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開始上早讀,六點半陸續(xù)就開始有走讀生入校。
林清今天起的很早,搓著手縮著脖子走在路上。
天氣依舊陰沉,漫天都是厚厚的云,壓得低低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在地上把這些學生砸個正著。寒風嗚嗚的呼嘯著,肆虐的吹在行人身上,林清裹了裹羽絨服,不禁把脖子又縮了縮,北方的冬天真的太冷了。
“林清,怎么走的這么慢?”
許平安的聲音,林清耳朵一動。因為害怕轉動脖子會使圍巾產(chǎn)生縫隙讓冷風乘虛而入,她只得整個人轉向身后,手臂被凍的抬不起來,只能象征性得揮揮小手,藏在圍巾下的臉綻放出笑容:“許平安,早啊?!?br/>
她一說話,熱氣便從嘴里噴出來,在圍巾上凝成一層薄薄的霜,凍的她再不敢講話。
于是許平安就看到一只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團子,揮了揮因為戴著手套而胖乎乎的小手,臉也被圍巾包裹的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圓圓眼盈滿笑意的看著他。
許平安快步走上前:“一起走吧?!?br/>
沒了昨天的凳子,林清整個人比許平安矮了半個頭,加上因為寒冷縮在一起,在清瘦挺拔的少年旁邊更顯得圓圓滾滾。
路邊的雪已經(jīng)被清掃到兩旁,林清穿著厚厚的雪地靴,踩在成堆的雪上發(fā)出咔哧咔哧的聲響,兩人并排走著,沒人再講話。小心翼翼瞥了眼旁邊的少年,林清摸摸鼻子,不知道說些什么打破這尷尬的局面。
過了這個路口就是學校了,林清抿抿嘴:“許同學,你作業(yè)寫完了嗎?”
啊...真是個打破尷尬的好問題啊。
許平安腳步?jīng)]停,甚至頭都沒轉,“寫完了?!?br/>
嗯...這人真的不會聊天啊。
“哈哈哈,我也寫完了?!绷智鍝项^,“不過作業(yè)都這么難的嗎,昨天我做了好久呢...那個數(shù)學好難啊,我都不會算,第一天的話是不是應該...”
林清轉頭,許平安依然沒有回話,低著頭默默聽著。
“啊,我是不是話太多了?!绷智搴笾笥X。
“是的?!痹S平安毫不客氣。
“......”
“不過,一大早就充滿活力,還不錯?!?br/>
許平安象征性的補充了一句。淡淡的,飄在空中。
林清愣住,沒再講話。
沒得到回應的許平安轉頭,女孩的頭埋的低低的,耳尖泛著紅,一雙眼彎彎的露在圍巾外。突然的,一絲戲謔爬上心頭,讓許平安忍不住逗逗身邊這個耳朵紅紅的團子。
“你這是,害羞了嗎?”
“沒有...沒有!”聞聲林清抬頭,雙手在空中亂揮,一臉慌亂。
“那你的臉怎么這么紅?”許平安停下來低頭,湊近林清,一雙棕色眼眸里映著林清慌亂的臉。
伸手推開越來越近的大臉,林清越發(fā)慌張。不由抬高音量:“沒...沒有!我這是...我這是熱的!”
“今天零下六度,謝謝?!睂κ忠魂囈娧?。
林清被噎的語塞,一時間也無法反駁。心中波濤洶涌,絞盡腦汁想要在兩人的對話中一語中的扳回一城,也讓對方嘗嘗被懟的無話可說的滋味。
所謂高手過招,就是不用一兵一卒,剎那間,眼神里早已過了百八十招式,勝負頃刻間便已分曉。
想到這,林清迷眼,眼神逐漸銳利,噌——,寶劍出鞘,直指對手咽喉。嘩——,冷兵器擦過嬌嫩的肌膚,鮮血涌出,一瞬間,塵埃落定。
贏了,林清輕蔑的笑。收起眼神和兵器,真英雄,從不回頭看結果。
“你在干嘛?”敗方靈魂發(fā)問。
“要你管?!眲僬邿o所畏懼。
說笑著就到了教室,林清一眼就看到鄭婷婷像是雕塑一樣雷打不動的坐在座位上刷題,一時間林清仿佛有一種錯覺,這位學霸從來就沒沒離開過這個座位吧。坐下來放下書包,脫了手套,林清湊上去,數(shù)學題,好的打擾了。
鄭婷婷還在認真刷題,林清并不敢一直打擾她。只能也掏出書本默默的看書。
“喲,在這看書呢?”
辮子又被一扯,林清算是摸清了,這是后面這位張先生獨特的打招呼方式。
放下筆,林清轉過去食指放到嘴邊做出個噤聲的手勢,湊過去壓低聲音:“噓,沒看到婷婷正在學習嗎?”
張毅白白眼,“所以我這不是在跟你講話嗎?”
林清橫眉倒豎,這個臭屁男孩,以后肯定找不到好姑娘了,自私到極點,再想到一直被扯辮子的痛苦,新仇舊恨一起,她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那你也不用聲音這么大吧!”
周圍瞬間安靜,鄭婷婷抬頭,張毅先是愣住,然后嘴巴緊緊閉起,整張臉開始扭曲。
“噗哈哈哈哈,大姐,整個教室就你聲音最大?!?br/>
張毅趴在桌子上,乓乓乓的拍著桌子,嘴里還發(fā)出無情的嘲笑聲。
林清轉頭看向鄭婷婷,對方給她一個肯定的眼神,周圍本來安靜的同學也看著她竊竊低笑。林清睜大眼瞪著張毅,氣急竟想不出什么有力的話語反駁。
周圍的冷氣瞬間被加熱,林清的臉噌的一下變得通紅,憤怒的轉過身噼噼啪啪的把早上上課要用的書拍在桌子上,嘴里嘟嘟囔囔卻一句像樣的反駁也說不出來。
林清向斜后方瞟去,許平安也撐著頭藏著笑意的看向她。嘭——林清頭上炸開憤怒又羞愧的蘑菇云。
張毅,你真是個大笨蛋!我再和你說一句話我就是豬??!
林清在心中發(fā)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