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沭司的聲音有些清冷,“于董事長太過自信了,我堂堂厲氏還不至于如你眼中那么不堪?!?br/>
厲氏數十年的根基在那,不是誰像撼動就可以撼得動的。
“年輕人,你還太嫩,”電話那頭的于天宸,嘴角溢出一道淡淡的笑意,“我吃過的飯,走過的路都要比你多個幾十年,你母親要是沒出事,或許還能有一拼之力。”
“不過厲氏毀在你的手中,你也不要太在意,”他的語氣微頓,隨后繼續(xù)說道:“你畢竟年輕,年輕人始終拋不下感情。不論是親情還是愛情,對你來說都要比事業(yè)重要。我跟你就不一樣了,我已經是半只腳踏進棺材的人了,這些對我來說不是羈絆?!?br/>
在他的眼里厲沭司終究是個不成器的年輕人,江山美人孰輕孰重也傻傻的分不清楚。
一百億的資金,輕率的撥給了慕氏送去給慕錦玩,十分的敗家,
不過,還好敗家,不然他想侵入還真不一定那么順利,
厲沭司不說話,一雙墨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我奉勸厲總,還是識時務一些,早些跟我方簽了合同,也能減少一些不必要的損失?!?br/>
于天宸始終是一副好心好意相勸的腔調,“不要到了最后,竹籃打水一場空,丟了你總裁的位置不說,連厲氏公司的原始資本都收不回去?!?br/>
“像厲氏這樣的公司,一旦垮掉,全省也沒有幾家公司可以接盤的?,F在rg集團的橄欖枝拋給了你,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若錯失了良機,后悔莫及?!?br/>
半天沒有說話的厲沭司終于開了口,“說完了?”
于天宸嗯了一聲,問道:“厲總想好了?”
厲沭司唇角抿起一道微彎的弧度,聲音淡定從容,“不勞于董事長費心。我不否認現在厲家的運勢不好,但是束手就擒這種詞,不可能落到厲家人的頭上?!?br/>
厲家從未出過孬種。
當年,他的父親披荊斬棘在s市擴建了厲氏公司,為公司的發(fā)展嘔心瀝血。
父親去世后,母親為了公司撇下年幼的他,孤軍奮戰(zhàn),從不言苦,更是為厲氏公司立下了汗馬功勞。
他的妻子慕小錦,雖然對經營公司沒有太多的經驗,但是剛進慕氏小試牛刀,也不乏商人的敏銳頭腦。
都是精英之后,他怎么可能服輸?
只是現在的運氣確實不太好,厲氏公司多年來,一邊謀求公司的進步和發(fā)展,一邊致力于慈善和公益,不單單以營利為主要目的,而是要極大程度的回饋社會。
長期以來,在s市甚至全省都有著良好的口碑。
這一次母親因謠言四起,如同一幢高樓砌歪了墻,讓厲氏公司良好的企業(yè)形象受到了影響,曾經的形象越深入人心,現在的反噬就有多嚴重,
而對手又趁虛而入,背景又如此強大,他在從商的道路上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么大的壓力。
但縱使有再大的困難,他也絕不會自亂陣腳。
想讓他帶著厲氏屈服,不可能,也做不到。
“看來,年輕人已經做好了和rg集團打場硬仗的準備。”電話那頭的于天宸冷笑一聲,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客氣了?!?br/>
他的話音剛落,便掛斷了電話。
厲沭司瞇了瞇幽深的眸子,冷俊的面孔上呈現出復雜的神色。
……
醫(yī)院的vip病房里靜悄悄的。
傭人趙姐正輕輕的擦拭著厲夫人那張憔悴的臉龐,“夫人,你不要動,我?guī)湍俨烈徊炼洹!?br/>
擦完了臉和耳朵,趙姐又細心的擦了擦厲夫人瘦骨嶙峋的雙手。
她在心里暗自嘆息著,曾經雷厲風行的女強人,現在只能這樣躺在病床上,真是可憐。
就在趙姐為厲夫人暗自神傷的時候,病房的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她收起了毛巾,朝門口的方向望去。
門開了,慕錦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環(huán)視了一下病房,沒有發(fā)現喬若兮的蹤影,“趙姐,怎么就你一個人?”
