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元宵節(jié)的早上，蒙蒙亮的天空，泛著魚肚白。廣袤的汾河水庫表面結(jié)著薄薄的冰皮，在暗黑的山影中，遮掩著這一夜最后幾許寧靜。

    在水庫的邊上，一條公路拖著長長的腰身，從這座山頭搭向另座山頭。

    農(nóng)家的土雞開始三三兩兩的嘶鳴，伴隨著早起的人家“嘩－－－－－嘩－－－－－”的潑水聲，這座偏遠的小鎮(zhèn)，開始有了些許生氣。

    長路的盡頭駛來一輛豐田越野車，看的出來是常經(jīng)此路，已駕輕就熟，即使是下這樣的長坡，也沒有絲毫的減速，仿佛從遠處高山上沖出的長河，一瀉千里……

    突然一陣刺耳的急剎，車輪隨即在路面滑出幾條長長的黑線。在重重的撞向路邊的基石和樹身后，失控的車身打著旋，反向左側(cè)沖了出去，飛下了將近六七十米的懸崖。幾聲悶響后，山谷便恢復了寧靜，像是什么也沒有發(fā)生過一樣，只是在斷斷續(xù)續(xù)的雞鳴聲中，添了幾聲狗吠……

    遠處一堵矮墻后，一個臉上滿是褶皺的老人驚的目瞪口呆。

    太原的六月無疑是一年中少有的愜意時光，沒有**月的桑拿酷熱，也沒有一二月的霜地寒天。在這座北方中部的二線城市中，生活節(jié)奏也松緊相宜。

    太原人是最會生活的，永遠是那么不緊不慢，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尤其是星期六早上的南宮古玩廣場，街街巷巷散落著的各色閑人，便都清涼著裝，蹬著“懶漢鞋”，夾著“芙蓉王”，慢悠悠的向這里聚集。不時碰上熟人，便問候一聲“吃咧哇？”

    我坐在胖子新買的“寶駿”車里，一邊看著他沖前面的比亞迪f0狂摁喇叭，一邊聽他海吹：“做人要低調(diào)，是吧？咱排量小，速度慢，咱就主動給人讓道！你說對不對老崔！?！?br/>
    我忍著笑沒吭聲，我太了解胖子了，從來就有一種無端的主人意識，理永遠在他這一邊。只要你能給他個千年的螃蟹，他就能找到在馬路上橫著開的理由。

    “看咱這車，跟坦克似的，無障礙式超越！”

    我看他把寶駿已然開出了寶馬的感覺，便笑笑轉(zhuǎn)移了話題：“老瓜那生意現(xiàn)在怎么樣？”

    “那什么生意??！地上擺幾個爛核桃，愣吹什么五臺山開過光，隨便撿幾個順眼的往架上一擺立馬提價幾百。誰買誰腦子開光了！”

    閑談間，我們慢慢泊好車，溜達進了南宮廣場。

    老瓜是我們的朋友，油嘴滑舌的話精，仗著肚子里有些學問，盡干些邪門歪道的事。前些年在路上撿了本破心理學，看了幾眼后，搖身一變擺攤看起了麻衣相，吹的跟牛似的，專揀更年期婦女坑。奇怪的是家伙名氣越來越大，還得了個“黃金眼”的外號?？粗枪啡盏恼祜L光滿面，我和胖子恨不得把他假胡子扯下來塞他嘴里。

    南宮是太原比較大的古玩市場，滿地擺著銅錢銅像，字畫懷表、**像章什么的，各個年代的都有，琳瑯滿目，倒也壯觀，但贗品不少。買幾個隨便擺家里看看倒也無妨，但要出了古董價，那就虧大發(fā)了。偶也有貨真價實的明器，如果招子（眼睛）夠亮，撿個落，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們隨興晃悠著，就看見了坐在一堆核桃前的老瓜，長的還是那么俗不可耐。

