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閉了閉眼,她呆呆地望著應該是玄鐵打造的密室頂部,自己應該是落進胡偉那個老狐貍設的機關中,而且看樣子除非找到出口,不然看那玄鐵的頂部,想出去也有些困難的了。只是——她現(xiàn)在心思沒有想的是出口的事,而是……
“你怎么會在這……”她僵著身體不讓自己的聲音聽出一絲一毫的異樣,只是身下之人肯定看不到她微微閃爍的眸子和不自然輕扇的睫毛。
說完,長歌才驚覺自己是被身下之人護著才毫發(fā)無損的,想到自己此刻被他抱在懷里,不禁掙了掙想要起身,然而橫在她胸前的鐵臂卻牢牢將她按在堅硬的胸膛前。
“放開——黎湛,你放開我!”
“唔——長歌,別動……”與長歌的惱怒不同的是,男子微微吸了一口氣后有些沉悶的聲音輕輕地響起。
長歌聞聲一震,果真沒有掙扎。她可是記得掉下來的時候那骨頭碎響的聲音,不禁抿緊唇,后背著地,從這么高的地方沒有一點點防備地摔下來,一定……很痛吧。估計脊背骨已經受傷了……于是她躊躇了下,不敢輕舉妄動。
只不過,這樣的姿勢叫她有些羞惱,她先不想為什么黎湛這么快到了鑰國,還知道自己今夜的計劃跑來……擋這一下。眼下兩人都被困住,外面一定是鬧翻了天,以夏桀的機智應該不會傻到被活活捉住,想必已經出去找外援了?,F(xiàn)在得靠自己想辦法先出去了……
眸子一暗,該死的胡偉,自己居然小看了這老家伙!
“你先放開我。”長歌咽了咽,心情平復了下來,不管黎湛為什么出現(xiàn)在這,聲音平淡地說道,“我看看你的傷勢。”
黎湛的手臂以一種保護的姿勢橫在長歌的胸前,但是并沒有逾矩,聞言他面上先是暗了一暗,顯然因為對方這么平淡甚至冷淡的態(tài)度刺了一下,然后想到什么又打起氣來,乖乖聽長歌的話收回自己的手臂。
饒是長歌盡量不碰著黎湛起身,卻還是不小心讓對方微不可聞地“嘶”了一聲。她咬了下下唇,彎著腰去扶地面上躺著的男子,只見男子風華俊美依舊,一身黑衣襯得一張刀削般的俊容雪白——當然,這雪白中應該更多的是忍痛的蒼白。
將黎湛扶到一旁角落坐下,長歌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連地面都是玄鐵,四周的墻壁更是光滑可鑒的玄鐵所制,除此以外便再沒有其他的東西。
心道不妙,但是長歌面上未表露分毫地伸手就要去掀黎湛的背后衣衫,卻被溫熱的大手輕輕按住手腕。
長歌微微不解地看向黎湛,其實這是長歌起身后第一次與黎湛視線相對,之前她故意不去看對方的眼睛,冷淡地機械地扶他,原本想看看他后背的傷勢替他療了傷后就自行找出口,盡量不要有牽扯。
然而此時突然沒有防備地跌入對方深邃的黑曜石一般的眼里,她卻手一抖,險些敗下陣來,微微斂目,長歌沒有說話,等對方開口。
黎湛按在長歌手腕上的大手并沒有松開,也沒有先開口說話,反而是細細端詳起有些日子沒見的面容。眉眼如畫,青絲如瀑,她依舊是那個美得讓人心顫的姑娘,然而那雙清冷的眸子里,卻是多了一些滄?!?br/>
不期然地垂眸,只見她著黑色的夜行衣,沒有任何點綴,然而腰間卻有一塊雙環(huán)血玉發(fā)著淡淡的溫和之光,像是暗夜里一顆星星劃過。黎湛眸子一頓,伸手去碰了下血玉,而后眼里痛色一閃而逝,他滾了滾喉嚨,聲音帶著沙啞之感——
“阿衍……的事,我都知道了……”還有撫音的死、弄月和紫竹的離去,這些我統(tǒng)統(tǒng)知道,他沒有說出來,或者說他不愿意說也不敢說,這樣多的打擊,他甚至都不敢想象她一個人是怎么面對和撐過來的。
他心疼之余卻是痛恨起自己,在她人生最艱難的時候,他再一次沒能陪著她挺過來……可是,看著眼前的人,他知道,她不需要他的心疼和支撐也能這么堅強地挺過來。這叫他更難受,沒有什么比她不需要他更讓他無力和難過的了。
黎湛的復雜心思長歌是不會去想的,但是再次聽到別人提起高衍的名字時,她還是不可避免地眸子顫了下,身子往后一退,將血玉從黎湛寬厚的手掌中抽了出來。
唇線繃得筆直,她將血玉掩了掩,看著黎湛,眨了下眼睛,將所有涌上來的情緒一瞬收回。只聽她清冷暗啞的聲音回答道,“恩?!?br/>
只是一個字,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態(tài)度啊。黎湛靠在冰冷的玄鐵墻壁上,眸子微微沉了沉,視線落在自己方才還按在溫涼皓白的手腕上的手指,不禁苦笑,這一切不正是自己預料之中的嗎。
“先不說這個,還是想想辦法怎么出去吧?!眱扇硕际乔榫w不外漏的人,若說長歌能夠一瞬就壓下自己的情緒,那黎湛則是快的讓人分辨不清,他抬眼看向長歌,然后視線錯開,環(huán)顧四周,微微攏了攏眉,“看來這個胡偉花了不少心思打造這間玄鐵密室……”
長歌愣了愣,半晌才輕輕搖了下頭,只粗粗掃了一眼密不透風的密室,密室里除了頂部有一顆像是照明用的也不像是夜明珠的玻璃球以外,真的是只剩下玄鐵了……
“我看看你的傷。”長歌兩步快走,在黎湛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已經面無表情地掀起對方的衣衫,借著不是很亮的光看到白皙的后背上一塊駭人的淤青,不禁無聲地倒吸一口冷氣。眸色復雜地看了眼除了面色蒼白以外再沒有什么表情的黎湛,嘆氣。
“無礙,只是摔傷罷了?!奔热灰呀洷豢吹搅耍枵恳膊辉匐[瞞什么,不顧疼痛地動了一下,將錯開的骨頭接回去,額頭沁出冷汗,可想而知有多疼。
長歌錯開眼睛不去看黎湛的臉,手卻忘了松開對方的衣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