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班主任就告訴大家,楊玉是六班班長。
楊玉考進來的時候就是全考生第一,但她沒和任何人炫耀,也沒聲張。
人長的好看又英氣,而且眼睛會說話。
每次月溫溫看到她,都是左胳膊放平,拖著垂直的右胳膊,右手抵在下巴那里的樣子。
一直在思考的人都很可怕。
在班主任宣布后,同學們還覺得有點不服氣。
后來在操場上,楊玉走出隊伍,筆直的站著,指揮大家排列隊形。
她下的每一個指令都是思考過的指令,有條不紊,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那時候,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個女孩天生就是有領導風范的。
軍訓的時候,月溫溫沒有腰帶…她根本不知道要帶一根腰帶…也就是說松松垮垮的軍訓褲子是不可能掛在胯上的。
那天太陽很大,月溫溫拖著褲子,站在隊伍里,窘迫交加。
楊玉遞給了她一支腰帶,她說開學時她在買了一條,家里也給自己帶了一條,正好可以給月溫溫。
月溫溫感動要把雙手合十給她拜一拜了,但是在道德底線面前也是不能這樣做的。
可月溫溫輕度臉盲,她根本不知道給她腰帶的女孩是自己的班長,也不知道班長叫楊玉。
軍訓要結束的時候溫溫和自己旁邊的女生說起自己曾經(jīng)被一個好心人救助,至今也沒找到她,旁邊那個女生聽了捂著肚子差點笑翻過去,緩過勁來告訴她正是本人。
楊玉還有個小習慣,因為是班長,站在講臺前控制局面的時候,要拍桌子。
這就導致了,激動時,遇到好玩的事時,生氣時,她都要拍一下桌子。
李婷微生動地稱之為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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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玉最近覺得自己被針對了。
她很不開心。
上課時,老師回辦公室找資料,班里竊竊私語的時候,方宸會在后面亂叫。
他叫的太有特色,壓低嗓子缺喊高音,想聽不出來都難。
楊玉就扭頭瞪他,在她完全扭過來的那一秒,方宸就已經(jīng)把背一彎,貓到施予后面假模假樣地看書。
導致每次都要尷尬地和施予對視。
施予臉上寫著無奈,楊玉也是。
自習課上,班里的不好好寫作業(yè)的同學,真的要一直說話,他們下課不怎么說話,偏偏上自習時有這輩子都說不完的話。
這沒什么,班主任說每屆都這樣,初一都還是小孩小傻子。
但如果班長不管,被教導主任發(fā)現(xiàn)了,挨罵的還是班長。
所以就是楊玉歇斯底里地拍桌子,周一鳴像個老先生一樣喋喋不休地勸大家安靜。
每次拍完桌子,大家可以安靜一會,但方宸會在后面朝著自己扮鬼臉。
楊玉每次都是不管他,心里的氣就像個氣球,越吹越大。
食堂里,如果方宸排在自己前面,他就會問自己想吃什么,楊玉說紅燒雞腿,方宸就一定會把最后一個雞腿拿走。
楊玉受不了這委屈,在飯桌上和月溫溫她們幾個罵他三百遍。
這一天,二食堂里。
“不是,朋友們,你們評評理,我是欠方宸錢沒還是嗎?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楊玉扣著桌子,想起午自習的時候就來氣。
“他到底是要做什么呢?!痹聹販刈屑毣叵霔钣裼袥]有借過方宸東西。
李婷微連連嘆氣,“當班委真不好做。”
楊玉很苦惱,自己從小學開始就是班長,還從來沒有得罪過人,好評如潮的。
這才初中沒幾個月就被針對了,這讓她很不爽。
“要不你找他問問?”李婷微給她支招。
“我課下找過他,沒用?!睏钣裣肫鹉翘煺n下去問他能不能好好講清楚,方宸又是吹口哨又是打哈哈,沒有一句正經(jīng)的。
最后也沒討論出來結果,月溫溫以一句“男生都是臭傻子?!弊鳛橛懻摻Y尾。
驕傲如楊玉,她不可能讓自己一直被欺負。
這天,月亮緩緩地升起來,是一個普通的清風吹拂的夜晚。
方宸還在晚自習做鬼臉,和幾個男生扔紙團。
大約過了幾分鐘,講臺前的楊玉“噌”就站起來了。
“方宸,你能別這樣了?!?br/>
“我怎么了?”方宸一臉無賴。
“你自習課不好好學習,擾亂班級秩序。”楊玉瞪著她,眼睛水靈靈的。
“那怎么了,關你什么事?!?br/>
“你到底要怎樣!”楊玉幾乎是尖叫了,那一刻月溫溫幾乎覺得是硬硬的校服支撐著她瘦弱的身體。
方宸絲毫沒有被尖叫影響,他滿不在乎的看著別處,輕聲說“有病?!?br/>
然后楊玉自己慢慢地坐下來了,拿起筆繼續(xù)在講臺的桌子上寫題。
全班人都看呆了,沒有人反應過來這是怎么一回事。
所有人都注視著講臺前眉眼倔強的女孩。
楊玉的手在寫題,小臉上漸漸皺在一起的眉毛,啪嗒啪嗒落下來的眼淚提醒了月溫溫,時間沒有凝固,楊玉哭了。
然后楊玉哭出了聲,所有人意識到這件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了的時候,楊玉跑出去了,正好撞在了迎面而來的班主任懷里。
一腔委屈還有難過,被那么多人盯著,是誰都會哭的吧。
那天是六班所有人第一次見班主任發(fā)火,平日里很溫柔的女人發(fā)火真的太可怕了。
以致所有人也不愿意回想。
方宸幾乎是壯烈地走了出去,然后被叫了家長。
接下來他在走廊里上了一個星期的晚自習。
有一天課間,月溫溫出去接水。
看到了還在走廊里蹲著寫作業(yè)的方宸。
走廊里飛蟲很多,嗡嗡吵吵的,方宸安靜的像一尊石膏像。
很奇怪,月溫溫覺得他臉上一點委屈也沒有,看不出喜怒哀樂。
瘦削的側臉,棱角分明的鼻梁。
很認真很專注地寫著題,絲毫不能把之前亂鬧騰的那個人與他聯(lián)系起來。
月溫溫回到座位還是想不明白,這是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還有好多看不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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