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毒婦，簡直罪無可??！”

    韓非寒用手指著韻婕妤，“現(xiàn)在流月已死，你還有什么可狡辯的？”

    韻婕妤形同癡呆，“怎么可能會死？怎么可能會死？王上…一定是有人想害臣妾，一定是有人想害臣妾?。　?br/>
    蘇瑤依念了句佛，“韻婕妤，你一會兒說對舒貴人的死一無所知，一會兒又說是流月將她害死的，現(xiàn)在流月也死了，你又說是有人故意陷害你。本宮看所有人當(dāng)中只有你最可疑！”

    這時，軒誠侍衛(wèi)也等在殿外求見。

    進(jìn)來之后首先便呈上一方絲帕，“王上，卑職帶著人沿著湖邊搜羅了一圈，方才在靠近舒貴人溺水的湖邊草叢里發(fā)現(xiàn)了這個。”

    韓非寒將帕子拿在手中只看了一眼便遞給了一旁的王后。

    “王后看看，這絲帕是否是去歲你親手給各嬪妃繡制的花樣？”

    蘇瑤依接過去一看，面色立即變的煞白，“不錯，去歲東洲進(jìn)貢了幾匹上好的桑蠶絲，本宮想著宮中姐妹當(dāng)時也不多，便一人給她們做了一方。且每個人的繡的花都不同，這方絲帕上的一角繡著的是只玉蝶兒，本宮記得清清楚楚，當(dāng)時是給了韻婕妤的?！?br/>
    韻婕妤一聽，立即在胸襟處摸了摸，頓時，原本就蒼白的臉頰此時更是泛出一種灰敗的青灰。

    靜妃連忙附和道，“是啊，當(dāng)時為了這方絲帕，安妃還跟王后娘娘置了一番氣，說王后娘娘偏心，給韻婕妤繡的是玉蝶，給她繡的卻只是一支幽蘭。”

    蘇瑤依頷首，轉(zhuǎn)身看向韓非寒，“王上，如此，多番證據(jù)都指向了韻婕妤，而她又找不出任何替自己開脫的理由，臣妾懇請王上立刻懲處韻婕妤，給死去的舒貴人一個交代，給咱們后宮所有的妃嬪一個交代！”

    韓非寒冷著眸子，“朕自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韻婕妤殘害人命，虐待宮女，完全無視宮規(guī)，更是偷偷服用禁藥，給整個王宮抹黑，其心思之狠毒簡直令人發(fā)指。既然她如此能說會道，那就拔了她的舌頭，再賜鳩酒一杯，待在舒貴人靈前足足懺悔三日后立即執(zhí)刑！”

    韓非寒說到這里頓了一頓，“舒貴人入宮幾載，一向溫柔賢靜，雖無甚功勞，卻甚得朕心。如今枉為水下冤魂，實在是可悲可嘆，現(xiàn)追封舒貴人為舒嬪，所有安葬禮儀一律依照嬪位操辦！”

    初柒從凌云殿出來時，天空已經(jīng)破曉，審了韻婕妤足足半夜，如今總算是塵埃落定了。

    她不禁想起最后韻婕妤被人拖走時的場景，如一只小獸般嗚咽著，面上除了深深地恐懼，里面隱隱還流動著一些絕望猙獰的神色。

    “王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真的冤枉啊…”

    這是初柒聽到她說的最后一句話，也是在韓非寒發(fā)落完之后她說的唯一一句話。

    初柒縮了縮脖子，芷兒立即將斗篷又往她的肩上攏了攏。

    “娘娘，韻婕妤一向目中無人，這次總算得到應(yīng)有的報應(yīng)了！”

    初柒抬頭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咱們走快些吧，本宮覺著好冷?！?br/>
    等到初柒一覺睡醒時，已經(jīng)是當(dāng)日的黃昏時分了。

    高妃正坐在暖閣里靜靜喝著茶水，見著初柒終于睡醒，忙站起來迎了上去，

    “璟妃妹妹，你可算是睡醒了?！?br/>
    初柒看了一眼芷兒，芷兒忙出聲解釋道，“高妃早先便來了一遍，聽說您在睡覺便又回去了，這次來了見您還睡著便干脆在暖閣中等著您了。”

    “那為何不直接叫我起來，沒得讓高妃姐姐在這久等！”

    高妃按住她的手，“是本宮讓芷兒別叫醒你的，聽說昨夜王上審了韻婕妤半宿，你陪在那兒也一定很累?！?br/>
    初柒嘆了口氣，“舒嬪死的太蹊蹺了。”

