積羽城中央的蒼霄木上,雙目被悲憤灼成赤金色的羽族人,發(fā)出突破禁錮的吶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壓過了古樹下妖族大軍的喧囂,回蕩在整座積羽城。
仰望著始料未及的激憤,十方忽然笑了。
吹息,這樣的畫面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吧?
我終于明白了。
對于一個偉大的種族來說,深始終閉守在窠臼的陰霾中,守來的只有被壓迫與被欺凌,麻木到最后只會無聲無息的隕落、消逝。因為這個種族失去了生存的激情。
而只有逆境中的勃發(fā),才能給沉淪的血肉注入新生的血液和力量。
可以顛覆命運的力量!
唉!你終究還是放不下??!
“狐公子,羽族人士氣又上來了?!币粋€妖族武官惶恐的過來報告。
狐嬉卻是面無表情地淡淡道:“我看到了。他們竟然連神明也不敬了。”
“那怎么辦?他們在天上,我們在地上,若是強攻,必定是我們吃虧??!”
狐嬉不屑地掃了武官一眼,冷笑一聲,道:“呵呵,我還真不信他們可以反得如此徹底了。你們等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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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十方聞言心中一驚。因為滄木白的自盡,羽族人現(xiàn)在是連神獸玄錐都已不顧,難道狐嬉又洞悉了什么秘密?
十方面帶疑惑地注視起狐嬉的一舉一動。只見他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精氣似在暗中驅(qū)使。不一會兒,手中的劍上便是霧氣蒸騰、繚繞不絕。突然狐嬉緊閉的雙目微微裂開了一條縫,一道光華竟是從他那半瞇的虎目中射出。待那光華落到劍上,法劍似是被激發(fā)了一般陡然躍出,懸在狐嬉胸前。原來的霧氣登時也似被點燃般發(fā)紅發(fā)熱,轉(zhuǎn)眼已是一道燃燒的熾焰。
狐嬉的整個身體被包裹在紅芒之中,遠看去,哪里還有人形,只剩下一團奪目的火焰!明艷的火苗直刺得人不能直視!
沐火術(shù)?!
十方驚得面無血色。
這沐火術(shù)又稱浴火術(shù),以前曾聽說上古時期有奇人目睹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的奇景,悟出乃吸收天地火炎精氣,聚集與身以提煉自身靈氣的異術(shù),沐火術(shù)。不過這沐火術(shù)用起來,自然要體驗熾焰炙烤之煎熬,才得以磨礪心智獲得無上心法,絕非常人可以忍受。
而今日,狐嬉竟然不顧自身性命的危險,施展異術(shù),必是意志修為練到一定堅忍境界了。
突然,包裹狐嬉的熾焰似乎是散盡了,漸漸顯現(xiàn)出他英挺的身形,那蒼白的面上眉頭緊鎖,不覺讓人感受到幾分煎熬的苦楚,而圓睜的雙目中射出的堅毅與威嚴,讓人不由地望而生畏,不敢多直視一秒!
不對,紅芒并不是散盡,而是如瀑般直線泄落!盡數(shù)落到狐嬉身下雕塑一般的神獸玄錐上。
泛著金光的巨鉗似乎顫了一下!
玄錐醒了?我沒看錯吧?
十方揉了揉已被眩光刺得有些酸脹的眼睛。再看去,沒錯,玄錐真的醒了,雙鉗雖是伏地,但長長的尾部卻是高高揚起,尾端金芒畢現(xiàn)的蝎針突出,直指蒼霄木!
那原本代表尊貴的金光在此時的玄錐身上,卻折射出異樣的冷艷,金屬般絢麗的色澤展現(xiàn)的不是往日的溫暖,而是一股冰冷的殺氣!
肅殺之氣!
原來慈祥的神明也是會發(fā)怒的,而且怒氣幾分妖冶,幾分冷艷,比起惡魔的猙獰與恐怖,看起來更讓人肝膽俱裂、魂飛魄散。
“玄錐獸!快看神獸!……”蒼霄木上又是一陣喧嘩。
本已斗志激昂、意氣風發(fā)的羽族人此時又可悲地重蹈覆轍,被惶恐的氣息緊緊擒住,而且是比先前更多了一分怯諾。
可是,神明的怒火并未到此為止。
風聲鶴唳、地動山搖,是玄錐在向前緩緩踏去,每踏一步,身形便增大一分,待到蒼霄木如磐般的樹身下,已是儼然一座金芒奪目的山峰。
蝎針筆直地向著古樹蒼老卻固守的根基插去!金芒穿透而出!
屹立千年、直通云霄的蒼霄木劇烈地搖晃起來,四季長青的枝葉也在一瞬間枯黃、敗落,慘烈地飄搖墜下……
神的重創(chuàng)怕是吸栽千年靈氣幾欲不朽的古樹也負荷不了的吧!
無數(shù)羽族人撲朔著凌亂的羽翼,如同驚亂卻折翅的飛鳥般紛紛落下,伏下身來,驚恐的臉龐貼到地面上,竟再也不能抬起,也沒有任何勇氣再抬起。
連綿不絕的嗚咽聽不清楚言辭,卻能感受到那份悲戚與懺悔,聽得叫人肝腸寸斷。
整個種族的悲歌!
狐嬉垂目掃視了遍地跪伏不起的羽族人,又緩緩抬起眼來凝視著幾近枯槁的蒼霄木許久。
一座城、一族人的靈魂就在這一瞬間隨著這棵古樹消失殆盡,真是個可悲的種族?。「矞绲姆N族就該像垂暮的夕陽,終歸要被新生的朝日所代蘀!而現(xiàn)在激情勃發(fā)充滿新生力量的只有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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