機會。
當然不想錯過了。
蘇南煙的眉眼間就多了幾分冷戾:“公主這也是強人所難了?!?br/>
當初面對百里澈,她都沒有做到委曲求全,別說一個千千公主了。
她是打心底瞧不想千千公主的,畢竟她與西門飄雪看到了不該看的。
“千千,你皇嬸是進宮侍疾的,你母后還病著,怎么有心思去附庸風雅,談琴作詩!”百里澈這時沉聲說道,對這個皇侄女,他也只有敵意。
這個皇宮,對他而言,早就沒了親情。
這一句話,讓千千公主的臉一紅,有些窘迫的眨了眨眼睛,袖子里的手卻恨恨握了,她沒想到,百里澈這么維護蘇南煙,只能恨恨咬牙:“皇叔說的是,皇侄女知錯了?!?br/>
她也不敢太放肆。
臉色有些青,又恨恨瞪了一眼蘇南煙。
隨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西門飄雪,對于眼前的這個少年,她看到,就忍不住想要吃掉了,只是似乎對方不解風情,一時間也無法下手。
只能慢慢找機會了。
反正都在宮里,跑不掉。
她也聽說,這位神醫(yī)谷的新晉的莊主,對蘇南煙照顧有加,幾次出手相助,甚至救過她的命,這也讓千千公主心里懊惱蘇南煙了。
在她看來,蘇南煙也只有這張臉,至于什么琴棋書畫,不過是蘇夫人一手捧出來的。
驕傲如千千公主,此時就想與蘇南煙比個高低出來。
如果蘇南煙被她踩在腳下,她一定不會在意,如果蘇南煙將她踩在腳下,她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直到千千公主搖曳多姿的扭著水蛇腰離開了,蘇南煙才笑了一下,看向西門飄雪:“看到?jīng)],我皇侄女看上你了……”
不懷好意的笑了一下。
“南煙!”西門飄雪終于維持不住面上的云淡風輕,而是擰著眉頭,一臉惱怒的瞪著蘇南煙:“不要胡說?!?br/>
相對來說,他更反感千千公主,剛剛在皇后寢殿,她就有意往自己懷里撲,這種女人,只會讓他覺得惡心,而且這十幾年來,他人在神醫(yī)谷,對男女之事也稍為遲鈍,雖然在神醫(yī)谷也是風流倜儻,卻只在蘇南煙的身上動了心思。
蘇南煙吐了吐舌頭,壞壞一笑,拉著百里澈的手先一步離開了。
留著西門飄雪嘆息一聲:“丫頭,你明知道我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