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青葉頓時氣結,惡狠狠的看了他一眼,閉上眼睛做了幾個深呼吸,將情緒平復下來,才重新落座,對研紫道:“那后來呢?你見不到我,為什么要離開京陽城跑到天山鎮(zhèn)來?又是怎么和那些土匪扯上關系的?”
研紫伸手擦了擦眼睛,靠在軟墊之上,表情迷離凄切,怎么看都是一副受了欺負的白兔模樣。
“你常年生活在京陽城,對外面的情況完全不了解,所以亂走之下不知不覺就到了天山鎮(zhèn)?”鐘青葉接上她的話,皺了皺眉。
研紫點了點:“但是我沒想到,我才剛剛走到這里,還準備去找個小客棧投宿,就在半路撞上了那些……”
她的話說到這里就突兀的停止了,研紫的臉上露出一派顯而易見的恐懼,突然從軟墊上彈起來,一下子沖進鐘青葉懷里,整個臉都埋在她的懷中,嗚咽抽泣道:“小姐,研紫好怕……”
鐘青葉無可奈何的撫摸著她的后背,細聲安慰道:“別怕,都過去了,你現在不是還抱著我嗎?”
研紫在她懷中用力的點頭,力氣之大撞的鐘青葉胸口悶痛,喃喃的道:“能活著見到小姐,真是太好了。”
“真的?!”研紫驚喜的抬起頭來,兩眼光華彩動:“小姐沒有騙我?我們下午就回家去?!”
鐘青葉一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猶如在哄一個不安的孩子,那般寵溺的語氣:“真的,我們下午就回家?!?br/>
研紫心滿意足的睡著了,嘴角的笑容甚至還沒淡去,鐘青葉擦了擦她眼角殘余的淚跡,替她蓋好被子,還沒來及轉身,便聽到身后一個冷冰冰的孩聲道:“騙子!”
鐘青葉的動作一頓,又若無其事的繼續(xù),將床上的帷帳放了下來,習昃從椅子上站起來,箭步沖到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手,厲聲道:“騙子!”
“有什么事出去說?!辩娗嗳~拍了拍他抓在她手臂上的手,淡淡道:“研紫剛剛睡著,不要吵醒了她。”
說完,她移開習昃的手,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間。
習昃恨恨的看著她的背影,又轉頭看了一眼帷帳靜懸的床鋪,臉上突然呈現一派古怪的表情,像是惱怒,像是怨恨,又像是極度的懷戀,飛快的閃過,最后轉變成一種隱忍的憤懣,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鐘青葉正坐在梳妝臺前,對著一面光滑的銅鏡綰發(fā),漆黑的發(fā)絲在她白蔥般的指尖流動,麻利的綰成一把,絲絲懸浮在腦后。
失去了發(fā)絲的遮擋,她清秀的面容毫無隱瞞的曝露在空氣中,面部輪廓清晰嬌小,連續(xù)幾天的不眠不休顯得面容越發(fā)的纖瘦,眼睛很大,長睫如羽,向上婉卷著極其清魅的弧度,瞳孔內黢黑一片,猶如上好的海底黑水晶。下顎尖尖,充滿雕塑一般的美感。
習昃不得不承認,鐘青葉這女人雖然行事古怪,心中之想難以琢磨,但是人卻實實在在是個美人胚子,外貌嬌柔清麗,眉目間卻充滿了桀驁與張力,有著貓一般舐毛抿爪的自在與優(yōu)雅,也有豹一般張狂難馴的野性與魄力。
她很瘦,卻不是那種只剩骨頭的瘦弱,每一寸的線條都充滿了力量,她身上有女人的千嬌百媚,卻比一般女人多出了一份難以企及的強大與韌性。這樣的女人,難怪連齊墨和風瑾,都費盡心機的想要占據她。
自古英雄配美人,雖然習昃到現在還不能摸透鐘青葉的實力,但是他真的很好奇,像她這種女人,到底要什么樣的男人,才能讓她心甘情愿的臣服呢?
“研紫的話,你聽出了些什么?”
當習昃尚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時候,鐘青葉早已經綁好了頭發(fā),轉過頭來問道。
習昃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本能的問道:“什么?”
鐘青葉沒有在意他的心不在焉,從梳妝椅上站起來,蹙眉走了幾步,緩聲道:“你難道不覺得,她能活下來,這中間實在太過巧合了嗎?”
習昃一愣,細細回想了一邊研紫的話,突然間反應過來,錯愕的看向鐘青葉:“你是說……“
“胭脂做好了,取貨的小廝卻突然重病,研紫臨時被派出去取胭脂,卻又在回來的路上因為馬夫走錯了路,百里的路程居然走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才得以回到鐘家。可偏偏就在這中間的時間差里,鐘家被人一把火燒了?!?br/>
鐘青葉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雖然常有人說無巧不成書,但是這種程度的巧合,我還真得感嘆一句研紫的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啊?!?br/>
習昃也明白過來,用同樣似笑非笑的表情回答道:“是啊,這運氣,可真是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br/>
到底是巧合還是必然,鐘家大火到底是人為還是天定,似乎已經有些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