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說蘭兒的婚事兒呢,怎么又扯到胤禩身上來了!”太后對于惠妃轉移話題不是很買賬,“你這做上人的也有些出格了,明知道他們夫妻倆現在有小矛盾,還在中間瞎摻和!如果老八在場,不是逼著他們話趕話,沒得半點兒轉圜了么!”
太后幾句話頂得惠妃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得開口為自己辯白,“皇額娘言重了,兒臣也是替胤禩著想嘛!如今生米已經煮成熟飯,總得替人家姑娘想想吧,不然給外面人說成仗勢欺人可不好聽!”
“誰仗勢欺人了,我仗著誰的勢啦?”蕓絢的火氣騰地上來了,“明明是那個狐媚子不要臉硬貼上來,胤禩想娶她大可以休妻,我眼不見為盡!”
“還說不是仗勢欺人呢,簡直是逼人太甚!什么狐媚子,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皇額娘你都聽見了吧,她連皇子都敢要挾,不僅是妒婦更是悍婦、潑婦!”
惠妃馬上轉過臉來向太后控訴,“我若是胤禩,早一紙休書將她掃地出門了!豈輪到她現在這樣公然囂張,分明是皇家的奇恥大辱!”
“這……究竟怎么回事兒,哪里又鉆出來別的姑娘了?”太后有些茫然了,事關皇家顏面便上了幾分心,“不是說蕓絢與老八言語上有些不合,一氣之下沖回娘家去了?”
“若真這么簡單就好咯!”惠妃癟癟嘴嗤笑一聲,“只怕蘭格格怕您操心,只撿輕松的講來聽!”
“難道還別有內情?”太后狐疑的掃了我一眼。到了這一刻,再也沒有什么值得隱瞞的了,我乖乖的起身跪到宜妃旁邊。
“這話呀~~~~~~~~~~~~”惠妃拉長了腔調,眉宇間幸災樂禍的朝蕓絢擠擠眼睛,“還是讓八福晉親自向您稟報吧!”
“什么話要八弟妹親自向太后稟報呀?”說話的不是別人而是胤礽,太監(jiān)替他打起簾子,他進到屋中央甩甩袖子打了個千兒,“孫兒給皇瑪嬤請安了!”
“你這會子過來干嘛?”太后揮了揮手,目光停留在我身上,責備之中略帶幾分縱容,“行了,行了!一個個兒的都起來說話吧!”
胤礽笑瞇瞇的提醒皇太后,“皇瑪嬤忘了,前兒芮月跟你提的事兒?”
“哦~~~~~~~~~~你是說她那個從江南跟咱們回來的族妹呀!”太后回想了起來,“你媳婦兒想在選秀前,就把她接到毓慶宮伺候你,又不是天大的事兒,哀家允了!對了,那姑娘叫什么名字來著?”
“回皇瑪嬤的話,那姑娘叫月鶯!”胤礽低頭恭順的回答,“聽芮月說她一路上與密嬪十分談得來,所以暫時留在儲秀宮!可是芮月覺得時間長了不合規(guī)矩,所以才催促孫兒過來討你的示下!”
“哐當~~~~~~~~~~~~~”胤礽話音剛落,太后手邊的斗彩茶盞已被她怒氣沖沖的一掌推到地上砸得粉碎,所有人都斂住呼吸穆立齊聲。太后轉過臉朝諾嬤嬤怒吼道,“去把密嬪、小十五和那個瓜爾佳.月鶯統(tǒng)統(tǒng)給我找來,我倒要看看他們一個個都有些什么打算,不妨明里當面叫嚷出來,省得全憋在心里!”
“喳,奴才遵命!”諾嬤嬤抱著哈巴兒行禮應答,然后轉身交給背后的一個小宮女,迅速離開了慈寧宮。
“皇額娘!”惠妃訕訕的開口喚了一聲,“興許只是主子們的打算,那姑娘沒準兒自個兒全不知情呢!”
“不知情也該顧及自己待選秀女的身份!”太后動了雷霆之怒,使勁兒捶著榻沿,“明年才值大選呢,現在就開始勾引阿哥們了!呸,輕佻!”