    看到我們過來，老瓜慌忙往邊上一挪：“呦，今兒刮什么風了？把二位爺吹來了！坐坐坐！”

    “看你老小子生意不錯，過來沾沾光！怎么，算命不賺錢，擺攤賣核桃啦？多少錢一斤??？”

    老瓜一樂，連忙擺手：“崔爺見笑了，隨便擺著糊口罷了。不過崔爺你有所不知，一個核桃是不值什么錢，但您也別小看了這東西。玩核桃講究配對，無論從色澤、花紋，還是品種、大小，都能對上的，其實是萬里挑一，其中又屬個大，圓滿者為最佳。有次從北京來的一位爺，挑遍了半個中國，愣是沒找著個能配對的。他說，若有理想者，愿意出價這個數(shù)”，隨即伸出了食指，完成個勾。

    胖子在旁邊不解：“九百？他腦子進水了吧！”

    老瓜呵呵一樂：“胖爺真會說笑，不是九百，是九萬！”

    我和胖子都傻了。

    真沒想到，大樹上的破核桃能賣出這個價。

    太原話管聊天有個特別的稱謂，叫“撇”。麻將館、樹蔭下、隨便什么地方，只要有個坐的地兒，大家一通亂“撇”，哈哈大笑，就是大家最樂的生活，給個官兒當也不愿意換。

    其時正值早上八點，我們和老瓜有一搭沒一搭的胡“撇”。就見一個農(nóng)民打扮的老頭猶猶豫豫的來到攤前，幾度欲言又止，然后搖搖頭，踉蹌的走了，最后又折返回來，終于向我們開口了：“你們，可收笛子？”

    我余光瞟見他右手悄悄緊捂著袖口，知道他所說的笛子，就在這袖子中。

    還未等我開口，胖子已經(jīng)搶話頭了：“大爺，我們收錢，不收笛子。那玩意兒不好賣，你不見云南人扛著一堆走街串巷，愁的一路吹曲兒呢！”

    老頭一著急，一口氣堵在了口里，最后終于憋了出來：“不是……是……古董?！?br/>
    我忙打住胖子的胡話，問道：“老哥，有什么寶貝，您就露一露，也讓我們長長眼。”

    老頭猶豫片刻道：“也罷！”

    然后警惕地看看周圍，慢慢松開了袖口，那東西就露出了一寸來長的頭，看著像老樹枝做的小管，管上溝壑彎回，黑里透紅，倒像是老瓜攤前的核桃一般。

    難道說老頭看我們擺著的核桃，和他手里的木管是親戚？

    只聽老頭道：“你們看，值錢不？”

    我和胖子正疑惑，這時候老瓜猴急似得跳了起來：“老哥，這里眼雜，咱換個地兒說話，行不？”

    此話老頭聽了中意，忙收起袖口道：“好！好好！”

    老瓜帶著我們七拐八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巷子。在巷子里有家飯館，老瓜定了包間。

    不多會功夫，七盤八碟的就都端了上來。

    酒過三旬，老頭的臉也紅了，耳朵也熱了，說話也沒那么拘謹了。

    原來老頭姓段，婁煩縣人。婁煩縣是國家級貧困縣，山高路遠，交通閉塞，制約著當?shù)亟?jīng)濟的發(fā)展。但隨著近幾年城鄉(xiāng)公路的修建，婁煩縣也不再是那么閉塞，大山里的人們也逐漸走了出來，融入了外面的世界。

    段老頭此番來太原，是為了把手里的東西賣掉，換些錢給兒子出來上學，將來兒子出息了，把家安在外面，也算光宗耀祖，了了祖輩的心愿。

    我問段老頭：“老哥，這笛子，可是您祖上留下來的？”

    看得出來段老頭是個酒葫蘆，自從坐下來喝上，酒就沒停過，聽了我問，嘿嘿一笑，又把一盅干了下去，道：“不是，是人給的?！?br/>
    “給的？”

