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制止了他們的斗嘴,“我說這位姑娘,你們相聚是緣,不要弄的像冤家似的。我先去燒菜了,至于包廂還是露天餐桌你們自己定。”
他說完,吩咐一位年輕的服務員給他們端上幾扎生啤。
梁羽微瞪了蕭然一眼,唇角掠過一絲不屑,選擇坐在周邊人群眾多的露天餐位上。
“怎么?不敢選擇包廂是怕我欺負你?”
蕭然扔了煙蒂,一屁股坐到梁羽微旁邊,又點了根煙。
梁羽微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往左挪了挪,有意跟他保持距離。
“羽微…”
“不要叫我羽微…你可以稱呼我為梁小姐或者梁女士,謝謝!”
“行,梁小姐,我看你這么拘束緊張,顯然是第一次參加這種魚龍混雜的夜宵聚會。”
“咱兩又不熟,這算什么聚會!不過,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第一次來這種低俗的地方?!?br/>
“呵…果然是白富美,平時高消費的酒吧、ktv、娛樂會所去多了,哪會看得上這些食品衛(wèi)生不過關,環(huán)境惡劣,小混混出沒的下三濫場所?!?br/>
“……”
梁羽微敲扣著桌子,“你說完沒有,說完,就去洗個手,剛才你從廁所出來,沒洗手!”
蕭然眼神直視著他,唇角呈現一抹狂野的笑,“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何必對我這般高要求?”
“不洗手就給我離開,去別的地方開一桌!”
“你說了算,我離開?!?br/>
蕭然似笑非笑地看了梁羽微一眼,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隔壁兩個袒胸露背的女孩的燒烤桌走去。
“……”
梁羽微冷漠的眸框掠過一絲錯愕,唇角似動非動,最終保持緘默,目睹這個男人霸道地坐到那兩個女孩旁。
一個服務生將兩扎啤酒放在了她桌上。
“這位美女,您是我們老板的貴賓,我老板說,您想喝什么酒,盡管開口,啤酒、紅酒甚至五糧液、茅臺,應有盡有,您和您男朋友盡情暢飲,我老板請客!”
男朋友?
梁羽微眉頭一皺,想開口糾正這口無遮攔的小子,但一想到這不過是個稚嫩的小年輕,便也沒過多計較,收回了欲脫口而出的責罵,淡淡地說了句謝謝。
服務員剛走開,梁羽微又喊了回來,“你好,麻煩你拿包健牌香煙。
“好嘞!美女請稍等!”
梁羽微遞了他一百小費,服務生禮貌地婉拒了她,“美女不用啦,這里不是高檔場所,您不必給我小費,再說了,您是我老板的貴賓,我哪敢收您消費。這酒您慢喝,我去幫您拿煙?!?br/>
服務員走了,梁羽微贈給他一絲贊許的目光。
看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場所,好像也沒想象的這么差!
梁羽微暗自感慨,又將眸光移向了那個跟女孩聊的起勁的男人。
這到底是個什么人?
外表雖然邋遢,言語雖然浮夸,性格倒是挺陽光開朗,跟誰都能迅速做朋友。
跟的哥老金也是,跟那兩個小姑娘也是。
他到底跟那兩女孩說了什么,讓她們如此興奮?!
梁羽微望著他跟女孩喝酒猜拳的開心樣子,孤寂的內心突然產生些許莫名其妙的不平衡,這不平衡,很快又給突然冷風帶來的傷感所淹沒。
梁羽微……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他愛勾搭誰勾搭誰,關你什么事?
梁羽微望著杯中冒著泡沫的生啤,自嘲著。
這自嘲,隨著又一口啤酒下肚,很快轉換成一陣思念。
沈笑,多希望你出現在我身邊,陪我聊天喝酒,為我擋風遮雨,送我回市區(qū)。
喝著悶酒凝望酒杯思念沈笑之際,一個黑影竄入眼角余光。
側過臉,她發(fā)現這只站不坐的身影正是蕭然。
“你…又想干什么?”
“梁小姐,剛才我本來想跟你說個秘密,可惜你的言語跟今晚的風一樣冷,我都沒法好好跟你說。我再給你個機會,你想不想聽?”
梁羽微瞪了他一眼,“故弄玄虛!不想!”
“不想?那就算了!”
蕭然呵呵一笑,咳嗽幾聲,開始脫衣解領帶。
“喂,你干什么?”
梁羽微惶恐地瞪著這個動作放肆的男人。
蕭然彎下腰,將臉近距離湊近梁羽微,壞笑道,“你以為我想干嘛?我不過是太熱,想脫衣解熱?!?br/>
說完,他將衣服和領帶放到梁羽微旁邊的椅子上。
“神經病,我不會替你保管!”
“我沒說讓你保管我的衣服,我的意思是,如果天氣冷,你可以披上它,免得著涼!”
“我謝謝你了,蕭先生!”
梁羽微沒好氣地說道。
“呵……不用客氣,覺得寂寞了就呼我一聲,老子立馬趕過來,回到你身邊!”
蕭然笑道,一轉身很快又回到了鄰桌那倆女孩的身邊。
梁羽微冷冷看著他的背影,一陣搖頭嘆氣。
身后傳來一句調侃, “別嘆氣了,再嘆氣就要斷氣了!”
