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長，又沒有什么娛樂打發(fā)時間便早早起來打掃完院子，做好了早飯，看了看面缸里的白面已經(jīng)不多了，下午還是加點(diǎn)蕎面吧，這蕎面怎么吃除了蕎面節(jié)節(jié)她還真不知道，不過以倒是吃過一種叫做攪團(tuán)的類似加稠般漿糊的北方小吃，跟涼粉一樣得調(diào)汁。

    這東西據(jù)老媽說是懶惰之人的發(fā)明，即省事又省面，晚上就吃它了。

    看著甄一脈吃完早飯，河邊對岸村里的人打完了水，提著木桶抱著扁擔(dān)去河邊。

    天氣有點(diǎn)變化，陰沉沉的，若離將甄一脈的衣服緊了緊，順手將他棉衣口袋里的腰帶拿出來綁在腰間。

    “金若離，還真的給一脈做了條帶子啊，麻繩不用了？”   悠然山水間18

    鮑天麟不知什么時候跟在身后，兩只手提著木桶，嬉皮笑臉的湊了過來。

    “你管得著？怎么？良心發(fā)現(xiàn)了，知道憐香惜玉了？”若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在這個前皇子面前，她一點(diǎn)都沒有壓迫感想說什么也不經(jīng)大腦，倒是鮑天角及另外幾位王爺?shù)膶O子輩，就算平時幾乎見不著，也讓她感到拘謹(jǐn)。

    “這不是因?yàn)槟愦饝?yīng)幫忙的嗎？好好在你面前表現(xiàn)表現(xiàn)?！滨U天麟嘻嘻笑著一會左一會右的。

    “在我面前表現(xiàn)有什么用，要去當(dāng)事人那里表現(xiàn)?！比綦x撇了撇嘴巴，甄貝兒長得實(shí)在是美，不過鮑天麟也很俊美，活脫脫一下市井版的賈寶玉，雖然身份地位還在賈寶玉之上，也不知道他以前什么范兒，估計也沒什么正經(jīng)的。

    “我是先從你這里下手，慢慢接近她，是吧一脈?！滨U天麟說話間對甄一脈太挑了挑眉『毛』，甄一脈閃動一雙大眼睛，毫無內(nèi)涵的看了一眼。

    鮑天麟縮了縮脖子，他和甄一脈可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表兄弟，不過這個表弟長不大也不理會他。

    “若離姑娘，若離姑娘……?！眲偟搅巳?，還沒放下木桶，河那邊就傳來常婆婆滄桑悠遠(yuǎn)的呼喚，好像專門在等她。

    若離立刻帶著燦爛的微笑，放下木桶：“常婆婆，你慢點(diǎn)，等著，我這就過來?！?br/>
    若離拉著甄一脈過了冰面，鮑天麟沒跟著，按照律例一年之內(nèi)帶罪之人是不能和村里的人有交際的，但是卻只限于男子，對女子并沒有什么明確的規(guī)定，因?yàn)橐话憬邮芴幜P的幾乎是清一『色』的男。

    一見到她常婆婆就滿臉菊花兒開，聲音里透著喜悅：“若離姑娘，老身是想告訴你一聲，老身明兒個要去趕集，若離姑娘有什么要帶的嗎，什么針頭線腦，油鹽醬醋的?！?br/>
    “常婆婆這么高興，是有什么好事嗎？”若離被老婆婆興高采烈地情緒感染，笑著問她。

    常婆婆張開缺了門牙的嘴巴：“好事，好事，這些天姑娘不是買了老身家的菜嗎，老身有了銀子，孫子答應(yīng)帶老身去趕集。給老身扯老衣?！?br/>
    “還真是好事，老衣要用綢緞做吧？”見常婆婆異常的興奮，若離隨口問了句。

    “綢緞，一定的是綢緞，老身要去鎮(zhèn)上最大的綢緞莊扯好的，人活七十古來稀。老身已經(jīng)七十歲了也夠本了，唯一的遺憾就是沒穿過好衣服，現(xiàn)在老了穿什么都像鱉一樣，脖子縮起來了，只能是死了以后穿身好的，還要穿七道嶺領(lǐng)，要紅的蓋布?！?br/>
    常婆婆說的很興奮，帶著些許的憧憬。

    “怎樣才算好的？什么是七道領(lǐng)？”若離有點(diǎn)聽不明白。

    “就是褻衣，單衣，夾衣棉襖棉袍，馬甲，罩衣，一共有七道領(lǐng)子，老身要是老百年以后能穿這么多，也就閉上眼睛了。”

    常婆婆渾濁的眼睛帶著神往。

    “老衣是要什么顏『色』的？是白的么？”   悠然山水間18

    若離見過的人去世都進(jìn)了火葬場，也只是隨著去吊唁一下，并沒有見過逝者穿什么衣服，就是偶爾有土葬的，也沒見過，在她心里死者都是質(zhì)本潔來還潔去，一定是穿白『色』的。

    “若離姑娘是大戶人家出身，也難怪這些事不知道，人死了男的要穿藍(lán)上衣紅襦裙，女的紅上衣藍(lán)襦裙，蓋布要紅的?！?br/>
    常婆婆很仔細(xì)的對若離解釋。

    “這么說常婆婆要做紅上衣藍(lán)襦裙？”若離看著常婆婆滄桑的布滿皺紋的臉，干雞爪一樣的手，忽然就想起了外婆，兩人年紀(jì)也差不多，也到了風(fēng)燭殘年，以前也不知道替他老人家『操』心。

    常婆婆臉上帶著淡然的笑，似真似假的說：“人死了穿的越艷越好，那樣閻王爺才能看到早點(diǎn)超生?！?br/>
    “常婆婆啊，我那里有兩塊布料，都是上好的綢緞，有紅的藍(lán)的，我去給你拿來你看看，能不能做老衣，你都照顧我這么長時間了，就當(dāng)是孝順你老人家的。”

    若離說著拉起甄一脈就往回走，邊走邊說：“常婆婆，你就在這兒等著?！?br/>
    過了河面，鮑天麟已經(jīng)將四桶水灌滿。

    若離和甄一脈抬著水，抬頭一看眼睛瞬間直了：鮑天麟少林武僧般的伸展著雙臂，兩只手各提一桶。

    拿著兩塊綢緞，帶著甄一脈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河邊，常婆婆見到若離手里的東西，昏花的老眼綻放出了光彩。

    年輕的時候她也在大戶人家做過幫工，見過好的綢緞，卻沒有見過如此上好的。

    這么好的東西做老衣太可惜了，正好可以做孫子的聘禮，這話她當(dāng)然沒對若離說，而是千恩萬謝的脫下外面的衣服，將綢緞抱起來，抱著回家。

    走了幾步又轉(zhuǎn)過臉來：“若離姑娘，等一能，老身回去一下就來。”

    若離不知道常婆婆要做什么，有點(diǎn)焦急的在河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已經(jīng)上午了，還要去打柴，天氣已經(jīng)很不保險了，說不定馬上就會下雪。

    “若離姑娘，若離姑娘。等著急了吧?！?br/>
    不大一會兒，常婆婆帶著兩個半大孩子，推著一輛獨(dú)輪車跑了過來。

    “常婆婆，你這是？”若離看不清車上有什么東西，不解的問。

    常婆婆跑的臉上泛起紅光，氣喘吁吁地指著車上的東西：“若離姑娘，都用得著的，雖然都不值錢，是老身的一點(diǎn)心意。”

    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