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開林的話音剛落,他身后的人就舉刀向譚縱逼了過去,鄭虎等人和城防軍也向前涌去,雙方很快就匯聚在了一起,最前排的人用刀抵著對方的刀,橫眉怒視著對方,一副準(zhǔn)備大打出手的架勢。
面對突如其來的一幕,魏七和姜慶等人紛紛站了起來,臉上流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們發(fā)現(xiàn)田開林此時好像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打算與譚縱拼個你死我活。[]
“住手!”這時,一聲沉喝在房間里響起,張清鐵青著臉走了從座位上走下來,沿途的忠義堂幫眾和城防軍自動分開,閃出了一條路來。
“田香主,你這是要造反嗎?”張清來到田開林的面前,冷冷地盯著他,“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家里人想想吧!”
田開林聞言怔了一下,手里的刀緩緩放了下去,張清的話像一把無形的匕首,深深地刺進(jìn)了他的心臟,令他剎那間就從憤怒中清醒了過來:是呀,他出事了不要緊,可家人怎么辦呢?
譚縱有些郁悶地看了張清一眼,真可惜,就差那么一點點,他就可以撩撥雙方打起來,看來這個張清不愧是忠義堂的副堂主,一語就擊中了田開林的要害,使得田開林的心中產(chǎn)生了顧忌。
“還不退下!”張清見田開林逐漸冷靜了下來,于是扭身沖著忠義堂的幫眾一聲沉喝。
接著,令譚縱感到頗為意外的一幕發(fā)生了,忠義堂的人在聽到張清的話后分成了兩部份,一小部分向后退去,絕大部分的人則紋絲未動,紛紛望向了田開林,好像在等待著他拿主意。
見此情形,譚縱先是覺得好奇,畢竟張清是忠義堂的副堂主,那些幫眾如何敢違背他的命令?不過很快他就明白了過來,看來田開林私下里已經(jīng)將自己的手下調(diào)了過來,難怪張清這次竟然指揮不動,
田開林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好像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良久,他長長嘆出一口氣,將手里的刀往地上一扔,眼睛一閉,沖著屋里的手下?lián)]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剎那之間,田開林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幾十歲,神情變得無比茫然和麻木,所謂哀大莫過于心死,指的就是他現(xiàn)在這種情形吧。
“宋巡守、黃公子,田香主就交給你了,本副堂主還有事,先走一步?!钡饶切捅娡顺龇块g,張清面無表情地沖著宋明和譚縱拱了一下手,鐵青著臉,領(lǐng)著魏七和姜慶等人走出了出去,今天晚上忠義堂已經(jīng)丟盡了顏面,他是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多待了。
“王巡守,還勞煩你派人將田香主送去府衙?!闭驹诖扒巴鴱埱宓热穗x去后,譚縱瞅了一眼閉目立在那里的田開林,微笑著向宋明拱了拱手,“改日黃某一定登門道謝?!?br/>
“黃公子客氣了,這是本巡守應(yīng)該做的?!彼蚊餍θ轁M面地向譚縱拱手行禮,看來譚縱對自己今天的表現(xiàn)相當(dāng)滿意,如果能趁機搭上譚縱這條線,那么這將是他仕途上的一個貴人。
隨后,宋明笑呵呵地將譚縱送出了大通賭場,分手前,他湊到譚縱的面前,伸出右手手掌斜向下一劈,做出了一個砍頭的手勢,低聲問道,“黃公子,要不要我找人在獄里結(jié)果了姓田的?”
