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三刻,江南貢院從里面打開了大門,出來一隊兵丁,跟著出來的是主考和副考官員,他們身后有跟著十個穿著黑衣的官差,手中各自捧著一個大紅報貼,都是一臉的笑意。這十個人是給本次鄉(xiāng)試前十名報喜的人。
鄉(xiāng)試第一名稱為解元、二至十名都稱為亞元,這其中又有差別。鄉(xiāng)試第一名到第五名,這五人必須是寫出五經(jīng)經(jīng)義某一經(jīng)寫的最好的人,因而稱為五經(jīng)魁,第六名則被稱呼為亞魁。
主考官笑呵呵的看著貢院門口的考生們,在受過周圍人等大禮參拜后,便吩咐手下人將榜文公布在“騰蛟”、“起鳳”兩個牌坊上。此時的明朝鄉(xiāng)試,榜文只有正榜,能中正榜的當然就是舉人,可以參明年京師二月份的會試。
周小白也是擠在人群中,他不像別人是從榜尾開始找,他是從榜頭找的,因為他感覺自己考得不錯。忽聽周圍一人拍手笑道:“我中了!哈哈哈!”此言一出,立刻引得周圍人人道賀,那人哈哈大笑,竟是顧不上向周圍拱手致謝,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周小白看到榜首第一個名字,寫的是揚州興化縣吳臻,年二十二歲??吹竭@個名字,周小白頓時心頭一涼:解元怎么不是自己?忙又向下看去,一連找了前十個名字,都沒有自己!周小白心道不好,這次不僅沒有中解元,連一個亞元都沒中??!
他連忙又向下看去,卻是找到一個名字,寫的是金陵應天府蘇凌,年十四歲,排在第三十二的位置。周小白嘆了口氣,沒想到蘇凌一個女子也考中了舉人,想到還沒有找到自己,心下頗有些著急,連忙又向下找去,一直找到榜尾,卻見寫著最后一個名字鎮(zhèn)江府丹陽縣孫山,年四十四歲。
周小白頓時呆了,連忙擦了擦眼睛,又從榜尾找起來,這樣反復看了三次,榜上卻是沒有自己的名字。周小白感嘆一聲:自己沒有考中啊,真是名落孫山啊,心中頓時間別提多難受了。眼見周圍的人一個一個都走了,就連報喜的差官也都走了,自己竟然還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周桐心下不忍,嘆口氣道:“少爺,我們回家吧,沒中就沒中,少爺你才十四歲,再過三年考就是了?!敝苄“讎@了口氣道:“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唉?!?br/>
這話才一出口,身后一人贊嘆道:“好一個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啊?!敝苄“谆厣硪豢矗灰娨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一身雅致的醬色袍子此刻正在笑盈盈的看著自己。
那人看到周小白的神情,知道他肯定是沒考上舉人,笑了道:“我聽你剛才吟誦的詩,很有深意,時運一時不濟也是不妨的,只要以后下定苦功,終歸有魚躍龍門的時候。”
周小白道:“多謝足下指點。”那人帶著笑意的看了他一下,便回身走了。周小白心道:唉,怎么碰到的人也這么奇怪,都不說自己是誰。
沒有考上舉人,周小白心中煩悶,便帶著周桐尋到魁光閣去喝茶。周小白這個人很奇怪,別人傷心難過都是喝酒,沒穿越前的他也是這樣,但自從穿越之后,他反倒是高興的時候才喝酒,難過的時候都會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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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兩碗大碗茶,周小白又站起身來。他對周桐道:“周桐,今日我心里煩悶的很,不如陪我去外面走走,我想去靜思庵,看看樂知秋是不是在那里?!?br/>
已經(jīng)過去兩個多月了,周小白卻是再沒見過樂小姐。這段時間,他一直以來都是用功讀書,溫習功課,都是為了鄉(xiāng)試做準備,倒是沒有去找過樂小姐。
此刻時刻,周小白很想找一個女子說說話,他感覺樂小姐是一個可以傾訴之人,自然而然的就在難過的時候想起她來。
兩個人出了魁光閣大門,騎上來時的馬匹,就向著城外而去。到了靜思庵門口,只見了塵師太正在庵門前跟樂小姐說話。
周小白兩手合十道:“在下參見了塵師太?!绷藟m師太念了聲佛號:“阿彌陀佛,周施主來了?”周小白道:“今日來此,原本是為了找樂小姐一敘,不想見到了師太。我今日心中煩悶,還請師太為我指點一二?!?br/>
樂知秋插話道:“你怎么了,小白,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說,我定會幫你的。”周小白嘆口氣道:“今日是鄉(xiāng)試放榜的日子,我沒有考中啊?!绷藟m聽了,微微一笑道:“貧尼見周施主額前有祥云籠罩,此乃是富貴之氣,卻為何這么苦惱?”
周小白心道:師太啊,你就別打趣我了。我連個舉人都沒考上,你還說我有富貴之氣,不知道這富貴之氣卻是從何而來?
了塵師太見他不能會意自己的話,便道:“周施主若是無事,貧尼就先行告辭了。”說罷,也不理周小白,就走回了庵內(nèi)。
樂知秋聽說周小白沒有考中舉人,也是暗地里難過,便道:“小白,你跟我去懸崖上看看我種的花吧?!敝苄“c點頭,吩咐周桐看住馬匹,自己便和樂小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