趙姐垂手立到一旁,回道:“我來替換少爺的時候,只有他自己,喬小姐應該是有事回家了?!?br/>
慕錦斂了斂眸,沒在更好,省的她還得找理由支開。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厲夫人,走到了病床旁邊。
厲夫人見到她,一雙烏黑的眼睛眨了眨。
慕錦道:“趙姐,你出去走一走,我和厲夫人聊聊。”
趙姐看了一眼厲夫人,面露難色,聲音里帶著點擔憂,“這……”
她雖然覺得少奶奶不會傷害夫人,但夫人指控的兇手是她……
慕錦看出了趙姐的擔心,可是一點也沒有責怪她的意思,輕聲道:“你放心,我絕不會傷害厲夫人的?!?br/>
趙姐思索了幾秒,抿了抿唇,“好吧,不過夫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打電話給我。”
歸根結底,她還是有些擔心。
聽到慕錦說了聲好,趙姐這才走出了病房,輕輕地帶上了病房的門。
慕錦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一雙清亮的眼睛看著厲夫人,語氣平和,“我來是想告訴您,我已經找到了證明自己清白的證據?!?br/>
她直截了當,把兇手的名字說了出來,“傷害您的人是喬若兮,對吧?”
慕錦打開了手腕上的手表,將錢嘉柔說過的話的錄音播放了一遍。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錢嘉柔,那略微沙啞的聲音,清晰的從手表里飄了出來。
厲夫人睜大了眼睛,眸瞳里現出驚恐的顏色。
當初她在休息室被害的情景再次在腦海中浮現,依舊心有余悸。
慕錦卻無法體會厲夫人的心境。
在她看來,厲夫人的表現是對她知道事實真相的震驚。
播放完錄音,慕錦關上了手表的機關,漆黑的眸子直視著厲夫人的臉。
“我知道,因為我是慕向南的妹妹,所以您一點都不喜歡我。但是我從來沒傷害過您,就算您無法接受我做您的兒媳婦,我也沒有和您發(fā)生過任何的沖突。”
“我不奢望您會接納我,可您也應該懂得明辨是非?!蹦藉\拂了一下微皺的被單,聲音異常的平靜,“雖然喬若兮是您喜歡的那種女孩,但她表里不一,在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害的時候,對待您一點都不手軟,甚至想下手殺了您?!?br/>
“您平時對待她如同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可是她卻恩將仇報,《農夫與蛇》的故事,難道您就不怕么?”
“您不指認喬若兮,或許有您自己的苦衷,但是您不能誣蔑無辜,讓我蒙受不白之冤?!?br/>
“而且現在厲氏慕氏因為這件事,股市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我會出面解決這個問題,希望您為大局著想,不再指控我,” 慕錦的語氣稍頓,直視著厲夫人的眼睛,“如果您愿意,請您眨眨眼睛表示同意?!?br/>
厲夫人臉色微微泛白,反復眨了幾遍眼,表示同意。
她確實不能冤枉慕錦。
那天喬若兮以她的兒子作為威脅,讓她指認慕錦是兇手后,她一直自責不已。
只是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無法把真正的兇手告訴自己的兒子,更沒有辦法把錄音筆作為證據拿出來。
所以只能這樣……
“這是第一件事。”慕錦見她同意了,語氣淡淡又道:“還有一件事,我也要告訴您一聲。”
她黑葡萄似的眼睛中漫上一層霧靄,唇抿了又抿,最后還是道:“您不必一直擔心我和厲沭司,等我把哥哥的事情處理好了之后,我會主動離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