    此時段老頭才將手里的寶貝拿了出來，交與老瓜。

    笛子大約一手來長，上面也沒見幾個孔，與其說是笛子，到不如叫哨子更為貼切。但見此物做工精美，溝回鏤刻間倒頗有隋唐風范，絕非普通的哨子可比。

    胖子雖然總是自命不凡，但在文物鑒賞這種需要墨水的事物前，倒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此時倒也謙虛，臉湊到老瓜面前，直勾勾的盯著那哨子問道：“老瓜，咋樣？”

    老瓜蹙眉不語，仔細端詳著手中的笛子，卻問段老頭道：“老哥，你們當?shù)匾吧鷦游锟啥?？?br/>
    胖子一喜：“怎么？你想打獵??？”

    老瓜擺手道：“胖爺誤會了，我之所以問老哥，是因為此物并非木制，而是骨制，是一件實打?qū)嵉墓瞧?。因著年代久遠，色調(diào)褪變，倒與桃木頗為相似了?！?br/>
    胖子驚奇的奪過骨哨，拿翻山鏡似得向骨哨腔里望去，兀自嘟噥著：“還真是骨頭！”

    老瓜接著說：“骨哨的出現(xiàn)可追溯到新石器時代，是用禽類的腿骨所制，可以模仿鹿鳴，從而吸引鹿前來，捕而殺之。這種技藝流傳到后代，骨哨的品種也多了起來，吹奏者不再只是簡單的模仿鹿鳴，材料也不再局限于禽骨，有的甚至拿人骨制作?！?br/>
    段老頭這時顯出了心里的恐慌，手里一哆嗦，半盅酒灑在了桌子上，忙不迭問老瓜：“師傅，這個……不會是……人骨吧？”

    老瓜摁住段老頭哆嗦的酒盅，勸道：“老哥別慌，是不是人骨，我一時也拿不準。只是老哥這寶貝，從形態(tài)上看，顯然不是禽骨，確實頗像是小孩的腿骨所制。”

    聽到這里，段老頭驚的“啊”了一聲。

    山里的人講究，即使是死人的物品，如果不小心粘了也一定會佩戴一些驅(qū)邪之物，更何況是死人的骨頭。在他們看來，那一定是要交惡運的。此時段老頭的驚慌之情，已溢于言表。

    卻聽老瓜繼續(xù)道：“當然，也不排除是猴骨。老哥放心，甭管它是人骨還是猴骨，我兄弟們自會做法驅(qū)邪，幫老哥消了這一災。”

    段老頭的額頭已滾下豆大的汗珠，慌忙用袖口搽凈，鎮(zhèn)了一定，把剩下的半盅白酒倒進了嘴里，謝道：“那太謝謝了，碰上這邪物，卻又遇見了幾位神仙，真是交了大運?！?br/>
    我忙安慰段老頭道：“老哥不必言謝，區(qū)區(qū)小事，舉手之勞而已。只是老哥因何如此緊張，不妨說與我們聽聽?！?br/>
    段老頭拿起酒瓶，自己倒了一盅，嘆了口氣，說道：“唉！說出來，怕幾位神仙不信?！?br/>
    胖子虎道：“哥幾個走南闖北，什么幺蛾子事沒見過，芝麻大的粽子也見了一籮筐了。有什么！說！”

    “唉！”段老頭這下鐵了心，猛灌了一口白酒，道：“你們可聽說了婁煩今年正月十五出的車禍？”

    老瓜思索片刻，道：“略有耳聞，聽說是縣里的官員，很有前途的年輕人，老哥講的可是此事？”

    段老頭神秘道：“正是，那你們可見過全身通紅的小孩？”

    胖子應道：“全身通紅，莫不是被開水燙了？”

