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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吃逼動態(tài)圖 秋末冬初川蜀大

    ?秋末冬初,川蜀大地倒是難得下一場這么大的雨,一天兩夜的辰光過去,眼見著除服禮的時辰就要到了,那依舊淅淅瀝瀝下著的大雨,到底還是沒有停歇。

    佇立窗前,聽著斑駁的雨聲打在窗外尚未落盡的梧桐葉上吡啵作響的聲音,看著朦朧雨幕中的迎風搖曳的蔚然林蔭,再瞟一眼院中淤積得快要漫過街沿的積水,相對于丫頭老媽子們的焦急,錦繡心中卻略微的升起了一絲快意。

    老太太一生作下的孽障太多太多,祖父父親等人卻從不加以勸解,反而行為虎作倀之事,怪不得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在這般重要的除服禮進行前夕,一反常態(tài)的下起了大雨。

    “小姐,該去祠堂了!”天光漸亮,見著錦繡絲毫沒有出門的打算,在白霜離去之后,總攬錦繡身邊事物的白露走上前,輕聲的提醒道。

    錦繡搖搖頭,微微的抿唇笑了笑,道:“祖母都還未曾出門,不急。”

    “這般大的雨,連院子里都積了這么多的水,路上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族里的老人們和老爺請了來觀禮的親朋,怕是來不了多少了。不知道宮夫人宮少爺和宮小姐,會不會冒雨前來?”見錦繡的興致似是不怎么高,白露仿似無意的閑聊著,目光偶爾瞟向她的臉,觀測著她的情緒。

    錦繡斜瞟了她一眼,漫不經(jīng)心的道:“這么大的雨,如梅姐姐就算想來,宮夫人也不會允許的。更何況我早去了信,囑咐了她今日不必前來?!敝獣运谠囂街裁?,可卻并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跟身邊的人說自己的想法。

    宮家公子確實玉樹臨風,恣意瀟灑,對她也的確頗為關(guān)心,可她能夠明確清晰的感覺的出來,那種關(guān)心,并非出自于男女之情,而是將她當成了另一個妹妹。她雖有親兄長,堂兄也不少,可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都從未感受過如同宮家哥哥給予的那般讓人連心都覺得暖呼呼的兄妹之情。

    她珍惜這份難得的感情,縱算在她眼中,對方還是一個孩子,卻也真誠的將他當成親兄長,肆意的享受著屬于妹妹的福利。

    無奈旁人卻看不清,總以為他們兩個之間存在什么曖昧。便是祖母和宮夫人這般對她與宮家哥哥性子最為了解的親人,也偶爾會出言試探,更何況是白露她們幾個閱歷淺薄,卻又全心全意的期盼著她能夠得到幸福的小丫頭。

    她曾開口解釋過,無人相信之后,便也就罷了。時間久了,對于旁人的試探和引導,也漸漸的學會了視若無睹、聽而不聞。

    白露素來最懂看人眼色,錦繡不過是收起了那本就不甚明顯的笑容,其余表情倒是絲毫未變,甚至連眉頭都未曾皺上一下,她也輕易的感覺出來,自家小姐不樂意再提這個話題,便笑著轉(zhuǎn)了話頭,道:“宮小姐早就想著小姐培育的‘三醉芙蓉’了,怕是會趁著機會來看看呢!奴婢方才去暖房看過了,這兩天加了小姐照那古方配置的催生劑,那株單瓣芙蓉,又冒出了十來個小蓓蕾,之前的花苞,也都漸次的長大,到宮夫人生辰的時候,想必開出的花朵,也不會比之前的那株重瓣的差。小姐這下子該放心了吧!”