    “蹊蹺？”高妃皺了皺眉頭，“不是已經(jīng)確認(rèn)韻婕妤就是兇手了嗎？”

    “是已經(jīng)確認(rèn)了，種種證據(jù)都指向韻婕妤，也只有韻婕妤有殺害舒貴人的動機，只是…”

    “只是什么？”

    初柒一愣，轉(zhuǎn)而搖了搖頭，“我也說不清楚，大概是有些難以置信吧。”

    高妃輕嗤一聲，“有何難以置信的，韻婕妤咎由自取，活該會有如此下場！”

    初柒微微勾了勾嘴角，“倒是你，從來都是被韻婕妤壓一頭，如今也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br/>
    高妃目光幽深的看向虛空，“是啊，從今以后再沒有人處處針對本宮，處處為難本宮了?！?br/>
    初柒點頭，“舒嬪的喪事置辦的如何了？”

    高妃回神，“喪事辦的很體面，王上也很重視，聽說韻婕妤一直跪在舒貴人的靈堂外，王上命她每日必須磕滿一百零八個響頭才能算完?！?br/>
    一百零八個響頭？看來韓非寒對韻婕妤的痛恨已經(jīng)到了非同一般的地步。

    初柒沉吟片刻，“這也全當(dāng)是在贖她此生的罪孽吧。”

    第三日的時候，天上下起了傾盆大雨，初柒去到舒嬪靈前上了一注香，昔日的玉芙殿滿是縞素，靈前跪著的靈兒哭的已經(jīng)說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見著初柒來，她也只是睜著空洞血紅的雙眼看著初柒，

    “璟妃娘娘…”

    一句話未說完，眼淚便又止不住的落了下來，初柒禁不住紅了眼眶，

    “斯人已逝，你就莫要太悲痛了?！?br/>
    靈兒丟了一張紙錢放在燃燒著的銅盆中，銅盆中的火立即將紙錢舔舐進(jìn)去，轉(zhuǎn)眼就摞成了一堆灰燼，

    “璟妃娘娘，我家小主兒死得冤吶…”

    初柒側(cè)眸看向殿外在雨中不斷叩頭的韻婕妤，“本宮知道，如今舒嬪已去，且惡人也已經(jīng)受到了應(yīng)有的懲罰，你就別再如此執(zhí)著了，讓舒嬪好好的走吧?！?br/>
    靈兒點頭，目光突然變得躊躇，“璟妃娘娘，大家都說您是狐仙轉(zhuǎn)世，也都說您狐媚惑主，但此次小主兒薨逝，闔宮只有您來給她上了一炷香，奴婢也知道您表面看著冷漠，心底卻比誰都干凈?！?br/>
    她說著從袖口中摸出一樣?xùn)|西，“這是奴婢昨兒在寢殿替小主兒收拾遺物時不慎發(fā)現(xiàn)的，您先看看吧?！?br/>
    初柒將手中的紙條展開，上面寫的內(nèi)容恰好就是舒嬪死的那晚在寢殿撿的紙條。

    “你的意思是舒貴人的死是有人利用韻婕妤將她引出去的？”

    靈兒點頭，“韻婕妤的確死有余辜，但是奴婢也不想讓殺害舒貴人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br/>
    初柒緊緊將紙條攥在手中，如此一來，就跟她之前所懷疑的不謀而合了。這幾日她沒事的時候總是在琢磨這件事。

    韻婕妤的死不認(rèn)罪，流月的莫名奇妙死亡，再加上現(xiàn)在手中的這張字條。就像是背后有一只魔爪將她們?nèi)季W(wǎng)進(jìn)了一張無形的網(wǎng)。

    而舒貴人是餌，韻婕妤才是那人真正要捕捉的獵物，真正是一箭雙雕，其心可誅！

    她慢慢的走下臺階，韻婕妤仍舊一聲一聲“咚”“咚”“咚”的磕在地上。

    額頭上的皮膚已經(jīng)沒有一塊好肉，鮮血順著她的臉頰往下直淌。

    初柒走至她的身旁，然后停下，“韻婕妤，舒嬪的死真的與你無關(guān)么？”

    韻婕妤抬起頭，目光已沒有一絲波瀾，“是與不是還有什么關(guān)系？你們不是早就已經(jīng)認(rèn)定了我是殺害舒嬪的兇手了么？”

    初柒微微勾了勾嘴唇，“可你最后依舊沒有認(rèn)罪，本宮在想，既然欺凌下人的罪你能認(rèn)，吸食地獄鈴鐺的罪你也能認(rèn)，又何在乎多這殺害舒嬪的這一條？”

    韻婕妤的嘴唇抽動一下，“我說了，璟妃會相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