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伙沒說話,手里死死捏著匕首,一臉戒備的盯著乾刃,就怕乾刃突然發(fā)難。
“嗨,你別緊張了,剛剛我就是開個玩笑想戲弄你一下,你從落葉樓跳下來還記得不?你當時把我砸倒了,轉(zhuǎn)眼就跑不見了,那些追你的人沒追到你,就找上了我的麻煩,所以才想戲弄你一下的。”乾刃看這玩笑似乎開過了,只能拉開了那天窗,說起了亮話。
這家伙還是滿臉的冰冷,但乾刃這么一說,好像記起來了是有這么一回事,自己從那落葉樓四樓跳下來,那也是迫不得已,還不是武者的自己摔得七葷八素的,只顧著想跑了,哪記得把誰砸倒了。
“就為了這個,你戲弄我?!蹦羌一镞€是那戒備的姿勢,不過一開口的這話語,讓人聽不出想表達憤怒還是表達歉意。
“嘿嘿……”,乾刃尷尬的抓抓頭。
“好吧……”這家伙說出來的兩個字,讓乾刃以為他最起碼也要爆發(fā)或者是道歉。
“戲弄完了,回去吃飯。”這家伙這一句,讓乾刃瞬間楞成了木頭。
說完,那家伙剛剛還戒備的怪異姿勢一收,根本不管乾刃的反應,轉(zhuǎn)身就朝他剛才的飯菜走去。
……
“呃……”,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的乾刃,轉(zhuǎn)眼一瞅,那家伙已經(jīng)抱著食物開啃了。乾刃又轉(zhuǎn)眼一掃其他人,看見那些同行的乘客,此刻像看傻子一樣的眼神,讓他臉上感覺就火燙火燙的。
“看什么看,沒見過打架啊!吃飯……”乾刃很不要臉的一聲大吼,強自鎮(zhèn)定的把那些怪異的眼光吼沒了,也把自己臉上的火燙吼沒了,跟著走過去一屁股就坐在了剛剛自己戲弄的家伙身邊。
“我叫乾刃?!鼻袧M臉真誠,說到。
那家伙沒說話。
“能不能跟我說說你?!鼻杏X得,這個家伙身上那股氣息,讓他有同病相憐的感覺,肯定跟自己一樣有故事。
那家伙還是沒說話,自顧著大口大口的啃食物。
“哎……別這樣嘛,不就是戲弄了你一下么!”乾刃無奈,語氣軟了很多。
但那家伙還是沒反應,仍然大口大口的啃著食物,就像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一樣。
“兄弟,出門在外,多交個朋友多條路走啊,你這樣子……”,乾刃上身往后仰了仰,就像要教導某人一番一般。
但那家伙,還是一樣。
“喂,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對待一個跟你說話的人,而且是想跟你交朋友的人,是很沒禮貌的!”乾刃有點上火了,聲音加了幾分貝。
那家伙仍然不管不顧乾刃的話語,直到把手里的最后一點食物放進嘴里,并且吮了吮大拇指,舌頭還伸出來舔了舔嘴唇,然后才轉(zhuǎn)過頭對著乾刃。
乾刃以為,這家伙肯定是餓壞了,要不然也不會這樣,這下吃完了,肯定該有表示了吧。
“你很嘰喳!”
