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到那藥王谷之中,只見轟然倒塌的天水山上,一陣紅光亮起,彌漫整個天際。
那老遠(yuǎn)的人都能看到那漫天紅光,離得老遠(yuǎn)仿佛都感受到了紅光之中的憤怒。
而在藥王谷的諸位感受就越發(fā)明顯了,那不光是絢爛的紅光,那更是極致的熾熱。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灼燒肌膚的熱,而后只聽到一聲震天動地的鳥鳴響起。
“鏘”一道巨大的火紅色身影,從那天水山中破土而出。遠(yuǎn)處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駐足觀看,滿是驚訝和激動。
“那,那是什么?你們快看,那是什么”?藥王谷的眾人看得最為真切,因為那從天水山而出的火紅色大鳥,渾身都是燃燒的火焰,現(xiàn)身的那一刻竟遮蔽了太陽的光芒。
而她正死死盯著在場的眾人,是死亡的凝視,伴隨著憤怒的怒火而沸騰。
她紅寶石般的犀利眼睛、尖銳的鷹嘴,讓人望而生畏。她的身姿挺拔健碩,渾身覆蓋赤色的羽毛,那雙翅膀展開遮天蔽日,她的尾翼不停搖曳著,整個猶如一團(tuán)躍動的火焰。
“鏘”再是一聲悲鳴聲響徹天地,眾人只感覺渾身戰(zhàn)栗,那圣境之下只感覺整個身體都要被撕裂一般。
其體型之大,方圓千里都能將她的形態(tài)看得一清二楚。而那些上了年紀(jì)的人,則像是想到了什么,沖進(jìn)屋去,看著家中供奉的四相圣獸,又滿是激動忐忑地沖了出來,跪倒在地,激動大喊。
“南方朱雀,守護(hù)人間”。越來越多的人這才意識到,這紅色大鳥竟同人間早先隨處可見的朱雀神像一模一樣。
所有人都興奮而激動起來,那些依然信奉四相圣獸的人紛紛跪了下去,虔誠膜拜。
這般的人,竟也不在少數(shù)。而那諸位圣賢此刻都是顫抖不已,那強(qiáng)悍的氣息,如假包換,這世間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只。
眾圣賢竟都是齊齊朝那火紅色大鳥恭敬一拜,而那火紅色大鳥此刻也無暇顧及太多。
她飛快沖下去用尾巴將那倒地一動不動的紅櫻裹了起來,放在背上??粗蔷К摰闹烊笢I,以朱雀為中心,其周身上的火焰盡數(shù)膨脹,其上的溫度也越來越高,而后只見朱雀一眨眼便是消失不見。
而后只聽見一聲:“鏘”。那聲音格外悲愴凄厲,朱雀也帶著無盡的怒火轟然向眾位圣人沖去。
亞圣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大感駭然,感受著朱雀的無盡怒火,雖是大不敬,可他知道,他若是不動手,這朱雀是真的要?dú)⒘怂麄儯?br/>
朱雀轉(zhuǎn)瞬即至,諸位圣賢中有反應(yīng)不過來的,有陷入呆滯的,也有猶豫要不要動手的。
只有亞圣一聲怒喝:“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倍笾灰妬喪ツ蔷薮蟮氖ト朔ㄏ喽?,全身浩然氣起,整個人宛如置身于那浩然氣的旋風(fēng)之中。
而后竟是踏天而上,迎面直向朱雀而去。亞圣浩然正氣起,那不少圣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看向朱雀和亞圣的眼中,都是驚駭萬分。
處于憤怒之中的朱雀,看著這迎面而來的后生,也不得不感嘆,這人族后代,果真是俊彥輩出。
亞圣只覺其上壓力之大,如萬鈞大山壓于頂,寸步難行。他這才切身感受到這位傳說中的前輩是何等的強(qiáng)橫!
