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聽真話?”她居高臨下,慢慢張開了雙臂。
慕則止的喉結微微動了一下,“想?!?br/>
即便真相讓人失望。
他清楚,即使遲幾許對秦覲動過心,都已經(jīng)過去了,她伸開手,撲入的終究是自己的懷里。
遲幾許靠過來,樓道里黑魆魆一片,盡頭的聲控燈微弱地亮了一盞豆光,她的笑容明媚狡黠,精準無誤地從梯階上跳入他的懷里。
“差一點吧,但還是沒有,門不當戶不對,當時我就放棄了?!?br/>
雖然現(xiàn)在拿門第之觀來說話有些滑稽,慕則止臉色復雜,手指撫了撫她的臉頰,“我也很有錢的?!?br/>
遲幾許露出了雪白的牙,真是……笑得肚子都痛了,“傻。你不知道,女人如果不接受一個男人,就會想各種借口來拒絕他嗎,其實真相只有一個,她不愛那個男人,所以找些冠冕堂皇的借口罷了?!?br/>
秦覲和你不一樣。
他的薄唇翕動了一下,像掠過光影的水痕,清俊而深沉。
她情不自禁,為他釋然舒卷的眉而放下懸著的心,額頭的傷疤已經(jīng)越來越淺了,其實留著也沒太大影響,仿佛是蜿蜒如火蝶的圖騰,在他左眉骨上閃爍微光。
長得好看,怎樣都是美的。
周末,他們留在家里看電視。
慕則止喜歡球賽,春夏之交有兩場不算著名的賽事,他都不會錯過。
“張嘴?!边t幾許用牙簽插起一塊蘸了鹽水的菠蘿,哄身旁的男人。
他側過臉,安靜地目光落在她的臉頰上,順從地叼走了水果。
電視里解說員似乎正在興奮點兒上,“慷慨陳詞”:“xxx百米沖刺的速度,一記抽射,進門了!球進了!在這種劇烈的沖刺……”
遲幾許臉都紅了。
為什么不看五套的節(jié)目,這些解說員真是……夠了。
慕則止的耳梢動了動,不過他沒有遲幾許反應這么大,她發(fā)現(xiàn)了,慕則止行動上偶爾會害羞,但是這種言語的沖擊力,好像……已經(jīng)動搖不了這種級別的老司機了。
夜晚,薄薄的一層棉被里,傳來微弱的喘息聲,遲幾許汗透了,想把被子推下去,又被他拉上來,她眨了眨眼睛,詫異地看著他。
慕則止的唇吻了下來,聲音沙啞,透著一絲風中殘燭般的虔誠和敬重,“你會害羞。”
遲幾許的道行果然不夠。
當然,比起慕則止,她的定力也很不夠,每次床戲都要她來邀請——好羞澀呢。
什么時候,她的魅力大到讓慕則止餓狼撲食一樣沖過來抱著她又啃又舔……
嗯,又污了遲幾許。
過完這個愉快的假日,遲幾許帶著一摞公務回魅色上班了。
設計部新來了一個同事,叫小茗,端茶倒水的事幾乎被她包攬了,忙前忙后的,晃得遲幾許有些眼亂。
直到發(fā)現(xiàn)門外熟悉的男人的身影,不由得把小茗叫過來,聊了幾句,借此遮掩視線。
“師姐。”明思早看出來遲幾許對秦覲最近的態(tài)度奇怪,但私人的事她沒有多問,把畫紙拿給她,聊起了腰帶的事。
遲幾許詫異,“這是什么花藤?”
她沒見過,而且覺得,根本不像是花藤,有些卵圓形的點綴,像星羅棋布的寶石,溫澤柔色,在設計師修繕盡美的筆端下,流淌出來的是另一種生動和鮮妍。
明思靦腆溫婉地笑,“不是花藤,是我昨天在綠宜家的珠寶店里看到了一款項鏈,很喜歡,受到了一點啟發(fā)?!?br/>
綠宜家算是國內(nèi)比較有名的一線珠寶了,遲幾許看到明思在設計圖稿邊勾畫的詳細的材料,她知道明思挑選的棉和真絲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微笑了一下,不是她的上級,于是簡單贊美了一下,沒捧得太高。
中午明思約她去徐記吃混沌,兩人一起,因為魅色最近出臺了新規(guī)定,不讓帶餐入內(nèi)。
徐記的生意雖然火爆,但環(huán)境卻很怡人,仿佛身處高檔餐廳,身后坐了滿桌的紳士。
遲幾許的瓷勺舀起一只餛飩,淡淡地問:“明思,你對炒股有興趣嗎?”
明思搖頭,猜到結果大概如此,遲幾許淡定地垂下眼,明思問怎么了,她搖搖頭,“沒事?!?br/>
已經(jīng)卸任并拘留在家的慕則止先生,現(xiàn)在不知道有沒有簽了合同b,她真期待看到他東山再起不可一世的樣子,不過遺憾現(xiàn)在的慕則止好像內(nèi)斂事故了很多,開始低調(diào)做人了。
但沒想到手機竟然刷出來一章貓神的更新,一貫深夜碼字的貓神這一次中午更新了,她攤著手機在桌上看,沒想到明思也饒有興致,問她,“師姐,你看的什么?”
