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鼎的臉色很難看,額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動著,一雙通紅的眼珠,死死地盯住不遠處,大馬金刀倚坐在樹杈上的獅面,這個因為戴著猛獸面甲而聞名的強大獵手,此時也并非處在全盛,兩道深深的刀痕,在他的胸前交錯而過,淋漓地綠色血液,順著他的軀體潺潺流下,染綠了樹干,滴落在一地枯黃的落葉上,“滴答”作響,只是,這一切的一切,都不能讓這個冷酷的怪物有絲毫的動容,因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放在了他手里的戰(zhàn)利品上——那是一個小巧的顱骨!
雪亮的刀鋒,在顱骨的表面輕輕刮擦,雪白的骨粉“簌簌”落下,慢慢雕琢出一個精致的酒杯形狀。
“林子萱……”
不遠處的落葉堆下,禹鼎強忍著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因為悲憤而痙攣的手指,在潮濕的泥巴地上,摳出五條深深地抓痕。
紅顏化作白骨,這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于剛剛還是笑靨如花,轉眼已成陰陽相隔。
“獅面,獅面……你等著……”
眼神怨毒地最后看了一眼獅面,禹鼎重新埋下頭,強迫自己不再去看獅面鐵血手里林子萱的遺骸,他深怕自己凜冽的殺氣,提前驚擾了這個身經百戰(zhàn)的獵人。
漫長的時間,在耐心的等待中點滴流逝。終于,血腥的雕刻師一刀落下,合上了酒杯上最后的雕文,然后情不自禁長長地出了一口大氣,長久的全神貫注,饒是以他的強悍,也不由得有些微微的頭暈目眩。
然而,就在他一口氣出到一半的時候,一聲令他脊背發(fā)涼的尖嘯劃破長空!
“咻!”
獅面鐵血面甲背后的眼皮一跳,就看見一柄殺氣騰騰的戰(zhàn)矛,從落滿了腐朽枯葉的地下,猛然射出!
目標直指他胸腹間的傷口!
“吼!”
獅面咆哮了一聲,卻不得不無奈地閃避,這種程度的攻擊,若是放在他全盛時期,就憑手中一柄雕刻刀,也能輕而易舉地撥擋開去??墒瞧藭r他身上已經有了不輕的傷勢,更正值短暫的暈眩狀態(tài),套用一句俗套的老話,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破正遇頂頭風”!
神秘敵人還未現(xiàn)身,其心機之隱忍,對戰(zhàn)機的把握之精準,就已經可見一斑!
負傷、流血、暈?!N種不利因素結合在一起,讓獅面面對這志在必得的一矛,也不由得起了躲避之心。
他不得不躲!不能不躲!
“嗤啦……”
一聲利刃撕破皮肉的聲響響起,高速震顫的戰(zhàn)矛,險險擦過獅面的大腿,拉出一條巴掌寬的傷口。劇烈的振蕩,讓傷口里的血肉全部碎成了肉醬,模糊一片。
“嗷——”
獅面的痛吼聲中,地面一團落葉突然炸開,一個人影從中猛然暴起,手中軍刀寒光閃閃,緊追著戰(zhàn)矛,和獅面在空中錯身而過!
鮮血飆射!
盡管獅面在戰(zhàn)矛射出的同時,就已經一手撐著樹干,做出了規(guī)避的動作,但是身上的傷勢,依然讓他有些閃避不及,大腿再受重創(chuàng),一把白板軍刀,更在同時豁開了他肋下的皮肉!
不過,獅面何許人也?暗黑鐵血一族里,最負盛名的“獅駝嶺三獵手”的老大,長久積累下來的豐富作戰(zhàn)經驗,讓他雖傷不亂,反手一刀也捅在了襲擊者的腰側!
一大一小兩個人影,從空中蹁躚而落!獅面在落地的時候,固然因為大腿上的傷勢,轟然跪倒,襲擊他的人同樣不好過,一路踉蹌,后腰的傷口,灑下一道刺目的紅線!
“獅面,你該死?!?br/>
神秘的襲擊者緩緩轉身,沉聲詛咒道。發(fā)絲凌亂,雙眼通紅中隱現(xiàn)兩點深邃,棱角分明的嘴唇一張一翕,不是禹鼎還能是誰?
“哈哈哈……卑微的螻蟻,就憑你,也敢襲擊本座?”
古怪的電子音響起,獅面放聲狂笑。
“有什么不敢的?”
禹鼎冷然一笑,“殺你就像殺只雞……”
“大言不慚!”