    “是么?這倒是個好消息。”錦繡展顏一笑,十分滿意白露的表現(xiàn)。

    鉆過窗戶縫隙的微風,輕輕的拂動著錦繡耳畔的發(fā)絲。主仆二人你來我往,興致勃勃的交談著,面上的笑容,始終未減,對于外面綿綿不絕,影響了余府滿府人心情的大雨,仿若未覺一般,絲毫不曾在意。

    不管眾人多么的憂心忡忡,也不管錦繡多么的沒心沒肺,不知不覺之間,時光就慢慢的流逝了。

    可惜的是,大雨到底還是沒能夠停下。

    待時辰臨近,錦繡和祖母柳氏坐著肩輿到達祠堂,終究還是沒看到受邀請的族中老人和親戚朋友們。

    唯獨余定賢眼神幽幽的望著院中綿延不絕的雨幕,面沉如水,默不作聲。

    除服禮是喪禮儀式的最后一禮,即是除去喪禮之服。親族中,按五服制度,各人所服及服期不同,除服時間亦先后不一。然須得服斬衰者(孝子、子婦、承重孫等),待二十七月行禫祭除服后,素服至終月,始改為常服,才算出孝。方能夠再次出仕、科考、婚嫁等。

    禫祭,乃是除服禮的重中之重。除服禮當日,須在祠堂中備設(shè)筵席,供奉神靈、祖宗及往生者,兒孫等在祠堂東邊的墻壁下舉哀,婦女則在房中哭泣,以是對親人離去的哀毀。而后點燃香燭,焚燒紙錢,兒孫一一跪于靈位紙錢,三叩首,行酒禮,由司儀讀祝,禮畢之后,由孝子奉靈位入祠堂。

    一應(yīng)禮節(jié),大半是要在露天的院中進行,更不提女眷一生之中,除了婚嫁當日,根本再無其他機會有踏入祠堂的資格,除服禮當日,除卻哭送時隱于偏房,全程都得跪于院中。加之,禫祭結(jié)束之后,還要在院中大設(shè)筵席,宴請族老親友。

    因此,一般人家行除服之禮,通常都會請上一個道行高深的算命先生或術(shù)士,測測吉日。余家自然也不例外,請來測算的術(shù)士,還是川蜀成都城里最最有命的半仙,為的就是避免出現(xiàn)意外。在大部分大唐人看來,兒孫不孝,長輩親人地下難安,才會致使喪儀不順。

    余定賢素來迷信,加之本就打著由除服禮開始,復(fù)出政壇,繼續(xù)他偉大的事業(yè)。對于這次的除服禮,自是萬分看重,連主持中饋的兒媳婦都不相信,親自到兩年都未曾踏入過幾次的和悅軒,請了出身國公府,一應(yīng)禮節(jié)絲毫不錯的夫人柳氏來打理。

    又哪里料到,一切具備之下,到最后,一陣東風,送來的卻不是他期盼的東西,反而是一場不知何時才會停歇的大雨。

    余定賢怎么能夠不氣惱呢?

    然而離開京城之后,他突然之間,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般,完全沒了往常的和藹溫雅,日日都陰郁的沉著一張臉,不露絲毫笑容,也再難從他的面上和神情中,看出他心中的想法,或情緒。

    正如此時,他靜靜的立在那里,便是同床共枕三十余年的柳氏,也不知他究竟在想些什么。眼眸轉(zhuǎn)動間,精光都全然的掩藏了起來,無人知曉,他又在算計著什么。

    這個被朝堂內(nèi)外稱為‘老狐貍’的前丞相大人,就算表現(xiàn)的再過不堪,也難以掩飾他在短短二三十年時間里,踏著累累白骨,走向權(quán)力巔峰的成就。

    能夠達到如此成就的人,為人處事,怎么可能會是他之前表現(xiàn)出來的那個樣子?

    這一刻,錦繡心中浮起一股深深的懷疑。

    她還十分清晰的記得,前世直到她心如死灰,慨然赴死的時候,他也依然還保持著他最為優(yōu)雅的形象和清明的名聲,怎么就因為她的重生,改變了這么多?