    段老頭抿了一口小酒，思緒開始蔓延，眼前的景物，似乎又回到了正月十五的那天早上。

    段老頭家的房子修在水庫和大路的接口附近，典型的北方農(nóng)村院落，紅磚砌的院墻，廁所修在院子的東南角。那天，天邊剛蒙蒙亮。空氣冷的倒似回到了三九天。段老頭半夜涼了肚，此時正提著褲子，橫披了棉大衣，沖進院子里的旱廁。忽然聽見一陣急急的剎車聲。路邊行過的車聲聽多了，多年經(jīng)驗告訴他，出事了。還沒等段老頭回過神兒，便聽見了幾聲悶響。他慌張的將頭探出院墻觀望，卻見到了這輩子最恐怖的場景。

    “什么？”胖子打斷道：“死人？”

    段老頭默默的搖搖頭，活了大半輩子了，經(jīng)歷過戰(zhàn)爭，死人也見了不少，黃土都埋到脖子了，還怕什么死人。令他害怕的事情更詭異，他看見十幾個赤身**的小孩，正在用力的向掉入溝里的車投擲石塊。奇怪的是那些孩子全身通紅，在半壁間左右橫挪，不說也不笑。不一會功夫，便都下到溝底，連爬帶跑沖向附近的水庫，“撲通撲通”相繼扎入水中，消失不見了。

    薄薄的冰皮被砸出個大窟窿，露出了下面的水。

    “那你看清是誰家孩子了么？”我問。

    段老頭搖搖頭：“當時光線不是太亮，看不清是誰家的小孩，但是從他們動作來看，不像是附近我熟悉的孩子?！彼麑⒙曇魤旱停偷街挥形覀儙讉€勉強才能聽到，“說嚴重點，他們根本不像是人。”

    我們都面面相覷，此番之驚詫，無以言表。

    段老頭灌了口酒，繼續(xù)說：“當時我嚇壞了，一肚子臭水全部拉進了褲子。”

    “后來呢？”

    “后來，縣里來了人，忙活了一天。結(jié)論是路面結(jié)冰，輪胎側(cè)滑導致的車禍?！?br/>
    老瓜問：“那你沒將你看到的東西告訴他們？”

    段老頭木木的搖了搖頭，反問道：“就算說了，誰信??？搞不好把罪名安我頭上，給我拉牢里去。我這把老骨頭，可吃不消啊?！?br/>
    胖子疑問道：“說了半天，還是沒說骨哨的事??！”

    “噢”，段老頭道：“神仙別急，還沒完吶！”

    那天段老頭哆哆嗦嗦的回到家，收拾完當，蒙頭睡了一天。原想著把這件事就這樣忘了，也就過去了?？赡睦镞€睡得著啊，一閉眼就看見一群紅色的小孩沖他跑來。

    直到晚上十一點鐘，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住在水庫邊的人，也有打漁的習慣。段老頭家也有一艘漁船，長年靠打漁維持生活。

    第二天一早，段老。由于昨天誤了一天工。想著今天補回來。

    漁船開動了馬達，點駛?cè)?。冰面上留下一道疤痕，像是被巨人用指甲劃了似的。的時候感覺沉甸甸的，老頭竊喜，想著怎么著也有百收到水面的時里哪是什么魚，分明是一口蛇皮袋，里面似乎有活物在微微扭動。這幾天盡出怪事，老頭嚇的腿都軟了。

    壯了壯膽，段老頭還是把口袋用絞盤吊了上來。蛇皮袋是捆著的，奇怪的是開口向著口袋內(nèi)部，倒像是里面的東西把自己捆進去一樣。段老頭本想用刀輕輕在袋子上劃個小口，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哪知剛劃一小口，袋子瞬間便被撕破，從里面滾出一物，砸在船上。

    定睛一看，竟是個人。

    段老頭驚得“媽呀”一聲，跌坐在船上。

    早上剛找回的魂，又嚇飛了。

    等回過神，段老頭才看分明是個白嫩的年青人，似乎并沒有死。只是神智不甚清楚。

    雖然老頭很害怕，但還是把那人拖回船艙，救了他。

    胖子嘆道：“是??！人非圣賢，孰能見死不救?！?br/>
    老瓜笑道：“胖爺這哪跟哪?。　?br/>
    胖子倒全無所謂道：“一樣一樣?！?br/>
    那年青人在船艙里躺了半月余，在段老頭每日白面稀飯照顧下，身體逐漸硬朗起來，偶爾還能幫他打打漁，老頭對外宣稱是自己的遠房親戚。