……
太后發(fā)怒,甚至連茶杯都摔了,可不是小事兒,這廂早有人支會了康熙。四阿哥與四福晉從慈寧宮出來以后分道揚鑣,一個去了乾清宮議事,一個去了永和宮給婆婆請安,消息傳到乾清宮的時候胤禛著實嚇了一大跳,半個時辰以前太后還喜氣洋洋不見半點兒兆頭呢,如何這么快就上火了!能有這本事兒將太后激到這地步,實在找不出第二人選!
與雍郡王同在乾清宮的阿哥還有老八,他知道蕓絢與宜妃去了慈寧宮見太后,誰料居然傳出這等消息,還道自己的福晉惹惱了太后!胤禛、胤禩與康熙父子三人,即刻動身往慈寧宮趕。胤禩對蕓絢倒到底不至于完全絕情,臨走前悄悄暗示自己的心腹太監(jiān)出宮,立刻將安親王請進宮來,好替八福晉求情。
康熙爺仨兒到底是男人,行動比較迅速,雖然乾清宮比儲秀宮到慈寧宮的距離遠,不過也剛巧在慈寧宮門口和密嬪三人碰了頭。密嬪一看見康熙,馬上哭開了,“萬歲爺,你可要替臣妾和兒子做主啊!”
康熙還未完全搞清楚經過,停住腳步朝密嬪問道,“究竟怎么回事兒,皇額娘怎么會發(fā)那么大的脾氣?”
“嗚嗚……臣妾也搞不大懂,剛才諾嬤嬤過來通報一聲就離開了!”密嬪用絲巾揩了揩眼淚,一臉的柔弱哀怨,“好像是蘭格格不許胤禑納妾,才把皇額娘氣壞了!非讓妾身把胤禑和月鶯帶過來問話呢,你說她這段日子在京里……”
胤禛的臉色更難看了,而胤禩則暗自松了一口氣。
“你不是才說搞不太懂么,怎么轉眼又言之綽綽了?”康熙瞪了密嬪一眼抬腳就往屋里去,“行了,先進去搞清楚再說吧!如果蘭兒當真如此嬌蠻,朕一定罰她!”
趁著密嬪一行人沒有到的空檔,太后方才將胤禩與毛怡彤這筆糊涂賬搞清了來龍去脈,這下她老人家只蹙著眉不發(fā)話了??吹贸鏊龑κ|絢的強烈反對雖不至于到惠妃那種憎惡的地步,但還是頗有微詞,認為蕓絢不識大體??闪硪环矫嫣笥謭詻Q反對胤禑與瓜爾佳.月鶯的事兒,兩下里攪在一塊兒,還真是不好即刻表態(tài)。
正為難期間,康熙帶著胤禛、胤禩走了進來。老康面帶笑意的走進屋子,目光在我、蕓絢和胤礽身上流轉,“兒子給皇額娘請安!聽說你老人家心里頭不痛快,連茶盅子都砸了,大熱的天兒又是何必呢!”
屋里所有人只除了太后,都俯身請安,“皇上吉祥!”
康熙叫起以后,胤禛、胤禩、胤禑摔下馬蹄袖單膝下跪,“孫兒給皇瑪嬤請安!給宜妃娘娘、惠妃娘娘請安!”
“起來吧!”太后看了看地上的三個孫兒,擺擺手望向康熙,“皇帝來得正好呢,也省得哀家派人去請了!”
康熙在太后身側坐下,胤禛三兄弟謝過以后依次退到一邊兒,剛好站在我和蕓絢對面,看來今天這出戲是越來越精彩了。蕓絢假裝沒看見胤禩,強忍著將眼移向旁邊的紅漆柱子,依舊滿臉的倔強,只聽都耳畔絮亂的呼吸,才泄漏出她心中的波瀾。
我一雙眼四處滴溜,一不留神對上胤禛,冷冰冰的黑眸子激得我打了一個哆嗦。這才想起上次在雍王府他對我吹的枕邊風,千叮嚀萬囑咐我一定要大度,要滿臉賠笑的撮合瓜爾佳.月鶯與胤禑,可是……
皇太后抿著嘴半瞇雙眼一動不動的盯著站在密嬪側后方的瓜爾佳.月鶯,密嬪忙扯了扯她袖子表示提醒。月鶯倒也機靈,連忙上前施禮,開口聲音真如夜鶯一般悅耳動人,一雙大大的眼睛在長睫毛的掩映下熠熠生輝,“奴才瓜爾佳.月鶯給太后請安!奴才進宮日子尚淺,如有禮數不佳的地方,請你老人家海涵!”