    隱約之間,她覺得自己好像忽視了什么,腦中閃過一個模糊不清的念頭,一時間卻又難以抓住。不由得,就有些怔忡。

    見孫女兒呆愣愣的看著丈夫,面上陰晴不定,連司儀的讀祝都未曾注意,柳氏伸手將她往下拉,黑著臉低聲喝道:“繡兒,跪!”這樣重要的禮儀上,她的行為若是出了任何差錯,二房那一眾人,定是會將破壞喪儀的責任全部推到她身上,到時候再頂著一個不孝的名聲,境遇怕是會更加的不堪。

    感覺到祖母的憂心,錦繡收起心中的焦慮,順勢跪下,一舉一動,完全照搬之前所學,絲毫不錯。

    見她如此,柳氏才算暫時的放下了心。

    因著天氣的原因,原本繁瑣的除服禮,也只能夠盡量的精簡。不過半個多時辰,禫祭便結(jié)束了。剛閉了祠堂大門,外間卻有仆從來秉,族老們堪堪來遲,正朝祠堂來。

    余家宗族人丁本就不旺,特別是嫡支,從余定賢余定賀兄弟二人這一輩上數(shù)五代,全是單傳。所謂的族老宗親,卻已是出了五服的了。況且族中最有出息的,便是余定賢,他位及丞相,乃是圣上面前的紅人,即便遠在川蜀守孝,也時常有圣旨賞賜降下。

    這般大雨傾盆,他們就算不來,也有話可講??伤麄冞@些升斗小民,卻得罪不起這位丞相大人,今日過后,他便除了服,指不定明兒個就有圣旨將他召回長安,再次身居高位。那個時候,他動動手指頭,都能夠叫他們翻不了身。

    因而再不情愿,再忌諱,他們還是冒著大雨,趕來了。

    可到底還是遲了,面對余定賢的時候,面上就有些訕訕然。余定賢卻好似渾不在意,熱情周道的招呼著,分外的平易近人。

    而后陸陸續(xù)續(xù)的,受邀的親朋,大都一身狼狽的趕至。

    午時三刻,各色菜肴上桌,筵席正式開始。

    奇異的事情卻在這一刻突然發(fā)生。

    一陣獵獵作響的大風猛然之間穿堂而過,桌上的餐盤亂作一團,驚得眾人訝然失色。屋外傾盆的大雨,卻在這一陣怪風之后,漸漸的小了下來,片刻后,陰沉的天空綻開笑顏,烏云退卻,溫暖的陽光,直直的照射著大地。

    與此同時,一輪七色的彩虹,從天的這一邊,架起拱橋,通向遙遠的另一邊。彩虹的周圍,棉花般的云朵,暈染起煙霞的色彩,分外喜人。

    天光,放晴了?

    回到和悅軒的錦繡,再顧不得祖母的淑女教導,仰天暢笑,望向外堂的目光中,閃亮的淚光,和著一股濃濃的諷刺。

    禫祭結(jié)束了,天光,卻放晴了!

    看到這樣的天象,我的祖父,你會有什么樣的感覺呢?

    無視嫡親的父親被惡人擄走,斬手示威;無視年邁的母親泣血的懇求,叫她死也不能瞑目!如此天地難容的惡行之后,出現(xiàn)這樣的警示,你的心中,會不會害怕呢?

    錦繡默默的叩問,余定賢也在心中默默的問著自己。

    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不該?是不是害怕?是不是真的不孝?

    ……

    許多許多的問題,一一的閃現(xiàn)在他的腦中。

    他的心底,有些微微的發(fā)顫,不認親父,氣死親母,后悔嗎?

    不,他不后悔。

    陰霾的瞇起眼睛,余定賢雙手死死的捏成拳頭,心中恨恨。

    他不怕,他一點也不怕。他根本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活到五十多歲,前二十幾年,他奮發(fā)圖強,他是靠著自己的努力和毅力,才得以成功的。后三十多年的時光,他竭盡所能的孝敬母親,善待弟弟,就算他曾經(jīng)欠他們的,也已經(jīng)連多余的都還回去了。

    是他們得寸進尺,永不知足。

    他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一直秉承著父親的遺命,以光復(fù)大乾為畢生的信仰。

    父親說過,為了大乾,任何的犧牲,都值得。

    為了大乾,所有的絆腳石,都必須被踢開。

    作者有話要說:額,我回來了!

    老爸五十歲生日,在家鄉(xiāng)大擺筵席,我回家去了。一個多禮拜的時間,又累又花錢,感覺好劃不來??!

    不過看到他們那么開心,還是覺得值得!就是請了好幾天假,本來就年末,忙得要死,又斷更一個禮拜,覺得有點兒對不住追文的各位。

    從今兒開始,堅持日更!

    這回,一定說話算話,不然,就叫我肥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