“嗯,男頻的文,主要還是玄幻吧?!?br/>
這一本《半城祭》和貓神以往的書都不同,甚至和其他大神的文也不同,并不是寫男主升級打怪,走上人生巔峰,抑或神生巔峰傳統(tǒng)類玄幻,他主要刻畫的不過是一個小城,一個城中的修道士,為了正義與愛,固執(zhí)地守著一顆初心的小人物的故事。
這里有三界六道所以稀奇兇猛的妖魔惡獸,也有困囿于天命掙扎不脫的神明,萬般風云,都濃縮在一個碧水環(huán)抱的小城里,演繹著無數(shù)人的悲歡離合……
不是什么激濁揚清的文字,也沒有歌頌偉大的愛情,作者甚至并沒有在其中寄予什么悲天憫人的情懷,可就是字里行間的淡淡無奈,點點溫情,莫名地感動了無數(shù)的書友。
明思問是誰寫的,遲幾許如實告知了,她微笑起來,瓷勺在碗沿敲出不清不沉的聲響,“我好像知道他。”
出版過六本長篇,其中三篇影視化的貓神,他的國名知名度應該不低。
“我前男友走的時候,留了一摞書沒有帶走,都是他的,”她的微笑流露出淡淡的悵然,遲幾許抬起眼眸,她想明思可能傷情了,不過,“師姐,我不太愛看這些,幾乎都沒有翻過,留在家里也積灰,我送給你吧?!?br/>
“好啊,謝謝你?!笨疵魉歼@副模樣,遲幾許覺得收下書是一舉兩得的事。
餛飩吃完了,新來的服務員來收費,兩碗餛飩,服務員微笑著要收“十六元”。
遲幾許斂著眼眸,沒有動。
很快,前臺收銀柜的負責人走來了,“遲小姐,一共十二?!?br/>
她方才只是在想事,此刻才抬起眼眸問,“能不能告訴我,那個給我在這兒充了會員的人,是誰?”
“抱歉,這是客戶機密。”負責人歉然微笑,“他不讓我們說?!?br/>
遲幾許頷首,從包里抽了兩張十元,明思起身要付賬,被遲幾許按住了手,“沒事,我結賬就好,你送我書,我便宜賺大了。”
明思笑著不說話,眼底掠過淡淡的惆悵。
作為過來人,遲幾許懂這種感覺。
但是她絕對不是胡亂喂雞湯的心理醫(yī)生,所以沒有說什么,拿了八元零錢塞給錢包,和明思一道離開了徐記。
微藍的天搓著漂浮的云的灰,滿天都是淡然皎白的碎影。
遲幾許在明思和設計部的另一個同事小夏給的資料里,最終選中了一款薄荷綠的碎花小棉,這種布料一眼看上去便覺得清新,破土的生機能在第一時間喚醒熟悉的夏日記憶。
閔經(jīng)理拿著東西給艾維斯過目。
隔著透明的玻璃,秦覲的眸光飄到遲幾許身上,她不動聲色地坐了回去,粉紅色的荷葉邊裙擺熨帖而別出心裁,襯托得它的主人顯得異常溫婉可人。
他在報告上熟練地簽了字,“下一次,把機會留給她吧。”
閔經(jīng)理心領神會,道了聲“好”。
傍晚,遲幾許推著單車風風火火地往慕則止家中趕去,她想那邊隔得太遠了,以后還是搬回元琴的小單身公寓,想他了再過去。
中途明思打了個電話,問她住址,遲幾許目前在慕則止那兒下榻,隨口報了他家的地址。
她敲了敲門,慕則止似乎等候已久,沒有等片刻功夫,他就拉開了。
門內(nèi)的男人只穿了一件睡袍,好像午睡剛醒,遲幾許詫異地看著他,“你不失眠了?”
慕則止伸出手臂,將她自門外撈入懷里,唇微微嘟起,“還失。”
明明就是好了,遲幾許按住他的腰,好氣又好笑,“慕先生,你是變著法留我陪你睡覺是嗎?”
男人不說什么話,臉色可疑地轉過一抹薄粉,良久,他的手指向客廳的木桌,生硬地拗話題,“那兒有你的快遞?!?br/>
這么快就到了!
遲幾許匆忙地換了拖鞋過去,木箱封得嚴實,近處沒法找剪刀,遲幾許女漢子屬性爆表,徒手撕膠帶!
她撕膠帶的表情咬牙切齒的,看起來猙獰而可愛,慕則止掩上身后的門,徐徐而近,“里面是什么?”
遲幾許咬著牙,“滋啦”一聲,膠帶被她拽開了,慕則止飛快地攥住了她的手,白嫩的手心已經(jīng)紅了一大片,清俊的眉皺了皺,“什么值得你這么高興?”
她微笑地抽回手,把盒子里的東西珍之重之地擺了出來。
一共五本書,有大約三十冊。
搬回來的時候,慕則止簡直要罵她是不是買了一箱黃金,但是看到滿滿擺著一桌署名愛眼瘸的貓的書,眼神慢慢地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