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天貴神色陰沉,沉聲道:“將那些有人命官司在身的地痞流氓及天國勛貴家臣全部壓入西市處斬,將藩王及統(tǒng)兵將領(lǐng)的子弟單獨關(guān)押,任何人不得探視,其他人全部送入城防司做苦力。”
“殿下,是否需要天京主官的審訊?”洪仁政沉聲問道。
“不必了,殺人償命乃是天道公理?!?br/>
洪仁政見洪天貴已經(jīng)下定主意,不敢反駁,迅速下去安排。
“來人,讓福王來見我!”
很快,福王略顯肥胖的身子氣喘吁吁的跑來。
“見過幼天王殿下!”
洪天貴看著他,微微一笑道:“福王辛苦了,這次事情做的不錯,本王已經(jīng)將那些勛貴子弟單獨關(guān)押,他們都是天國功臣的后代,自然不能和那些奴仆一般隨意殺了,因此本王有一件任務(wù)交給你?!?br/>
聽到洪天貴的夸獎,福王心頭大喜,但聽到洪天貴又給了他一個任務(wù),心中咯噔一下,生怕又是那種得罪人的活。
“福王,之前你執(zhí)掌戶部,應(yīng)該清楚現(xiàn)在天國的財政何其的虛弱,本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現(xiàn)在天國前線征戰(zhàn)不斷,因此本王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的錢,你可明白本王的意思?”洪天貴沉聲說道。
福王一臉不解,但看著洪天貴熱切的眼神。心中陡然一動。
“殿下,臣家中還有些銀兩和糧食,愿意捐獻給天國度過困局?!备M醮舐曊f道。
“真的?”洪天貴大喜,從座位上站起來,一把將福王攙扶起來。
“福王叔,你真是天國大大的忠臣!不知道福王叔可以捐獻多少糧食物資?”洪天貴滿臉熱切,恨不得摟著福王親一口。
福王感到很不適應(yīng),他下意識的退了一步,道:“微臣愿意……捐獻白銀一……一萬兩,糧食萬斗以助軍資?!?br/>
“白銀萬兩,糧食萬斗?”洪天貴臉上的笑容消失,略微顯得不太滿意。白銀萬兩和糧食萬斗絕對不算小數(shù),足夠西線英王部半個月的吃用。但想要維持高強度的戰(zhàn)斗則遠遠不夠。
“殿下,這是微臣能夠拿出來的極限了,再多也沒有了!”福王臉上漏出沮喪的神色。他的話當(dāng)然不真,但白銀萬兩、糧食萬斗絕對是一筆巨款,尤其是糧食萬斗,在這個混亂的年代,家中有糧、心中不慌,洪仁達雖然身居天國高位,但骨子里的農(nóng)民習(xí)性并沒有改變,在他家中十萬斗的糧倉都有數(shù)尊,這是他這些年積攢的家當(dāng),現(xiàn)在一下子拿出萬斗讓他極為肉疼。
“福王叔誤會了,你能夠拿出這么多的銀子糧食是對天國最大的貢獻,本王明日群臣議事之時必然通報諸位愛卿,讓他們看到福王對天國的忠誠?!焙樘熨F微笑著說道。如此溫和的笑容還是他上位以來福王第一次看到。這讓他心中稍稍安慰,萬兩白銀和萬斗糧食總算沒有打水漂。
“福王,本王想讓你幫忙的事情并不困難,干好了甚至可以大發(fā)一筆?!焙樘熨F微笑著說。
一聽可以發(fā)一筆,洪仁達骨子里的貪婪被引動。
“殿下說的是什么?”
洪天貴微微一笑,拿起身后桌案上的一份文書遞給福王。
“這次御林軍行動一共抓了朝臣和勛貴子弟三十二人,這些人可都是各家受寵的少爺,落到本王的手中不死也要扒層皮,但現(xiàn)在天國局勢艱難,各位勛貴朝臣也應(yīng)該為天國出些力氣,如果這些人的家族可以拿出足夠的捐獻,本王也不是不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洪天貴微微一笑,臉上神色頗為貪婪。
看到洪天貴的笑容,福王原本的忐忑全部消失了。心中大大的松了口氣。幼天王畢竟年輕,而且如此貪婪的秉性實在是太好對付了,用錢財就可以擺脫罪責(zé),那之前自己的家臣帶人抓捕各個勛貴家族少爺?shù)氖虑榫陀辛丝梢曰獾目臻g。
緊接著,洪仁達想到了可能的收益,整個人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發(fā)財,確實是一個可以大發(fā)一筆的肥差。
“微臣立刻去辦!”
