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璘轉動著他那閱歷并不豐富的小腦瓜。
并不能理解為什么打游戲也會變得這么累。
在這里,雖然每個時鐘都有倒計時,看起來有種緊迫感,但是這時間安排其實和學校差不多。
甚至比學校還要寬松一點,環(huán)境設施也比王璘的學校好。
所以休息時間是足夠的,環(huán)境也沒問題,這里住得還算可以,比學校那破爛的、散發(fā)著霉味的、十人一間的宿舍要好得多。
但是事情就奇怪在這,電競學校似乎有什么魔力,即使是打游戲都能搞得這么累。
不過這段時間的課程,王璘除了游戲成績進步了之外,還學到了不少東西。
比如電競事業(yè)的具體情況,成為職業(yè)選手的晉升道路,這些課程幫助他理解了什么是電競。
雖然大致上和他之前想得差不多:“靠游戲賺錢。”
但是一些細節(jié)方面就與他的想象相去甚遠了。
總之就是打電競非常難。
他們有一位教練,上賽場的時候,一只耳朵還在上著藥。
后來教練的那只耳朵有點失聰了,至今仍然在治療,聽力問題也是一種職業(yè)選手的職業(yè)病。
但是比賽不會因為一位選手的健康問題而延期。
你不上場打的話,就只能被換下來,而一名電競選手的職業(yè)生涯是很短的,所以每一場比賽都十分重要,只能帶病上場。
就算身體有損傷,也要繼續(xù)打!
其他教練的也多多少少有些職業(yè)病,比較常見的就是一些教練手腕上總貼著一片藥膏。
“只是鎮(zhèn)痛,根本就好不了?!边@是那些教練的說法。
以前王璘完全沒想過打游戲居然能打出一身病。
突然間,他想到了堂哥王威,他也是靠游戲賺錢的。
想到這,王璘掏出手機,準備和堂哥聊聊,現(xiàn)在他們應該有點共同話題了。
王威的桌子上總是有飲料瓶,不管是空的還是喝了幾口的。
屏幕上彈出了消息。
是他的堂弟。
“我終于知道你之前為什么勸我不要打電競了。”
王威笑了笑,他知道堂弟王璘遲早會訴苦。
都知道游戲賺錢,而且能賺很多,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賺錢嗎?賺!
讓你做這行你愿意嗎?不愿意!
這就是很多人的想法。
“這么了?想回家了?”他調(diào)侃道。
王璘回復:“這里的教練基本都一身職業(yè)病,我都有點怕我也會被那些病纏上了?!?br/>
職業(yè)病?王威笑不出來了。
這時代,娛樂產(chǎn)品很多,但都要健康的身體才能享受。
他摸了摸肚子,意識到了這一身肥肉。
“你也知道,堂哥我以前很瘦的,別人喝飲料怕糖多,都挑無糖的,但是我以前專門挑有糖的飲料?!?br/>
王璘不解:“為什么?”
“因為趕時間?。〈蛴螒蛴卸嗪臅r間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時候早晨都不吃,怕血糖低,就喝飲料,長久下來,人也就胖了?!?br/>
王威又補充道:“現(xiàn)在就算我去獻血,人家都不讓我獻血!”
“怎么了?為什么不能獻血?”
王威無奈:“因為肝功能不對,現(xiàn)在可能還得加上血脂高?!?br/>
王璘有點被嚇到:“所以說當時只是肝功能不行?”
王威想了想,決定還是多說一點:“對,這行職業(yè)病就是這么多,現(xiàn)在游戲行業(yè)發(fā)展這么快,我這種靠游戲賺錢的確實是賺了不少錢?!?br/>
“但是既然要賺這份錢,就得吃這份苦,當初我也是因為社恐,不喜歡上班?!?br/>
“開始只是給人做代練,幫人練號升級或者是做活動任務,后來學會了做游戲商人,懂得買賣裝備了,錢是越賺越多了,人脈也廣了,甚至認識不少游戲公司的高層,但是職業(yè)病也來了?!?br/>
“腰痛手腕痛還沒什么,搽藥膏就是,換了椅子和鍵盤倒是舒服了點,但是長期作息和飲食不規(guī)律帶來的問題是內(nèi)在的,比如現(xiàn)在我肝功能就出問題了,人也胖了?!?br/>
堂哥的話猶如當頭棒喝。
王璘從來沒想過打游戲能打出這么多問題。
這么會這樣呢?
為了游戲付出健康,這值得嗎?
他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是否要繼續(xù)堅持自己的信念。
教練也說過現(xiàn)在還不算累,如果進了戰(zhàn)隊,只會比現(xiàn)在更辛苦。
想到這,他有點想打退堂鼓了。
不過他想到了父母對自己的支持,突然又覺得自己應該再堅持一下。
……
周一,伴隨著討厭的起床鈴聲,王璘醒了。
瞄了一眼隔壁床的李富鑫,他還在睡覺。
算了,已經(jīng)習慣這種狀態(tài)了。
“清點人員中……應到195人,實到194人。”
王璘記得第一天的時候,應到應該是有兩百多人,這說明堅持下去的人越來越少了。
一整天的訓練和模擬比賽,把學員一天的時間塞得滿滿當當。
當愛好變成職業(yè),一切就變得有些枯燥甚至開始討厭了起來。
如果只是變得不耐煩了還好。
問題是,大部分人經(jīng)過長時間培訓之后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游戲成績有著明顯的進步。
如果只是進步慢,也還能忍受,但是有些東西是對比出來的。
當你的成績止步不前的時候,你發(fā)現(xiàn)同期的其他學員卻在一直進步,這時候你就會開始崩潰了。
“大多數(shù)人都會在第四或者第五個星期的時候慢慢對自己的游戲水平產(chǎn)生疑問,開始質(zhì)疑自己到底適不適合打職業(yè)?!表n智淵對著鏡頭說道。
此時夏溫良正在韓智淵的配合下完成一段采訪,這段采訪將會放進紀錄片里。
“你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
“因為其他電競學校也是這樣的,他們的辦學經(jīng)驗比我們久,大部分人在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就會對這個行業(yè)有清醒的認識,然后就是認清現(xiàn)實,及時止步?!?br/>
“你估計最終大概有多少人能進入俱樂部?”
“大概百分之五吧,這還是比較保守的數(shù)據(jù),最終能走上賽場的可能只有現(xiàn)在的千分之五。”
“也就是說,有九成以上的學員都會被勸退?”
“對,比考個好大學難多了……”
幾個問題之后,夏溫良關閉了攝影機。
“很好,這段拍得不錯?!?br/>
韓智淵笑道:“這紀錄片應該會給很多盲目入局的青少年打一針清新劑?!?br/>
“但是有很多人不撞南墻是不會回頭的,我活了這么久了,見得多了,即使這紀錄片火了,也還是會有家長將小孩送到電競學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