四個字,從那家伙嘴里輕描淡寫的冒出來,讓乾刃今天第二次變成了木頭。
好久之后才反應過來,乾刃瞬間邪火狂冒,把頭頂都要燒光了的冒。
“你這喝完花酒不給錢的王八蛋,從四樓跳下來要不是我給你墊著,你能在這大口大口的吃飯?不就戲弄了你一下么,不就是想知道你點事么,竟然說我嘰喳,喝花酒給不起錢,坐車你給了沒啊……”,乾刃因為這家伙說自己嘰喳,那是怒不可遏啊,這回真是嘰哩個喳、嘰嘰喳喳、嘰喳嘰喳的把一切怒火全都噴了出來,噴得那些同行的乘客,都傻在原地,忘記了進食,滿臉驚訝的盯著兩人看。
這一頓嘰喳,也把那灰不溜秋的家伙臉上那股淡靜給嘰喳沒了,頂臉而上的也是一股狂暴的怒火,不過,明顯他對情緒的控制,比乾刃要強很多。
“好吧,我叫翼孤星?!焙芷D難的深吸了一口氣的翼孤星,很好的控制了那股狂暴的沖動,死死的盯著乾刃,直到乾刃停下嘰喳,才輕聲說。
乾刃,今天,第三次變成了木頭。
乾刃就突然有一種叫無力感的東西冒了出來,眼前這叫翼孤星的家伙,不溫不火又出其不意的做法以及言語,讓乾刃第一次覺得,對一個人沒有辦法,以前不管對誰,對赫塔也好父母也好同伴也好,只要想問點什么東西之類的,自己可以毫不猶豫的不擇手段的想各種辦法,但眼前這家伙,讓他有種使不上力氣的感覺,雖然,從這叫翼孤星的家伙身上,乾刃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
是的,熟悉。
兩人都感覺到了對方身上的那股熟悉氣息,那是一種隱藏極深的痛苦,就像一種陳釀多年的液體,散發(fā)讓人很有感覺的味道。當然,這味道可能很香,也有可能很惡心,很惡心的那種液體,用陳釀兩個字形容,估計不是很貼切。
因為這熟悉的感覺,但又因為剛見面的陌生,兩人都想跟對方交流一下,卻又不得不做點提防。
乾刃剛想多找?guī)讉€方法,好跟著看起來仍然灰不溜秋的翼孤星交流時,卻突然想起了某件事。
“那個……說城主手下廢物的那位大哥,誰跟你們說這事的啊?”乾刃并不知道剛剛在討論這事的是哪幾位,誰說的這句他更沒關(guān)心,但奇怪,自己收拾完他們就跑路了,按道理講,這些人不可能知道啊,難道……
所以,乾刃這句話是直接大聲著問了出來,整個車隊休整范圍內(nèi)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不遠處,某個正在吃飯的男子,剛咽進喉嚨的食物,被這一句話嚇得猛的嗆了出來,咳咳的噴出好多口水以及食物,顯得異常狼狽并且很明顯的告訴了乾刃,這話,是他說的。
“是我……”,但沒等到乾刃過去問問那個說城主手下廢物的大哥,讓他感覺有點熟悉的聲音,就鉆進了他的耳朵,順著聲音看去,那從某輛馬車后邊繞出來的人影,讓乾刃瞳孔猛的一縮。
“如果他老師來了,你就真的跑不了了?!鼻斜涞亩⒅叱鰜淼娜耍瑢σ砉滦禽p聲說。
來人,正是天資檢測點的,那個高級元素斗者中年男子。
“沒想到,果真是你!”,那中年男子的語氣,好像在完成了一件讓自己很滿意也很得意的事情之后,對自己的夸贊。
“呃……是我什么?”乾刃邊問,眼珠子邊左右亂轉(zhuǎn),這斗者的老師,再爛也應該是個戰(zhàn)王吧,這要是來了,估計真跑不了了。
“哈哈……你在天資檢測點的時候我就有點懷疑,你是個武者,后來聽說阮朱等人被打廢了,整個落葉城的武者就這幾個,而且全都認識,除了你還有誰?!蹦侵心昴凶永^續(xù)夸贊自己。
“為什么懷疑我,還有,軟豬是誰?”,乾刃驚訝,自己越是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怎么就越容易讓人知道呢。
那中年男子好像想讓乾刃死得明白,說起了他的懷疑。
按照道理來講,如今戰(zhàn)亂年代,武者都應該在戰(zhàn)場上或者在武校里,每個城池擁有的武者,要嘛就是在必要崗位上的人,要嘛就是個別靠老一輩的關(guān)系金錢而茍活不上戰(zhàn)場的人,而落葉城是個很小的城池,地處偏僻,遠離戰(zhàn)事,所以這座城池擁有的武者少之又少,乾刃出現(xiàn)之前,整個落葉城的武者數(shù)量,竟然只有七個,一個就是這中年男子,還有一個就是他老師,剩下的五個,都是落葉城城主的手下。
整個落葉城的居民也不過數(shù)千,軟豬等人在城主手下干了快十年,城里數(shù)千居民,不認得全部,起碼也都見過幾面,有點印象,但把他們打殘的,他們卻從來沒見過。
阮朱,也就是被乾刃打飛的那打手小頭領(lǐng)。
“軟豬?嗯……這名字確實挺適合他的?!鼻忻靼字螅滩蛔】滟?。
所以,這高級元素斗者中年男子,在聽說這事之后,自告奮勇的做起了幾件,讓乾刃覺得很不爽、但讓他自己覺得很驕傲的事情。
這第一件,就是跑到正在跟老師吃飯的城主面前,說起了對乾刃的懷疑。
第二件,就是親自操刀,畫出了乾刃的畫像,嗯,這畫像,在落葉城通緝的告示上。
第三件,就是自告奮勇的要跑去天火城,把告示送給天火城的官方。
第四件,就是追上乾刃這車隊的時候,順口問了問,見沒見過告示上的兩人,而且還告訴車隊的幾個人,城主的手下,也就是阮朱,被人欺負了。
告示有兩個人,另一個,當然就是翼孤星。不過被問到了幾個人,也就是討論城主手下被欺負的那幾個中年人,根本就沒注意灰不溜秋的翼孤星,更沒見過在馬車上三天沒下車的乾刃,當然都說沒見過。
中年男子說完,也說得很清楚,也讓乾刃聽得很明白。
“為什么派你去天火城官方送告示?”乾刃問。
“哼……如果讓那幾個整天只知道跟著翼天花天酒地,狂妄自大的沒用廢物做這件事,那是對我智商的侮辱?!?br/>
“哦……那我問問,你老師來了沒?”,乾刃又問。
“他來干什么?難道送個告示也要他老人家親自出馬嗎?這怎么配得上他的身份?!敝心昴凶右荒橋湴痢?br/>
“額……我還想問問,你知道我是武者了吧?”乾刃再問。
“是啊,當然知道,剛剛不是你自己承認的嗎?”