“哼,不老都被你叫老了!”太后如老頑童一般,也不讓她起身,“你明年才該選秀,不過借宿幾日而已,怎么就算宮里的人了,臉皮未免太厚了些吧!”
瓜爾佳.月鶯俯首磕了三個響頭,“奴才口誤,以后定當切記!”
“罷了,看你也有這起子心思!”太后抬頭望向胤礽,“太子妃為人大度,有心讓你到毓慶宮伺候太子,前兒跟我提過,哀家倒是忘了!你一直住在密嬪哪兒也不像話,今兒本宮賞你一個恩典,跟太子殿下回毓慶宮去吧!”
“皇瑪嬤不可!”一向沉靜的胤禑慌忙一撩袍子跪到她身邊兒,“孫兒斗膽了!自打南巡相識以來,我和月鶯就相談甚歡,請您成全我們吧!”
“奴婢斗膽,哪怕為奴為婢也愿意留在十五爺身邊兒!”瓜爾佳.月鶯將頭磕埋在地上,語氣誠懇的請求道,“請皇太后成全!請皇上成全!請?zhí)m格格成全!”
“混賬,你把蘭格格當成什么!”太后使勁兒拍了拍榻沿,輕蔑的沖她大吼道,“好你個瓜爾佳.月鶯,尚未參加選秀便敢跟皇子私相授受,當真是不知廉恥!來人啊,將她拖出去杖斃!”
“皇瑪嬤不要??!”胤禑聞言緊緊將瓜爾佳.月鶯抱住,一臉哀傷的望著太后,“我與月鶯情意相投,您要杖斃她,就先打死孫兒吧!”
“皇帝,你可都瞧見了吧!”太后氣得喘不過起來,顫顫巍巍的指著康熙訓斥道,“這就是你養(yǎng)下的好兒子,為了一個賤婢居然敢忤逆本宮!好!好?。。『玫煤埽。。。?!”
“皇額娘言重了!”康熙趕緊站起來嚀聽教誨,“他這種小男孩兒正是懵懂沖動的時候,難免頭腦一時發(fā)熱,絕對沒有忤逆您的意思!”
“這都不算忤逆,哪算什么!”太后眼睛瞪得圓圓的,“是不是連你這個做老子的都要忤逆我!”
“兒子不敢!兒子不敢!”康熙連忙解釋道,“其實這事兒……”
太后根本不待康熙講話說完,指著哭哭啼啼的瓜爾佳.月鶯,“你要不是忤逆哀家,就立刻下旨將她送到毓慶宮去!我看她年紀輕輕長得也挺漂亮,不想做出血濺宮廷的事兒!”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康熙、月鶯和太后的身上,胤禛一再微偏腦袋給我使眼色,企圖讓我站出來說話,替胤禑將她討回去,我都只裝作看不見??礃幼邮|絢和胤禩的事兒今兒定是得有一個了結,我這會子大方的替他們求情,豈不是更襯托出蕓絢的妒婦形象,給了惠妃打擊蕓絢的話柄。
胤禛見我半晌沒反應有些急了,假裝咳嗽警告我,“咳……咳……”
我一臉矜持的抬高下頜,微微搖了搖頭,表示不肯。雖然我不在乎胤禑,甚至愿意祝福他們,可畢竟姐妹一場,我賢惠這一時,就等于背叛了蕓絢。當日在安親王府上,我賭咒發(fā)誓會無條件的幫助蕓絢,誓言句句言猶在耳,我做不起這背信棄義的小人!一個胤禩已經讓蕓絢失望了,如果我臨陣倒戈再做出傷害她的舉動,就是將她往死路上逼。
“蘭兒,你倒是說句話呀!”密嬪急得直跺腳,跑到我身邊掐住我肩膀用力搖動,“胤禑是你未婚夫啊,你不能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