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白菲嫣是火的話,那丁苑雪就好比是水。但是水也不是只有陰柔的一面,其波瀾壯闊處更是令人血脈賁張。此刻她淺笑直視著王銳,目光中竟似含著款款深情,本是客套的一番話里也好象暗含深意,著實是令人難當(dāng)。
王銳當(dāng)然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自己憑仙譜、棋卦的名聲和剛才的那首詞就已經(jīng)贏得了佳人的芳心,心中清楚這只是對方的“職業(yè)”作風(fēng)而已。不過說面對著如許佳人半點也不動心那恐怕是假的,王銳的心神微一蕩漾,急忙強自收斂站起身來笑道:“丁姑娘客氣了,在下只是棋道后學(xué)而已,哪里敢當(dāng)討教二字?若姑娘不嫌童林的藝淺想要切磋一二的話,在下隨時奉陪便是!”
朱純臣在一旁哈哈大笑道:“人都說雪白雙艷萬金也難求得一見,想不到今日遇上童林竟會反了過來!如果傳將出去,童林的艷福不知會羨煞多少人,就連本公爺亦覺得眼熱得緊吶!”
在眾人的哄笑聲中,王銳舉杯一飲而盡。丁苑雪也喝干了杯中的酒,雙頰頓時涌起一片朝霞,令她望去更顯嬌艷動人。她的年紀(jì)比白菲嫣要大上一些,因此看上去更有成熟和穩(wěn)重的風(fēng)韻。
她如秋水般的雙瞳在王銳的身上一翦,眼中帶著無比的媚意說道:“多謝公子的成全,奴家無以為報,惟有撫上一曲寥表謝意,還望公子莫棄!”
雪白雙艷萬金難求,只因為二人不但有傾國傾城之貌,而且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無一不通無一不曉,另外丁苑雪的琴和白菲嫣的簫更被稱為雙絕,等閑人便出萬金亦難得一聞。因此此刻聽到丁苑雪要一展琴技,眾人無不拍手叫好。
在眾人屏息的等待中,丁苑雪盈盈走至一具樣式古拙的古琴后坐下。只見她微閉雙目冥思了片刻,隨即星眸輕啟撫上了琴弦。剎那間,美妙的音符自她的手指尖流淌而出,彌漫了整個空間……
王銳曾領(lǐng)略過謝天博的琴技,如果說謝天博的琴音盡得空、靈的話,丁苑雪的琴音則可以用雅、正來形容。在優(yōu)美、平和的旋律下,每個人都仿佛被帶進(jìn)了音樂的殿堂。周圍的萬物好象都已化作了音符在空中飛舞,令人的五感好似俱被統(tǒng)一融化在音樂之中,當(dāng)真是奇妙異常。
不知過了多久,琴音終于裊裊而散,但所有的人卻仍久久沉醉其中沒有回過神來。
良久,只聽謝天博長嘆一聲說道:“得聞丁姑娘的琴技,在下今日終于得覓知音矣!當(dāng)浮一大白!”
他舉杯一飲而盡,面上滿是欣喜癡狂之色。丁苑雪淺淺一笑謙遜道:“苑雪也早聽人言道謝老板的琴技冠蓋京華,只可惜一直無緣得聞而已。今日苑雪權(quán)當(dāng)是獻(xiàn)丑拋磚,他日有機(jī)會愿聞謝老板的琴音妙律!”
王銳仍然沉浸在余味之中無法自拔,如泣如訴的琴音不知不覺中撥開了他的心扉,令他想起了前世的家人、朋友,想起了生死未卜杳無音信的蘇瑾。
禁閉了許多日子的感情閘門一旦被打開,失去控制的情緒頓時泛濫如狂潮般涌遍了全身。
一時間王銳只覺得熱血上涌,想也沒想就猛然站起身來大喊了一聲:“取紙筆來!”