“難道宋巡守不覺得,讓他生不如死更好嗎?”譚縱聞言,沖著宋明微微一笑,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經(jīng)達(dá)到了擾亂那些有些之人視線的目的,實在沒有必要再去殺人,況且田開林是漕幫的一個香主,要是不明不白地死在獄中的話,漕幫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沒有必要再去刺激漕幫。
“黃公子高瞻遠(yuǎn)矚,宋某佩服!”宋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跟著笑了起來。
回家的路上,譚縱依靠在馬車的車廂上閉目養(yǎng)神,謝瑩坐在他的對面,忽閃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他出神。
不知道為什么,經(jīng)歷了今天晚上的事情后,謝瑩忽然之間覺得眼前這個家伙不像以前那么令人厭惡了。
凝視著譚縱略顯疲憊的臉龐,謝瑩的腦子里亂糟糟的,她一直以為譚縱要霸占自己,可是現(xiàn)在想想,自己已經(jīng)住進(jìn)了黃府這么長時間,他卻連自己的院子都沒有踏進(jìn)過,好像忘記了她的存在似的。
尤其令謝瑩感到不解的是譚縱和施詩的關(guān)系,譚縱幾乎將家里的事務(wù)都交給了施詩打理,兩人的關(guān)系十分親密,謝瑩一度認(rèn)為這對兒“害死”了自己父親的狗男女是一對兒“奸夫淫婦”,現(xiàn)在床下還藏著寫有兩人名字的木偶兒,一有時間就拿出來打木偶出氣,發(fā)泄心中的憤恨。
不過,謝瑩聽家里的丫鬟們私下里嘀咕過,那就是譚縱從沒有進(jìn)過施詩的院子,而施詩也沒有在譚縱的房間里留宿過,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難道……難道這個家伙那方面不行?猛然間,一個荒唐的念頭冒出在謝瑩的腦海中,謝瑩怔了一下,隨后使勁搖了搖頭腦袋,臉上不由得泛起了一股紅暈,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想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明天你回一趟家吧!”正在這時,譚縱忽然睜開了眼睛,望著謝瑩,“我已經(jīng)讓施詩給你準(zhǔn)備了禮物?!?br/>
“你……你讓我回去?”心虛的謝瑩被突然睜眼的譚縱嚇了一跳,聞言,一臉驚訝地問。
謝瑩進(jìn)門后,譚縱雖然對她采取一種放縱的態(tài)度,但是有一個條件,那就是不允許她去謝府看望家人,這也是謝瑩痛恨他的理由。
“嗯,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今天晚上的事情明天就會傳遍揚州城,你回家看看,免得家人擔(dān)心?!弊T縱點了點頭,他已經(jīng)安排了下去,大通賭場里發(fā)生的事情就會在揚州城的大街小巷里散播。
屆時,揚州城里的人不僅會知道他因為一個未過門的妾室與漕幫忠義堂的田開林爆發(fā)激烈的沖突,而且還會知道那個未過門的妾室就是謝老黑的女兒。
謝瑩疑惑地看著譚縱,這個家伙怎么突然之間對自己這么好了,會不會有什么陰謀?
“怎么,你不想回去?”譚縱見謝瑩狐疑地看著自己,微微一笑,看來這小丫頭對自己充滿了戒心。
其實,譚縱讓謝瑩回去還真的有一個目的,就是通過大張旗鼓的行事,來向外界表明謝瑩確實在黃府,以此來印證大通賭場之事的真實性。
謝瑩聞言搖了搖頭,她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兒,忽然抬頭,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譚縱,說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你并不喜歡我,為什么要將我要過來?”
如果不是今天晚上的事情,對譚縱充滿了仇恨的謝瑩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產(chǎn)生這樣的疑問的,在她看來,譚縱就是一個無恥、下流、卑鄙、好色的混蛋,他將自己強行帶進(jìn)黃府無非就是為了占有自己,根本就沒有想過譚縱會有別的什么目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你?”譚縱聞言笑了起來,看來這小丫頭的心智成熟了一點兒,知道開始想事情了,于是笑著看著她,“不喜歡你的話,謝府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的產(chǎn)業(yè)了?”
謝瑩聞言,緊緊盯著譚縱的眼睛,譚縱的這個說法并不能打消她心中的疑惑。
“告訴你,本公子從來不喜歡強人所難,你前一段時間對我不理不睬的,我要不故意冷落你一段時間的話,豈不是要天天吵架?”譚縱見謝瑩不相信,于是俯身向前,故作輕浮地伸手勾住她的下巴,“要不,今天晚上咱們就洞房花燭?”
“誰要和你洞房花燭!”謝瑩聞言,臉上頓時飛起了兩道紅暈,她打開了譚縱的手,恨恨地白了譚縱一眼后看向了別的地方,不再理會他,心中卻沒來由得一番慌亂。
譚縱見狀,笑了笑,繼續(xù)閉目養(yǎng)神,看來他以后多了一個任務(wù),就是應(yīng)付謝瑩,這小丫頭不像他想的那么簡單,不僅大膽刁蠻,而且腦子也非常聰明,稍有不慎的話就會引起她的懷疑。
第二天上午,古天義和王胖子一前一后地來到黃府找譚縱。
今天一大早,昨天晚上大通賭場發(fā)生的事情就在大街小巷傳得沸沸揚揚:有的說譚縱為了女人帶著人與漕幫干了一仗,掛了忠義堂的一個香主;有的說城防軍和漕幫因為賭錢發(fā)生了火并;也有的說漕幫發(fā)生內(nèi)訌,城防軍前去制止;還有的說鹽稅司的人與漕幫的人打了起來……
兩人聽聞這件事情與譚縱有關(guān),就急匆匆地趕來求證,畢竟漕幫可不是好惹的。
等到譚縱將昨天晚上的事情給他們講了一遍后,兩人這才放下心來,原來是私人恩怨而已,而且從魏七和姜慶等香主的反應(yīng)上來看,由于譚縱在這件事情上占了一個理字,他們并沒有找譚縱麻煩的意思。
況且,王胖子和古天義都知道漕幫內(nèi)部不合,只要譚縱不是和漕幫作對,那么說不定漕幫不少人都樂于看見譚縱收拾田開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