禹鼎笑笑,猛然做了一個前沖的動作,可是當獅面拔腿迎上來的時候,他卻突然收勢,后翻滾!
“不好!”
這個念頭,還在獅面的腦海里回蕩,一團熾熱的火球,就已經從他的腳下轟然炸開!
“轟!”
事發(fā)倉促,縱然矯健如獅面,也只來得及在爆炸發(fā)生的瞬間,團身做了一個躲閃的動作,接著就被洶涌的沖擊波卷上了半空,“咔嚓咔嚓”,連續(xù)撞斷了幾根樹枝樹干,才在一次兇猛的撞擊之后,貼著一株老樹的樹干慢慢滑了下來,順便給樹干涂抹上了一道凄厲的綠色血線!
“這絕對不是人類的科技……”
已經屢次參與狩獵人類的獅面,在造創(chuàng)的瞬間,就判斷出這次爆炸,絕對不可能出自人類科技之手,人類落后的科技,絕對會被鐵血戰(zhàn)士的探測技術全面碾壓,不可能讓他直到爆炸發(fā)生的前一秒,才發(fā)現(xiàn)腳下的炸彈!
可是,獅面的判斷,還是晚了!遲了!
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就在他細心雕琢林子萱的顱骨的時候,潛伏在一旁的禹鼎,早就做好了步步設伏的準備,此時一系列的殺招發(fā)動,哪里會讓他如此輕易地掙脫出羅網?
“咔嚓——!”
木質摧折的聲音過處,又是一柄鋒銳的鐵血戰(zhàn)矛,從獅面撞擊的大樹背面,狠狠地刺了進來!無堅不摧的特種合金下,厚實的原木毫無阻礙地被刺穿了過去,一截帶血的矛鋒,從獅面的胸腹之間破體而出!
一擊!穿樹!穿身!堂堂獅面,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連串偷襲,給打了個猝不及防,開戰(zhàn)不過三個回合,就已經像死魚一樣,給被釘在了大樹上!
“吼——”
劇痛,恥辱,憤怒……各種各樣激烈的情緒,灼燒著獅面寬厚胸膛中,那顆綠血澎湃的心臟,讓他忍不住仰天發(fā)出一聲狂吼!
可就在他仰面咆哮的一瞬間,一個黑影迅速在他的視野里越變越大,最后像一片死亡陰云一般覆蓋住了他的身體!
“當啷!”
清脆的金屬敲擊聲,在獅面的面甲和禹鼎的戰(zhàn)矛之間碰撞,這也是禹鼎的謀劃之一,電影里,鐵血戰(zhàn)士強悍的探知能力,讓準備在叢林中打游擊的他如芒在背,現(xiàn)在一矛敲掉了獅面的高科技面甲,不啻于廢掉了他的一只眼睛一只耳朵,反隱蔽的能力起碼下降一大半!
“吼!”
狂怒的聲音驚起一片“撲簌簌”的飛鳥,禹鼎半蹲在獅面的面前,手中的戰(zhàn)矛,依然保持著矛鋒斜指的動作??諝?,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世界淡去,表情定格,愕然的禹鼎,狂怒的獅面,還有樹后惶恐的元二,就是這副無聲默片里唯一的主角!
然后,天崩地裂!
一線開天辟地般的光芒,從獅面左肩上的肩炮里爆出,狂暴的藍色火焰,瞬間摧毀了他背后的大樹,重重地舔上了元二的胸膛!
轟!
綠血飛濺!倒霉的元二躲在樹后面都狠狠地中了一槍!
氣浪翻卷!落葉紛飛!元二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著,毫無反抗之力就被掀飛了出去,胸前,一個碳化的傷口道道皸裂,里面微微蠕動的瑩綠色內臟隱約可見!相信若不是被兩人之間的大樹擋下了肩炮的一部分威力,這一炮,就足可以把元二打成半殘!
一炮轟飛了元二,獅面殘忍地目光,兇獸一般盯上了面前的禹鼎!
一眼,就讓禹鼎有種肝膽俱裂的感覺!強勢的獅面,狂暴的獅面,戰(zhàn)無不勝的獅面!這樣的獅面,遠遠不是現(xiàn)在的禹鼎可以抗衡的!甚至,面對獅面的含怒一擊,他連躲都躲不掉!
一眼之后,就是一矛!電光石火的一矛!
一把比禹鼎的戰(zhàn)矛更尖、更銳、更兇殘更血腥的戰(zhàn)矛,從獅面右手五指間彈出,瞬間就刺到了禹鼎的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