“那有件事,你沒搞明白……”乾刃深吸一口氣說。
“什么事?”中年男子那那腦子啊,怎么就不會轉(zhuǎn)一轉(zhuǎn)呢。
“你說跟翼天的幾個看門的是廢物,在我眼里,你跟他們一樣,是個廢物,而且是個很笨的廢物?!鼻械脑挘屇侵心昴凶铀查g有點發(fā)傻。
“本來在天資檢測點,看你蠻禮貌的,但沒想到你很嘰喳,比我還嘰喳,你的嘰喳,不是因為你話多,而是因為你多話?!鼻幸欢哑嫫婀止值脑?,沒讓中年男子聽明白,旁邊的翼孤星,卻扶起了額頭。
“你既然知道我是武者,那你,知道我們的差距不?”乾刃又問,中年男子機械的搖搖頭。
乾刃也扶額搖了搖頭。
“你應該在問過他們之后,就趕緊趕往天火城,但你卻還留在車隊查看,看到我們出現(xiàn)了,你就應該趕緊走,但你竟然還出來,就為了跟我顯擺你的聰明,不過,你并不聰明……”乾刃搖頭說完,頓了頓。
“所以,你去死吧!”乾刃很淡定的說。
說完這句,乾刃渾身上下雷水元素灌向雙腿,瞬間閃過了他與中年男子之間的距離,壓縮了半條手臂元素之力的力雷爆,一拳送進了男子的身體里。
只見,那沒有任何反應就被打飛了起來的中年男子,在空中大張嘴巴,滿臉驚駭和難以置信,然后他整個身體,抽搐了幾下,炸裂,爆開。
就像一個水袋,啪的炸開了,血霧綻放,在這明媚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異常的妖艷,還異常的……嗯,惡心。
“嘔……哇……”
“啊……哇……”
……
嘔吐聲尖叫聲一片,只見整個車隊都亂作了一團。
“吐什么吐,叫什么叫,沒見過殺人嗎?”第一次殺人也沒見過殺人的乾刃,一聲狼嘯般的大吼,把車隊里那些亂作一團的人們,震傻在原地。
“我殺人了,第一次殺人了,不過這感覺……好像還不錯……”乾刃心里嘀咕。
乾刃在嘀咕他第一次殺人了的時候,卻并不知道同行乘客里,那些落葉城老居民心里的想法。
“殺得好,這狗日的早該死了……”
“這王八蛋死了,落葉城少了一害啊!”
……
“你們看見了,這家伙的死法,我希望你們都能管住自己的嘴巴,當然,管不住也沒關(guān)系,我會一個一個的讓那些嘴巴嘰喳的人,跟他一個樣!”乾刃說完,彎腰撿起了那中年男子被炸爛之后,剩下的一點頭皮,提在手里看了看,上面的鮮血,包裹著水元素,隨著乾刃一晃動,嗒的滴了一滴下來。
乾刃恐嚇的動作和淡定,讓本來殺過很多人的翼孤星,那正在有點翻騰的胃,怎么也控制不住,哇的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喂喂喂,吃飯了沒?沒吃的話,剛剛小白的碗里還剩點燉肉,要不那中年男子的頭皮也不錯啊,嘿嘿……看見了吧,有票的趕緊拿出來,不拿,中年男子的死法,你們是看見了的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