福王領(lǐng)命,滿身輕快的離去。
看著他輕快的腳步,洪天貴心中冷笑。
當(dāng)天深夜,天劍倒是趁著夜色進入天王府,在他身后還跟著二十名身穿御林軍軍服之人,一個個神色頗為忐忑。
“殿下,微臣不負所托,在五百御林軍中挑出二十個可用之人?!?br/>
“只有二十人嗎?其他人都不可用?”洪天貴沉聲問道。心中大為不滿。今天讓御林軍行動,洪天貴就派天劍道士跟著,目的很簡單,在御林軍行動時尋找其中可用的好苗子用來組件自己的親衛(wèi)隊?,F(xiàn)在洪秀全遇刺重傷,隨時有可能清醒過來,以洪秀全的性格,絕對不會坐以待斃,因此洪天貴急需要一支可以信賴的力量。
“殿下,時間太短,無法詳細去挑選,這二十人個性堅毅,而且服從命令堅決,通過打聽,他們是當(dāng)御林軍中少有十年堅持訓(xùn)練的人,這些人單打獨斗或許不如微臣,但是戰(zhàn)場廝殺,死的絕對會是微臣?!碧靹Τ谅曊f道。他對身后的二十人頗為推崇。
洪天貴為之動容,天劍道士的身手他見過,三五十人恐怕進不了身,能夠在戰(zhàn)場上殺死的百戰(zhàn)精銳,絕對值得信賴。
“走,去看看!”洪秀全隨著天劍道士進了后院,這些人一個個如同標(biāo)桿一般站在院子里。果然和白天看到的御林軍不同,這二十人站在那里無聲無息,但如果你看他們的眼睛,卻會看到其中無比的專注。
洪天貴大為滿意,沉聲開口道:“爾等想必知道了本王的身份,將你們從御林軍中抽調(diào)出來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組建本王的親衛(wèi)隊,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本王的貼身護衛(wèi),本王的身家性命全部托付在你們身上。”
沉默,極端的沉默。但從這些人隱隱變得急促的呼吸中,洪天貴聽出了一種無聲的振奮。
“在軍中曾擔(dān)任兩司馬之上軍職的人請上前一步。”洪天貴大聲喊道。
仿佛訓(xùn)練好了一般,所有人都整齊的向前走了一步。
洪天貴大吃驚,這二十人竟然都是軍官,而且不是普通的伍長,而是相當(dāng)于排長之上的軍官。
洪天貴大喜,這二十人竟然全部都是軍官,那意思就是一旦擁有足夠的士兵補充,他立刻可以擁有二十司馬之上的部隊。
“卒長之上軍職者上前一步?!焙樘熨F再次開口。
這次差不多有九人上前一步。
九名卒長之上,很好,驚喜多多。
“旅帥之上軍職者上前一步。”說完,洪天貴自己都沒有報希望,但是讓他驚訝的是,九人之中竟然有兩人同時上前一步。
兩名旅帥!區(qū)區(qū)二十人中竟然有兩名旅帥。
“你們兩個叫什么名字?”洪天貴沉聲問道。
“末將王建!”當(dāng)先開口三十多歲,臉上卻白白凈凈的漢子沉聲開口。
“末將謝元寶!”另外一個看起來差不多四十歲,一臉的絡(luò)腮胡四,身上的軍服皺巴巴的看起來頗為邋遢。但是看起眼睛,其中卻是精光閃閃,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個精干人物。
“王建、謝元寶,你們兩人既然身為旅帥,為何這樣一身打扮?”從兩人身上的衣服來看,兩人現(xiàn)在只是御林軍的兩個伍長,算是最最底層的軍官,甚至連軍官都算不上。
王建和謝元寶對視一眼,王建沉聲開口道:“殿下有所不知,天京城破之后,我們兩個因功被升為旅帥,后來天京事變,東王及其屬臣被殺,身為北王韋昌輝部下的我們兩個也被牽連,被免掉軍職。因為我們兩個在天京城無依無靠,就加入御林軍中混口飯吃?!?br/>
“北王的部下?”洪天貴倒是楞了一下。要知道當(dāng)年的天京事變是天國由盛轉(zhuǎn)衰的轉(zhuǎn)折點,大量中級高級骨干人才被殺。這些人中有韋昌輝誅殺的東王部署,也有事后被天王誅殺的北王部署,甚至連翼王部署也死了不少,金田起義積累下的基干力量損失大半。這個讓親者痛仇者快的結(jié)果洪天貴每每想起都心中惋惜不已。
可惜這些事情已經(jīng)過去,即便洪天貴又天大的能力也沒辦憑空找出合格的軍官為他帶兵。
“王建,謝元寶,除了你們兩個,天京事變牽連的軍官可還有其他人?”洪天貴抱著希望問道。
王建兩人臉色一變,謝元寶有些躊躇,王建則嘆了口氣,道:“殿下,末將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洪天貴一愣,點了點頭。
“殿下可愿意用我們這些罪臣?”王建雙眸死死的盯著洪天貴。
“罪臣?此話從何說起?在本王眼中,天京事變只是東王和北王的權(quán)利之爭,爾等不過是忠于職責(zé)而已,又有何錯之有?”洪天貴無比真誠的說道。
王建臉上露出激動之色,大聲說道:“殿下可會重新重用我等?”
洪天貴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雙眸盯著王建和謝元寶的眼睛,無比認真的說道:“只要你們依然對天國忠心耿耿,本王必然會大用你們!”
噗通,王建和謝元寶兩個人一下子跪了下來。
“殿下,我等二人愿為殿下效死!但當(dāng)年天京事變后,其他人心灰意冷,想要讓他們復(fù)出,希望殿下能夠做出不追究他們出身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