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劉丁和我,她們都閉著眼睛休息
警車宛如離弦的箭,從地圖上看,離老雁山和斷霞嶺已經(jīng)很近了,兩者之間便是傳說有士兵鬼魂的站馬谷
老雁山居北,山脈綿延,橫穿北部城市,老雁一詞是形容其遼闊無邊,大雁飛到老死,也飛不出去
與之相對的是斷霞嶺,顧名思義,山峰高聳挺拔,以至截斷云霞
“你有沒有這種感覺?那頭長牙蝙蝠好象控制不了自已的身體,其實它不想傷害我們”
如同巨眼要取代我的時候,喝下白酒便能清醒,它卻選擇撞向大樹
我仔細回憶怪物腋下的那雙手臂,結(jié)實,骨節(jié)突出,如果是某個人的,那人一定身材高大
難道是希爾?那個神秘的法國佬
他一直在站馬谷研究靈獸結(jié)合體,只要發(fā)生突變,百分百會被波及到
“希爾身高1米83“
馮佳寶忽然說“我沒進過實驗室,只是聽說尺骨的能量巨大,能產(chǎn)生高熱,必須用液氮控制溫度,否則進行結(jié)合的靈異動物都將燃燒氣化,為了防止液氮滴在腳上,他的確穿著雨靴”
“不工作的時候也穿?”
“他很少離開實驗室,特別是變異開始和結(jié)束的那幾天,結(jié)合封閉倉的參數(shù)隨時可能改變,稍微不慎,后果不堪設(shè)想”
王娜轉(zhuǎn)過身“你老將變異和突變掛在嘴邊,兩者有什么區(qū)別?”
“我只能說個大概,基因突變有兩種方式,一是自然狀態(tài),稱為自發(fā)突變,二是人為實現(xiàn),也叫誘發(fā)突變,只要找到適合的誘變劑,機率是自發(fā)突變的十幾倍……”
中空的尺骨充當了誘變劑
“……變異和突變很相似,只是改變的東西不同,突變往往是畸形的,變異更接近于進化”
所以正常變異的妮妮雖然進化出飛翔的能力,卻依然保持著孔雀的外形
而雨靴怪就慘不忍睹了,象東拼西湊的拙劣玩具
恐怕吸血蝴蝶比它也好不了多少
馮佳寶手肘支著車窗框,托著下巴,望著飛逝的樹林
“我知道你懷疑什么,那頭怪物非常象人與靈的結(jié)合體,沒錯,實驗室里是有一只參毛蝙蝠……”
“什么是參毛蝙蝠?”
王娜跟英靈一樣,總是急于發(fā)問
“人參,人參,自然酷似人的形狀,但也有幾根連成一體的,象英文字母M,接近蝙蝠的樣子,但這種參十分罕見,常生于深山老林,有猛獸居于左右,即使經(jīng)驗老道的采參人也難于涉足……”
“……他們之間盛傳,千年蝙蝠參會趁著夜色飛走,只留下參葉殘須,參毛二字便由此而來……”
“……從古至今,參都是有靈之物,出土會跑,見人隱身,事實上,大自然造出的靈異不在少數(shù),比如說尸氣聚積的尸怪,毒氣化身的蟑螂,還有……”
“冰蛙”
愛麗絲接口說“由嚴寒之氣凝結(jié)而成”
她仍無法擺脫失望的情緒,已經(jīng)沉默了許久
“對,諸如此類吧”
蝙蝠靈異,精壯的手臂,雨靴印,1米83的希爾,越來越多的證據(jù)加深了他的嫌疑
馮佳寶卻不相信希爾會拿自已的身體做實驗,這完全說不通
“他是我見過的最溫柔的男人,就算變成怪物,也不會兇殘到分尸拋骨,除了我,小不點只會聽從他的召喚”
她竟然給那只體長將近2m,站起來比人還高的頭狼起了個如此可愛的名字
要是它懂人言,絕對會臉紅
……
“都說站馬谷里鬼魂出沒,為什么還要規(guī)劃成風景區(qū)?有游客嗎?”
“人們都有從眾,從怪的心理,因此,人越多的地方越有人去,越是怪異的地方越吸引人”
“希爾的實驗會不會受干擾?”
“不會”
馮佳寶說“兩個月前我去過谷里,他們隱蔽的很好,表面上是生態(tài)園,設(shè)立了游人勿近區(qū)”
“他們是誰?”
“實驗助理,設(shè)備維修,巡邏犬和警衛(wèi)”
“大概多少人?”