她回頭一看,是老金。
他端著盛放著二三十串色澤光線、香味誘人的牛肉串、羊肉串的鐵盤,穩(wěn)穩(wěn)地端到了梁羽微的面前,“姑娘,這些先吃著,待會給你燒盤紅燒螺絲!這是我們店的特色菜!咦,那個男人呢?他拋下你走了?”
梁羽微指了指距離她不遠的鄰桌,冷冷說道,“他在撩妹!我不喜歡吃炒螺絲,給我來點涼皮和烤魚,再來兩瓶你們飯店最貴的進口干白!”
“干白?哈哈!行!我說過,你和那位撩妹的男人都是我的貴賓,我耽誤了你大事,今晚我做東,算是給你賠罪!你想喝什么吃什么,盡管點,就算要吃滿漢全席老子也得替你準備!”
梁羽微見他態(tài)度誠懇,臉色緩和了些許,語氣也多了些溫暖,“行了,趕緊去吧!對了,你們店里有蘋果充電器嗎?”
“充電器是吧?我得給你去找找!這煙,你先拿著!”
老金掏出了一包白色健牌香煙,扔到了梁羽微面前。
“謝謝!”
梁羽微淡淡地回應了他,打開煙盒,抽了根煙。
“姑娘,認識你一天了,總算看到你臉色不是那么苦大仇深了,這樣才對嘛?你整天板著臉,怎么找對象?”
老金樂呵呵地說道,見梁羽微臉色開始多云轉陰,嘿嘿一笑,溜了。
梁羽微望了他猥瑣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又抽了口淡淡的健牌香煙。
看你態(tài)度誠懇,本姑娘決定不讓你大出血了!
梁羽微心說道。
她剛才之所以要點兩瓶最貴的干白,倒不是真的要喝,她不過是想要試探老金的態(tài)度。
如果他口是心非,舍不得昂貴的酒水,那她反而要拼命宰他一頓,算是報復他浪費自己一天時間。但如今他如此豪爽痛快地答應,她反而失去了報復的興趣。
那個男人…
梁羽微瞥了旁邊那個跟陌生女孩把酒言歡的蕭然一眼,喝了口啤酒,心說:也許他說的對,自己太過認真計較!
既然已經錯過接待客人的機會,倒不如像他說的那樣,將錯就錯,在這個陰差陽錯到來的地方放松放松自己。畢竟,這地方也沒有她想象中那么差,至少也有些著那些五星級酒店沒有的市井味和熱鬧味。
至于jacky的事,她也不想再計較那么多,有什么事,索性明天再說吧!
“小姐,您要的兩瓶干白來了!”
梁羽微思緒飛揚間,老金的飯店伙計將兩瓶新西蘭蠔灣干白端放在她面前。
“這酒,如果我沒猜錯,淘寶賣800,你們至少1000吧?”
“沒錯,945一瓶。小姐您一看就是都市白領,經常喝這種酒吧?”
飯店伙計用敬仰的目光應答著她。
梁羽微微微一笑,“前段時間有幸喝過而已!行了,我突然想喝啤酒了,這酒你拿回去!”
飯店伙計顯得有些詫異,又有些為難,“小姐…這,您喝不來,可以讓您男朋友喝,我老板還想讓我為您開酒呢!”
梁羽微吐了口煙,“我男朋友在天涯海角!”
“那這位是…”
伙計指了指一旁和兩位女生喝酒劃算的蕭然說道。
“渣男!”
梁羽微面無表情地回答了他。
飯店伙計看了蕭然一眼,又看了梁羽微一眼,仿似明白了什么,帶著尷尬的笑容對梁羽微說道,“渣男?我明白了!那您不需要的話,我先把這干白撤了,如果您想喝,隨時呼喚我!”
“行,對了,有沒有蘋果手機充電器?”
“對不起,小姐,您這手機是最新款的蘋果4吧,這手機有點貴,咱們這些打工的,哪買的起這4000多元的手機???我們老板,他自己用的也是國產手機,可能充電頭跟您的不一樣?!?br/>
飯店伙計為難地說道。
“說的也是!行了,謝謝你了,你忙你的吧!”
梁羽微揮揮手打發(fā)了他,掏出了關機了幾乎一天的iphone4。
幾個小時未開機,她有點想它了。
手機沒了電,對她來說等于與整個世界斷了聯系。她聯系不到父母、弟弟、王叢丹、羅偉和公司同事、客戶。她也看不到許多的朋友圈信息、短信和郵件。她更不知道,她在老金出租車上發(fā)的那句朋友圈,會收到幾個贊,會有多少人評論,尤其是那個“雨后看見彩虹”那個言辭犀利的家伙會發(fā)表什么見解!
“雨后看見彩虹”?
說起“雨后看見彩虹”,梁羽微突然想到隔壁那個正在撩妹的名叫蕭然的男人。
雨后看見彩虹,會不會是這個男人?
她做出猜測的依據是,這兩個人,好像都喜歡玩套路。
一個喜歡用一句猜猜我是誰來引起別人的關注。
另一個,則是欲擒故縱,莫名其妙地拖自己下水,從白天拖到晚上,直到現在還在拖…
直覺告訴她,這兩個很可能是同一個人,這姓蕭的,根本就是“雨后看見彩虹”。
“喂,蕭然…”
她轉過頭去,第一次喊了他的名字,卻發(fā)現,旁邊只有兩個袒胸露背的女人,那個名字的主人,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