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眼睛轉了轉,笑著說道:“強哥也在啊?!闭f著便進了屋。
“有事嗎?”吳雪撩了他一眼問道。
大牛似乎遲疑了下,撓著腦袋道:“也沒什么事,算了,以后再說吧。”
吳雪見他吞吞吐吐的,不耐煩的道:“咋這么磨嘰呢,有啥話趕緊說!”
謝東忽然感覺大牛正在用余光偷偷的瞄自己,不由得抬頭看了過去,卻發(fā)現(xiàn)大牛馬上將目光移開了,不由得心生厭惡。就沖這廝的眼神,絕對是個百分之百的小人,他在心里默默的想道。
“是有點事?!贝笈>従彽恼f道:“這不才開完工資嗎,今天上午十點來鐘,老羅鍋要去存錢,結果發(fā)現(xiàn)放在皮箱里的五千塊錢丟了,您也知道,他這個人心眼小,當時血壓就上來了,現(xiàn)在連床都下不來了,我合計跟你商量下,找個車送他去醫(yī)院瞧瞧?!?br/>
吳雪的臉一沉,皺著眉頭道:“他能確定錢是在宿舍里丟的嗎?就不能是帶在身上時候丟的?”
大牛翻了下眼睛,想了片刻道:“應該不會吧,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了,就從來沒見他兜里超過20塊錢,要說他能把五千塊錢隨身帶著,別人咋想不知道,反正我是不相信。你想啊,這老東西平時抽煙都是五塊錢一包的,他揣那么多錢干嘛?。 ?br/>
吳雪的眉頭頓時擰成了一個疙瘩,像是自言自語的道:“宿舍里就你們幾個人,小偷一定就在中間啊?!?br/>
大牛趕緊搖頭道:“這話可不敢亂說,大家平時開玩笑可以,但要說誰是小偷,那還不得出人命啊。”說到這里,他稍微停頓了下,試探著問道:“要不,咱們報警啊,讓警察來處理?”
“這么大點破事,還用麻煩警察嗎?”吳雪嘟囔了一句,隨即問大牛道:“人都在嗎?”
“就強哥在您這兒,剩下都在宿舍?!贝笈Uf道。
“你一會讓司機開我的車,先把老羅鍋送醫(yī)院看病,然后讓所有人都到我這里來,咱們開個會?!眳茄┱f道。
大牛應了一聲,轉身急匆匆的走了。吳雪嘆了口氣,苦著臉道:“瞧見了嗎,一天到晚都是這些破事,這年頭做生意可不容易,還得負責破案?!?br/>
他也無奈的點了點頭,不知道為啥,心里隱隱的感覺有點不對勁,可一時又說不出什么,吳雪倒并不怎么在意,還是饒有興趣的跟他閑聊著,似乎對他的一切都很好奇。
半個多小時之后,大牛和其他幾個技師相繼進了辦公室,大家都沉著臉,進了屋子之后,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悶聲不響的低著頭。
見人都到齊了,吳雪掃視了一圈,然后鄭重其事的道:“把大家召集過來,就是為了老羅鍋丟錢的事兒,這個事我不想聲張,今天晚上之前,只要把錢交回來,我以人格擔保,一概既往不咎,丑話說在前面啊,如果今天不交回來的話,明天早上我就報警。你們都是老職工,想必對我也都了解,我這個人做事,從來不打折扣,寧肯出五萬塊錢的獎勵,也一定會讓警方破案的,真要到了警察抓人的時候,那可就什么都來不及了啊?!?br/>
眾人還是低著頭,沒有人吭聲。見此情景,大牛清了下嗓子道:“吳總,剛剛我們把所有人的行李都當面翻了?!闭f到這里,他停頓了下,看了眼謝東,笑著說道:“強哥,你沒在場,我們把你的行李也翻了下,不會介意吧?!?br/>
謝東趕緊搖了搖頭道:“沒事,我沒啥東西,隨便翻?!?br/>
吳雪卻把嘴一撇道:“你那不是扯淡嘛,翻行李有啥用,你偷了錢,還能藏在行李里啊,馬路對面就是銀行,直接存上不就完了嗎?!?br/>
大牛憨笑著撓了下腦袋:“這不也是沒辦法嘛,大家都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不光行李,我們還互相搜身了?!?br/>
吳雪用鼻子哼了一聲:“搜出啥來了?”