“外國人只有希爾和他的女助理,維修工是雙子派來的兩個通靈者,靈號分別是雪鰻和折耳貓,再加上其他人可能十幾個吧”
還有一個問題,希爾本人是不是通靈者?
“他更愿意相信神”
“夢境本來就是神讓獠創(chuàng)造的,沒有它,根本不會有夢境”
“神只是給出了指引,獠卻奉獻了全部,有能力的人多了,偏偏對戰(zhàn)爭,貧苦視若不見,封門鎖國,過著自已的小日子……”
馮佳寶輕輕嘆息“我現(xiàn)在才明白,為什么有人會不顧妻女,跋山涉水……”
她有一個偉大的父親,巖石般偉岸的父親
……
既然希爾并非通靈者,就不具備點燃焰火的技能,但遠離站馬谷這五個字又不太象是通靈者的口吻
以常理推斷,意外發(fā)生時,首先要做的是召集自已人來解決問題,縱使怪物逃出山谷,也要全力追蹤,設(shè)置陷阱,捕捉或者干脆殺死
城市離站馬谷不遠,何況兩只怪物都會飛
那里有近千萬人口
一場事故隨時會演變成滅頂之災(zāi)
……
風景區(qū)的入口停著幾輛警車,是向杰他們的
值班室空著,旅館沒人,臨街店鋪的折疊窗拉開,竄出一股濃重的煤氣味
我戴上面罩,擰了擰圓形的門鎖頭,“吱”的推開
地上擺著個單眼煤氣灶,灶火已被鍋里溢出的稀飯撲滅,“嗤嗤”冒著氣
“好家伙……這股味……”
王娜在身后探頭探腦,擠進來關(guān)掉氣閥,開門通風
愛麗絲試著拉了下燈繩
頭頂白色的節(jié)能燈閃了閃,瞬間發(fā)出光芒,在黑暗中分外刺眼
劉丁看看時間,凌晨3:17分,隔壁飯店里的公雞已在打鳴
“先找點吃的,誰想睡就在車里睡會兒,養(yǎng)足精神,一個小時后出發(fā)”
馬上要進入山谷了,向杰的生死之謎眼看要揭開,她卻反而越發(fā)不安,頻頻望向仿佛怪獸張開闊嘴的景區(qū)大門
貨架上的品種不多,主要是餅干,火腿,面包
愛麗絲燒水泡面,王娜端起來“呼嚕呼?!眱扇掳沁M嘴里,又用面包夾了根火腿,邊吃邊擦粘在紅唇上的碎屑
這位女記者的心理素質(zhì)不是一般的好,畢竟在戰(zhàn)場上經(jīng)歷過槍林彈雨,不矯揉做作,卻保持著女性特有的細膩和天生具來的敏銳
“愛麗絲”劉丁忽然問“會開車嗎?”
“會……”
“那你在車里等吧,12個小時為限,我們沒出來,馬上走”
“有人說,良心的譴責才是真正的無期徒刑,犯了錯就要付出代價,我害死了姐姐,又險些背叛夢境……”
愛麗絲用小叉子慢慢攪動泡面“難得有一個機會可以去彌補,死也心安”
她目光空洞,似乎對這個世界已沒有什么留戀
馮佳寶想了想,背過身解開上衣,轉(zhuǎn)回來遞給她一個束胸帶,里面有密密麻麻的活物在爬
“……這是什么?”
愛麗絲遲遲不敢接,絕大多數(shù)女人怕蟲
“皮休虱,比針鼻大不了多少,一旦咬破表皮,會無休止的吸血,直到撐破肚子”
皮休大概是貔貅的諧音,是只吃不泄的上古神獸
“拿著”馮佳寶往她手里一塞“它們是群貪心的小魔鬼,必須在順風時撒出去,否則跳到自已身上,滋味可不好受,輕輕一口就能讓你身體麻痹,四肢癱軟”
王娜既羨慕又好奇“你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為了追尋一個人,我曾經(jīng)走遍大江南北,原始森林,雪山,荒漠,戈壁灘,遇到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生物,包括死亡蠕蟲……”
“是什么人值得你千里走單騎?男朋友嗎?”
“一個影響我一生的人”
馮佳寶聲音低沉“每個人都告訴我,他已經(jīng)死了,但同為通靈者,軀體消亡,靈質(zhì)永存……”
“應(yīng)該在夢境里”愛麗絲自言自語“那才是我們應(yīng)該去的地方”
馮佳寶默默搖頭,似乎不愿再提及心中隱痛
那個人是誰?是她的父親馮旭東還是另有其人?火修羅又去了那里?為何這么多年不將石人吸食回夢境?
我對這只立場容易動搖,又極其不負責任的鳥很是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