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利躺在床上,整個人緊緊拽住被子。
女人眼神鋒利,看向江眠,她說了一通江眠聽不懂的話。
但即使如此,江眠還是感受到了她的憤怒。
很快,女人用英文質(zhì)問江眠昨晚為什么沒照顧好波利。
江眠沉默不語,她也很抱歉。
但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強制他們睡在一起,又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波利從被子里伸出手,抓住女人的胳膊,嘴里嘰哇作響。
女人冷笑一聲看向江眠,「如果不是你討波利的喜歡,他讓我別為難你,我一定不會這么輕易放過你?!?br/>
她起身,高高在上道:「現(xiàn)在,我要出去給波利買藥,而你,就留在家里照顧波利,聽見沒有?!」
江眠點點頭,沒想到機會來得這么快。
只要這個女人離開,她就有機會逃走。
然而女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別說我沒警告你,對這里不熟,根本休想走出去?!?br/>
江眠沒說話,這個女人說話就像嘴里含了一塊石子,堅硬又難聽。
等她走了后,江眠等了一會兒,確定她不會去而復(fù)返。
才從波利家里找了些食物和水。
波利躺在床上看她進進出出,有些茫然,然后趁機抓住她的手,跟她比劃。
江眠雖然抱歉,但她不得不離開,她摸了摸波利的腦袋安撫他。
同時把食物和水放在床頭,方便波利夠得著。
兩個人語言不通,江眠說了很多安撫他的話,波利都聽不懂。
最后江眠狠狠心,甩開他的手,就跑出了這間屋子。
她必須離開這里!
茂密的叢林中,江眠走的不算慢,她還要小心警惕著不會撞上那個女人。
她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找信號。
直到終于手機有了一點微弱的信號,江眠連忙編輯了一條短信發(fā)給季知修。
而此刻季知修,根據(jù)江眠之前給他發(fā)的定位,他很快就鎖定了這座島。
飛機上,季知修揉了揉額頭,「范成,有線索嗎?」
范成看了眼電腦,「總裁,已經(jīng)在找了,不過這里信號不太好,最遲晚上一定有結(jié)果,您別急?!?br/>
兩人正說著,季知修手機振動了一聲。
季知修目光一亮,喊他:「立刻加派人手,找這里!」
范成面容一肅,「好季總,我這就安排人!」
季知修很想打個電話過去,但江眠說了信號不好,如果他能收到這條信息就很好。
她會等他。
季知修派出了幾十架直升機在這片叢林上空尋找。
一直到下午,范成道:「季總,前面B3號說可能發(fā)現(xiàn)了少夫人的蹤跡。」
「在哪里?算了我自己去找。」季知修冷聲道,「現(xiàn)在,你先找地方停機?!?br/>
范成點點頭。
直升機很快降落下來。
范成把平板遞給季知修,「平板上綠點位置,就是少夫人現(xiàn)在的所在位置?!?br/>
季知修微微頷首,抬腳就走。
范成跟在他身后。
江眠走的很累,一抬頭都是不見天日的高大樹木,她根本分不清方向。
直到小腹傳來一陣疼痛,江眠不得不停了下來,找了個位置隨便坐了下來。
給季知修的消息已經(jīng)發(fā)了過去,應(yīng)該很快,他就會來接她了吧……
江眠低頭盯著小腹,現(xiàn)在她幾乎可以確定,這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小生命。
想想還挺后怕的,這兩個月,她一直都不
知道他的存在……
幸好,也沒覺得身體有什么大的不適。
江眠就這么坐著,直到耳畔隱約傳來有人喊她的聲音。
江眠忍不住起身,大聲回應(yīng):「阿修!阿修!我在這里!」
范成腳步一頓,「總裁,你聽見了嗎?好像是少夫人的聲音?!?br/>
季知修忍住激動,「我聽到了,我聽到了!」
是她的聲音!不會有錯!
季知修分花拂柳,一路向前。
再次撥開樹叢,季知修就看到距他十幾步之外的江眠定定看著他,眼眶通紅,「阿修……」
她身上穿的破破爛爛,像是隨便剪裁的幾塊布穿在身上。皮膚也沒有之前在家里的那么白。
臉上還有幾道灰印子,本就巴掌大的小臉更是瘦了許多。
整個人空蕩蕩的,像是風一吹就會飄走。
季知修心疼的無以復(fù)加。
他仗著身高腿長,幾步邁過去,長臂一展,這一次,結(jié)結(jié)實實地把人抱在懷中。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眠眠……」
「我終于找到你了……」
他聲音中充滿自責。
江眠緩緩勾起唇角,來了就好,她就知道,他一定會找到她的。
不過現(xiàn)在,她好累啊,好想睡一覺。
江眠慢慢闔上眼睛。
季知修沒聽到聲音,才意識到不對,他松開江眠,才發(fā)現(xiàn)江眠已經(jīng)昏了過去。.五
他頓時臉色一變,「范成!」
飛機上,醫(yī)生正在替江眠做全身檢查。
檢查完醫(yī)生道,「季總,可以肯定少夫人是一時情緒激動引起的昏厥,雖然這段時間身心比較勞累,但總的來說身體方面沒有大的毛病。讓她好好睡一覺吧。另外,恭喜季總了。」
季知修一愣,有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恭喜?」
「是啊,少夫人已經(jīng)懷孕兩個月了,不過目前母體虛弱,這個孩子也需要小心呵護?!贯t(yī)生小心翼翼道。
季知修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他要當?shù)耍?br/>
最后一次,他的確是沒做措施。
范成高興壞了,「恭喜總裁!賀喜總裁!」
季知修沒有他想的那么高興,而是臉色冷峻,看向醫(yī)生:「這個孩子會對她有什么影響嗎?」
被他這樣的目光盯著,醫(yī)生有些壓力,他面色囧囧,「這個你放心季總,夫人身體虛弱,我們可以慢慢調(diào)養(yǎng)的,保證不會有事?!?br/>
季知修擺擺手,示意他退下。
范成道:「總裁,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回國嗎?」
「不,找個地方先安頓下來?!?br/>
他們現(xiàn)在在挪威境內(nèi)的一座海島上,范成想了想,「我記得總裁在挪威有座城堡,我們先過去,等少夫人醒了再說,怎么樣?」
「好?!?br/>
......