    年青人話不多，身著一襲黑衣，大部分時間用來發(fā)呆。老頭起初以為他智力有問題，但后來發(fā)覺雖然他話不多說，但言談倒也得體。半月來老頭只知道他姓張，其他問題一概在年青人的發(fā)呆中“石化”了。他似乎有什么心事，整日冥思苦想。

    忽一日，年青人對段老頭說，他要走了。從衣服內(nèi)兜里取出一個笛子模樣的東西，交與段老頭，說半年之內(nèi)若不回來，就把笛子賣掉，換些錢財救濟生活。但囑咐一定要去太原南宮廣場，識貨者自然會出高價。

    聽到這里，我疑惑了：“那你怎么就斷定我們會買？”

    老頭嘆了口氣：“不瞞各位神仙，我已在南宮轉(zhuǎn)了三天，也問過別人，人家都當我傻子，莫說賣高價，連幾十塊錢都沒人要。幾天下來身上錢也花盡了，正琢磨著今天乘火車回家，不曾想遇到各位神仙。”

    吃飽喝足后，老瓜帶我們回家，裝模做樣的為段老頭驅(qū)邪畫符一番，又給了老頭八千塊錢，收了那骨哨。應我們的要求，老頭留了自己家的地址，喜滋滋的懷著錢，踏踏實實回家了。

    他走后我問老瓜：“那骨哨能值這多錢？”

    老瓜眉頭緊鎖，道：“據(jù)近幾年出土的新石器時代的骨哨，完好者可買到萬元余。這支骨哨雖是隋唐古物，不及前者久遠，但卻不同于前者”

    “怎么講？”

    “隋唐時期，骨哨的制作技術(shù)已經(jīng)臻于成熟，不僅材料不限于禽類，而且功用也不僅限于單純的捕獵。崔爺可聽過操獸師？”

    “操獸師？”我疑惑的問道。

    “我知道”胖子仿佛天授藝人一般，突然博學多才了，說道：“我有一死黨，有次在藏區(qū)跟我說過，古代戰(zhàn)爭中曾出現(xiàn)過野獸軍團，包羅萬象，大到獅虎大象，小到老鼠蟲蟻，幾乎覆蓋海陸空。而指揮這樣的野獸軍團的人，就叫操獸師或操蟲師?！?br/>
    “不錯！”老瓜贊道：“胖爺所說極是。獸戰(zhàn)雖然從未進入過正式軍隊編號，但在歷史上也不乏其例，如火牛陣。草原上，訓鷹是主人家庭中的重要成員，而古代用于戰(zhàn)事的，人稱“戰(zhàn)鷹”，而遠在藏地，戰(zhàn)獒的威名早已震懾千里，聞名遐邇?！?br/>
    我問道：“難道這骨哨，和操獸師有關(guān)？”

    老瓜點點頭，道：“操獸師作法，藥物、骨哨，方法各異。以我所見，這骨哨造型古樸，花紋奇詭，不像是一般人的捕獵用途。而能使此器者，也定不是凡人?！?br/>
    胖子問道：“那年青人為何非得指定老段來太原售賣？”

    老瓜思慮道：“是??！我也正疑惑。在南宮，能一眼識得骨哨者，恐怕非你老兄我莫屬了?！?br/>
    “莫非此事與你我有關(guān)？”我問道。

    老瓜嘆了口氣：“若是如此，恐怕此事就不那么簡單了。我看此哨來頭不小，來龍去脈，恐怕還得煩勞二位一行了。崔爺覺得如何？”

    胖子一屁股從沙發(fā)上蹦了起來：“老崔，咱婁煩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