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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_86624即使再給他選擇的機會,他依然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對于這一點,他堅信不疑。如果為了升職,老是干自己不想干的事,或者強忍住不敢干想干的事,升職其實也沒有什么意義。
只是,當參謀長透露出這次升職又擱淺,并且年底面臨退役時,落寞的心情不可抑制地涌了上來,如同潮水,一浪接著一浪。
那么,好吧,就好好培養(yǎng)一下接班人,讓作戰(zhàn)處更有效地發(fā)揮作用,也算是為組織干了一件有意義的事。
楊云峰走進副處長鄭其才的辦公室,鄭其才連忙站了起來。
“在忙什么呢?”楊云峰問。
“修改小張寫的作戰(zhàn)決心資料,”鄭其才回答說,“這個小張啊,不知怎么搞的,挺能吃苦,加班加點寫材料,但老寫病句,主謂賓定狀補都分不清,偶爾還寫錯字,這要讓看到了怎么得了!”
楊云峰翻開桌上的稿子,只見上面被鄭其才用紅筆密密麻麻地標了很多,錯字、病句一一標出。
“鄭副處長啊,作戰(zhàn)處的文字材料很多,但你也不能把精力全用在寫材料上,畢竟,我們的主要職責是謀劃作戰(zhàn)和演習!要多學習點空軍和第二炮兵的知識,掌握運用方法,提高一體化作戰(zhàn)謀劃和布局的能力。這樣,才能適應未來作戰(zhàn)需要?。 睏钤品逭Z重心長地說完這些,然后走了出去。鄭其才連連稱是,送到門口,只到楊云峰走出老遠才關上門。
“鄭其才是個好筆桿子,工作謹小慎微,但要他為出謀劃策,制定作戰(zhàn)計劃,只怕還差得遠?!睏钤品迥叵搿?br/>
他又來到另一個副處長姚敬生的辦公室。
姚副處長正全神貫注地在電腦上制作演習計劃。
“部隊為何從甲地過河,而不從乙地過河?”楊云峰指著作戰(zhàn)電子地圖問道。
姚敬生抬頭,見是楊云峰,并不站起,只是微微一笑,答道:“甲地有座橋,從乙地必須動用舟橋旅搭浮橋,費事費時。”
“演習時間?”
“三月二十日。”
“你到這條河實地考察過嗎?”
“去年八月去過,水流量很大,水流很急?!?br/>
“你不妨再去看看!那條河的水流量年變化很大,汛期流量大,枯水期流量小,甚至會斷流!要是戰(zhàn)時,你這樣安排會浪費三小時的寶貴時間!制定計劃時,你即使自己不能去看看,你也可以向水文氣象中心咨詢,或者給離該地最近的部隊打電話,讓他們確認一下!很多錯誤的出現,都是因為想當然三字!”
說完,楊云峰走出門去。
“作戰(zhàn)謀劃,一點紕漏可導致滿盤皆輸!戰(zhàn)時如謀劃失當導致貽誤戰(zhàn)機,是要上軍事法庭的!”楊云峰走到門口又回頭說。
姚敬生是典型的科班出身,理論根基很好,也非常敬業(yè),缺點是不注重實地考察,很多時候都想當然,由他主持制定的演習計劃,楊云峰總能找到紕漏。
戰(zhàn)爭不會原諒紕漏。
天時、地利、人和,搞作戰(zhàn)謀劃的人哪一樣都得懂點,懂得不多沒關系,但要知道它的重要性,然后找相關部門和專業(yè)人士去了解。作戰(zhàn)謀劃和指揮都是高層次的藝術,運乎之妙,存乎一心,但前提都是準確掌握情況。所謂良將用兵如良醫(yī)用藥,病萬變,藥亦萬變,說的也正是此意,病情不清,怎么可能下準藥?
楊云峰無奈地搖搖頭。
最后,他走進值班室。中校參謀何遠志正坐在辦公桌前,桌上擺放著一排電話。一部紅色的電話遠遠放在另一個桌上。
“為什么把這部電話放到一邊?”
“處長,這部電話從來沒有響過,既然不用,還不如放遠點,免得礙手礙腳?!焙螀⒅\答道。
“這部衛(wèi)星電話,是上一任司令員親自命令安裝的,他曾交待,此電話不響則已,若響必有要事,你注意經常維護,確保暢通,堅守崗位,確保不會漏接!”
交待完,他走出值班室,慢慢向自己的辦公室踱去。
窗外陽光明媚,他忽然想起,該提醒保姆把妻子推到陽臺上曬曬太陽了。
這個女人,曾經美麗得讓人不敢直視,曾經讓多少男人魂牽夢繞!但她選擇了楊云峰,在他最為落魄潦倒的時候。即便婚后,她那些成了大款同學、掌握了實權的官員朋友也未完全死心。但她意志堅定,始終跟隨楊云峰,無怨無悔。
但上天不公,一場車禍奪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奪走了她腰肢以下的知覺。不到三十歲,她就只能坐在輪椅上生活。
她癱瘓后,隨著楊云峰職務的升遷,楊云峰的工作越來越忙,只能找保姆照顧她。對此,楊云峰一直深感內疚。
“以后離開了軍隊,要好好照顧好她?!?br/>
打完電話,他嘆了口氣,心中默默地想。
中午在機關食堂吃過午飯,楊云峰騎上自行車,向家中趕去。一般情況下,只要中午不用加班,他都會趕回家看看,他擔心保姆不盡心。
他打開門,輕輕走向陽臺。
妻子半倚在椅背上,已經睡著了。他把毛毯輕輕往上拉了拉,然后端詳著她的臉。這張面孔雖然有點浮腫,但依然能看出曾經的美麗,只是眼角已有密密的皺紋。淡淡的陽光下,她的頭上赫然增添了幾縷白發(fā)。他感到鼻子發(fā)酸,低頭在她腳邊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把她手握在自己的手中。
“怎么啦?”她緩緩睜開眼睛,問道。
“沒什么,我發(fā)現你有幾根白發(fā)?!?br/>
“你的白發(fā)更多,我們變老啦!”
“可是,那些事情好像還在昨天,一轉眼我們都老了嗎?”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頭上的頭發(fā),他的頭發(fā)短且硬,像刺猬一樣根根直立著,只是也有近一半灰白了。
“我拖累你了…別的男人,像你這個年齡,頭發(fā)不會白呢!”女人仿佛在自言自語。
“嘿嘿,瞎說,我比你大五歲,你都有白發(fā)了,我的頭發(fā)當然該白了!對了,有件事告訴你,我提升大概沒希望了,領導讓我做好轉業(yè)的準備,注意培養(yǎng)接班人。唉,轉就轉吧,轉業(yè)后,我就可以好好照顧你了!”楊云峰想了想說,“這也許是個好事,過了這么多年部隊緊張的生活,我也累了!”
“我總覺得曉瀾她們勸我放開你,是對的…”女人沉默了一會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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