秀水山莊。
吃完午飯后,陸從四仰八叉躺在沙發(fā)上,「小嫂子,要說還是你有口福,宋姨做的飯就是好吃?!?br/>
江眠溫柔笑了笑,「那歡迎你以后經(jīng)常來蹭飯?!?br/>
「好啊,」陸從一個翻身坐起來,「那我晚上也不走了,小嫂子不會趕我走吧?」
江眠微不可見怔了一下,然后柔柔道:「當然不會?!?br/>
夜翼勾唇一笑,「既然陸三少都厚著臉皮不走了,那我也不走了。想必眠眠不會在意的吧?」
江眠應(yīng)付了這兩人一個下午,找不到一絲空閑獨處的時間。
她忍住暴躁,欲言又止:
「我是不會在意,可萬一知修回來了,看到你……」
「沒關(guān)系,依我看,季總大忙人,說不定今晚就不回來了。」夜翼雙手枕于腦后,懶洋洋道。
正說著,江眠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幾人俱是一愣,夜翼似笑非笑睨了她一眼,「接啊,你電話?!?br/>
江眠微微一笑,「騷擾電話。」
她掛斷電話,然后抓起手機,「我去趟洗手間?!?br/>
「去吧。」
她一走,兩人立刻坐直身體,夜翼低聲道:「你給季知修發(fā)個消息,問他找到江眠了嗎?」
陸從點頭,「我現(xiàn)在就給他發(fā)。咱今晚真不走了?」
「當然不走,季知修又不會回來,我要在這里盯著冒牌貨?!?br/>
「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了?!?br/>
浴室里。
江眠立刻回撥過去電話,「不是說沒事不要聯(lián)系我嗎?」
「老板,要是沒事我也不想找你啊?!?br/>
她心里一沉,「發(fā)生什么事了?」
那頭吞吞吐吐道:「人,人不小心丟了……」
江眠不…是沈聽雨大怒,她忍住摔手機的沖動:「你說什么?!」
「就是我們兄弟倆帶她過去的時候,路上她跑了,這個叢林我們已經(jīng)找了兩天了,都沒找到人。不過我估計她也活不了,畢竟一個嬌滴滴的小姐,在這里人生地不熟的……」
「廢物!」沈聽雨打斷他們,「讓你們看個人都看不好!給我繼續(xù)找,找不到人,剩下的錢,我不會結(jié)給你們!」
兩個男人臉色難看,「行吧……不過依我說,說不定已經(jīng)死了,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不想聽他們找借口,沈聽雨掛斷電話。
她雙手撐在臺面上,看著鏡子中自己都陌生的這張臉。
這個局,沒人知道她費了多少心血。
沒人知道她花費了多少精力、時間,為了變成江眠這個人,這個她最討厭的人,她背后付出了多少!
她拋棄了一切!連家她都不要了!連哥哥她都拋棄了!
改名換姓變成另一個人,這一切,都是因為季知修!
明明這個局,她設(shè)計的天衣無縫,暗中窺伺一切好不容易抓到機會才能帶走江眠!
為什么!還是讓她跑了呢!
天曉得她到底有多生氣!
江眠!為什么每次你的運氣都這么好!
從她變成江眠回到季家開始,她就發(fā)誓,她不光要占據(jù)季知修的心,還要占據(jù)他這個人!
然而,無論她用什么理由,這個男人都有借口拒絕她的求歡。
沈聽雨不認為是季知修察覺到了什么,畢竟從外表上看,她和江眠一模一樣。
就是她們站在一起,沈聽雨也有自信季知修認不出來!
所以到底為什么,不肯和她睡在一起!
想到這個,沈聽雨就氣得發(fā)瘋!
她已經(jīng)委屈自己變成江眠了,還是得不到這個男人!
江眠到底有什么好?
季知修為她魂不守舍,就連夜翼也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沈聽雨閉了閉眼,擰開水龍頭,她掬了一捧水沖臉。
她需要冷靜,不管怎么樣,她不會給江眠回來的機會。
現(xiàn)在,她才是江眠。
她還要出去,應(yīng)付外面的那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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