眾人被嚇了一跳,目光頓時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朱純臣的眼睛卻是一亮,他微微一擺手,不多時已有下人將紙筆取來。兩名侍衛(wèi)持住足有一丈見方的宣紙兩端當(dāng)中站定,另有一個婢女則將飽蘸了濃墨的筆遞到王銳手中。
王銳接筆在手凝然默立片刻,突然踏步歌道:
云濤聚散,烽煙落起。
望千古的蒼海,你說誰是俠義兒女。
情懷永在,愛恨不移,
鐵骨鋼刀舞正氣。
有道是滿腔熱血酬知己,千杯酒向天祭,
人間是是非非,善善惡惡終有報,
沉沉浮浮,悲悲歡歡無窮期。
惟有忠肝和義膽,感天動地。
陰陽乾坤,正邪風(fēng)雨。
看萬代的江山,誰在譜寫英雄事跡。
江湖信步,生死來去,
刻骨柔情不言棄。
有道是守承諾,重情義,薄功名,輕祿利,
你我執(zhí)手相看茫茫人間,紅塵淚,
天馬行空揚鞭絕塵,走千里。
惟留丹心和俠骨,俠骨和丹心,感天動地!
他邊歌邊寫,隨著一曲歌畢,一首絕妙好詞已龍飛鳳舞般躍然紙上。場中沉寂了好一會兒,才猛然爆發(fā)出一陣震天價的喝彩之聲……
這首《天地武魂》王銳前世時就十分喜歡,此刻有感而發(fā),他毫不猶豫地就盜取了版權(quán)。他開始清唱時就已頗雄渾有力,及至中段重復(fù)之時,精通音律的丁苑雪與白菲嫣就忍不住用琴簫為他合音起來,自是更加回腸蕩氣令人絕倒!一曲終了,還未完全從丁苑雪琴音中平復(fù)過來的眾人又陷入了更大的震撼之中。
王銳將筆隨手一擲,忽然轉(zhuǎn)向李惟民深施一禮肅然道:“在下實是有感而發(fā),這首俠骨丹心就贈與李將軍,還望將軍莫要嫌棄才是!”
李惟民微微一愣,急忙抱拳還禮道:“公子言重了,李某只是區(qū)區(qū)一介武夫而已,這幾個字是絕不敢當(dāng)!”
王銳正色說道:“將軍不畏權(quán)貴急危救難,談笑間斬惡賊之首于敵叢之中,此等武功膽略實令童林欽服無已,想來古時朱家郭解之流亦不外如是矣!又怎當(dāng)不得這幾個字?”
朱純臣拍案笑道:“好詞,好詞,好一個忠肝義膽俠骨丹心!童林此詞當(dāng)真是振聾發(fā)聵,想不到除大才外竟還有如此一副濟(jì)世的胸懷!俠骨丹心,這四個字惟民也的確當(dāng)?shù)茫『呛?,我大明若是多些二位這樣的人才,又何愁內(nèi)患不寧外患不除?”
李惟民眉頭微微一皺,淡淡說道:“國公爺,您喝醉了!”
朱純臣哈哈笑道:“胡說,本公爺沒醉!來,讓我們再喝一杯……不,再喝三大杯!”
他越說語聲越是含糊,到最后身子一歪竟倒在桌上,一旁的侍衛(wèi)急忙上前扶住。
王銳暗暗一笑,知機(jī)地說道:“國公爺既已喝醉,我等就不便再叨擾!今日能結(jié)識將軍,童林實感三生有幸,我們后會有期!”
李惟民微笑道:“多謝公子贈詞,后會有期!”
二人相視一笑,瞬間已起了惺惺相惜之意。這恐怕就是男人和男人,英雄和英雄之間的默契,彼此相知并不需要多言。
離開邀月樓時王銳的心情大暢,深感今晚實是不虛此行。但他同時心中也存下了很大的疑團(tuán),成國公朱純臣為何會屈尊降貴來結(jié)識自己,難道真的只是對仙譜和棋卦感興趣那么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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