大牛不好意思的道:“啥也沒搜出來?!?br/>
“搜出來就怪了?!眳茄┑溃骸安灰氵@種沒用的事,還是那句話,今天晚上之前,主動承認錯誤的,一切就都過去了,過了今天就報警,要是感覺自己的智商能糊弄得了人民警察的話,那就挺著吧。”說完,看了眼手表,:“我今天一直在啊,晚上十二點之前,隨時可以找我,打電話也行,過時不候?!闭f完,朝大家揮了揮手,示意散會了。
大家站了起來,謝東卻忽然說道:“等一下。”眾人不由得一愣,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剛才大家互相搜身的時候,我沒在。”他道:“要不,當著吳總的面,誰把我也搜一下吧?!?br/>
“算了,沒那個必要?!贝笈[擺手道,:“那就是自己糊弄自己,也算是給老羅鍋個心理安慰吧,啥用沒有?!闭f完,頭一個朝門外走去。
“別啊,既然大家都搜了,我也別搞特殊。”他趕緊又說了一句,見還是沒人搭茬,索性將棉襖外兜里的東西都掏了出來放在了吳總的辦公桌上。
他的兜里也沒什么,一個干癟的錢夾,里面除了一百來塊錢,再就是身份證和一張銀行卡,另外一個兜里是手機和那份法院的判決書。褲子兜里空空如也,索性直接將兜底亮出來給大家看了看。
“強哥,別折騰,我們大家都相信你?!贝笈Pχf道:“就按吳總說的吧,等著偷東西那位自首吧?!?br/>
“對了,里面還有兜。”謝東想了下道。
謝東的棉襖里側各有兩個小兜,其中一個還是帶拉鏈的,可以放一下比較貴重的物品,但也有不方便的地方,就是出門的時候,棉襖都扣得嚴嚴實實的,一旦要取什么東西,非常麻煩,所以他很少使用。
所有的兜都亮出來了,哪還差這個兩個地方啊,他伸手拉開拉鏈,本打算把兜底翻出來給大家展示一下,忽然手指忽然碰到了一疊厚厚的東西,第一感覺就是錢。他不禁有點納悶,這么可能有錢呢?于是愣在了當場,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好。
本來大家都打算離開了,見他忽然愣住了,不由得都停下了腳步,吳總本來被那份法院判決書吸引,可一看這情景,也抬起頭,滿臉疑惑的看著他。
幾秒鐘內,他的就出了一身汗。
“要是不方便看的東西,也可以不拿出來。”大牛笑著說了一句。他沒有說話,略微猶豫了下,還是將兜里的東西緩緩取了出來。果然是一摞鈔票。
五千塊錢雖然不多,但也是厚厚一沓,只不過棉衣都很厚重,貼身還穿著絨衣,所以,如果不特別留意的話,是很難察覺到的。而就是這一點點疏忽,令他簡直無地自容了。
“強哥,你挺有錢啊?!贝笈:鋈焕湫χf了一句。
栽贓陷害?這劇情也太狗血了吧,老掉牙的套路,居然用到了自己身上!他抬起頭,發(fā)現(xiàn)大牛的眼神中掠過一絲得意,心里頓時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真想沖過去,狠狠抽他幾巴掌。
“這錢不是我的。”他咬著牙,眼睛死死的盯著大牛道:“不曉得是誰放在我兜里的?!贝笈1凰吹糜行┌l(fā)毛,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嘴里卻嘟囔了一句:“咋沒人往我兜里放錢呢?”
一直沒說話的吳總突然問道:“這是多少錢啊?”
他看也沒看,直接將錢扔到了辦公桌上,冷笑著道:“我也不知道多少錢,反正老羅鍋丟多少,這里就是多少唄?!?br/>
吳雪把錢拿在手里看了看,環(huán)視了下全場,思索了片刻道:“我剛剛說了,只要今天把錢退回來,一切就既往不咎,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以后誰也不要再提了。大牛你留一下,其余人都散了吧?!?br/>
眾人頓時如釋重負,眨眼之間便走了個干凈。謝東緩緩的將自己的東西收好,走到門口,忽然又停了下來。
他轉過身,盯著大??戳藭@才轉向吳雪說道:“吳總,我不干了,可以嗎?”
吳總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可以,但是必須在工作滿一個月之后?!彼贿@句話搞懵了,瞪大了眼睛問道:“為什么啊?”
吳雪不慌不忙的道:“不為什么,勞動合同上約定的啊。你回去看看合同就知道了。當然,如果你現(xiàn)在非走不可的話,是要付違約金的哦。”
他努力的回憶了下,恍恍惚惚的,好像在合同的最后一頁,有一章特別約定是這么寫的,只不過他當時并沒太在意。
“先回去吧,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就算一定要辭職,也等明天再說吧?!眳茄┪⑿χf道。
他無奈的苦笑了下,推門走了出去。
這一定是大牛給我下的套,他想,雖然很拙劣,但真是百口莫辯。他無法判斷大家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畢竟錢在自己兜里,又能指望別人怎么看呢?他懶得在這件事上耗費精力,也沒心思跟大牛這樣的貨色爭來斗去的,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回平原縣去看看魏霞呢,那才是正經事呢。所以,他才有了辭職不干的想法。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老板居然沒同意,他甚至想干脆一走了之,估計吳雪也拿他沒辦法,可是轉念一想,吳雪和陳龍的關系不一般,將來萬一提起來,面子上多少還是有些不太好看。
算了,還是等明天再跟她溝通下吧,最好是和平分手,兩不相欠。他一邊往大門外走,一邊默默的想道。
出了大門,一眼看見小玉正和一個穿軍大衣的男人站在附近。因為是上班時間,所以小玉穿得很單薄,本就瘦弱的身子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他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卻發(fā)現(xiàn)這個可憐兮兮的小姑娘竟然滿臉都是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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