二人相接,亞圣這才知道何為南方朱雀守護(hù)神的分量!亞圣周身澎湃的浩然氣相持一會兒之后,轟然碎裂,在那炙熱的怒火中被焚為虛無。
那亞圣的法相再難相持,被朱雀壓得節(jié)節(jié)后退。其圣人法相也是顫顫巍巍,竟開始出現(xiàn)裂紋,大有法相崩碎之相。
饒是亞圣這般的人物此刻也不得不承認(rèn),朱雀之強(qiáng)大,顯然在他之上。
這般艱難相持,亞圣正準(zhǔn)備有所動作,便只聽到一道聲音傳來,當(dāng)真是及時雨。
“小軻,退下”。亞圣聽到這句話如釋重負(fù),主動撤去法相,再無半點(diǎn)擔(dān)心。
因為這世上敢稱亞圣為小軻之人,有且只有一個。那道人影不知從何而來,眨眼便來到了亞圣面前。
眼神看著那熟悉的佝僂身影,是激動,亦是自責(zé),還有些難過和羞愧。
亞圣自顧自退下,來人抬手一記微弱的刀芒擋住了朱雀的攻擊。被擋下的朱雀萬分驚訝,他知道來人若是再認(rèn)真點(diǎn),就不光是擋下她,而是要將她擊退了。
朱雀驚訝間,便只見那人一臉諂媚沖朱雀笑道:“前輩,別來無恙”。
朱雀這才定睛看清來人的模樣,他先是猶豫,而后是一喜。雖是歲月滄桑,可她還是認(rèn)出了他的模樣。
只是當(dāng)時的人間風(fēng)流,此刻竟成了這般模樣,真叫她唏噓不已。
“是你,小天行”。聽朱雀叫出他的名字,黃天行只感覺那久違的感覺再度襲來,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分。
他只得顫顫巍巍點(diǎn)點(diǎn)頭:“前輩,是我,只是此刻的天行全然算不上小了”。
朱雀卻是冷哼一聲,
“哼”。見狀,那人竟立馬打了打自己的臉,改口道:“瞧我這張臭嘴,真不會說話,在前輩面前,那我自然永遠(yuǎn)都是小天行,哈哈哈”。
朱雀看著這熟悉的做派一時間也是戚戚不已,仿佛再夢回那波瀾壯闊的一戰(zhàn)。
他看著朱雀背上的紅櫻像是明白了什么,不好意思抱拳道:“前輩,都怪天行護(hù)衛(wèi)不周,只是其中自有內(nèi)情,實是不得已而為之,況且天行一直在一旁看著,自不會讓她真有性命之?!薄?br/>
饒是這位人間至強(qiáng)者此刻也覺得壓力山大,那朱雀卻是幽怨道:“難道不是你的孩子,你就不心疼嗎”?
此話一出,直擊黃天行的痛處。誰知道他眼睜睜看著這一切有多痛苦,不心疼?
誰又知道他的心有多疼。朱雀說完這句話,黃天行顯然呆住了,他那佝僂著的身軀渾身顫抖,可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在沒人看到的角落里,那位人間第一帝,冠絕九州的天風(fēng)大帝,竟緊握雙手,看著那道佝僂的身影,眼中竟是晶瑩的淚光。
這雪清河也有這樣的時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而其他諸多圣賢,聽著那句話,各自低下頭去,而后便恢復(fù)正常,只是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模樣。
也包括之前的雪清河,也恢復(fù)了一臉平淡,陰冷難測的樣子??纱丝桃呀?jīng)到了崩潰邊緣的黃天行,再抬頭看上朱雀時,已然是淚流滿面。
感受著他的顫抖,朱雀也百般不是滋味,她雖然不知道內(nèi)情如何,可她對他再了解不過了。
她看著黃天行此刻的模樣,再想起之前那樂觀無比,臉上沒有一絲哀愁的黃天行,只覺得這二者判若兩人,可他們都是黃天行。
一個讓她喜愛,一個讓她心疼??粗@般的黃天行,朱雀也說不出話來,只是那巨大的雙翼將黃天行抱住。
老黃也仿佛是夢回當(dāng)年,他再想起往日的場景,收起了這只有朱雀看得到的眼淚。
這眼淚能讓朱雀看見,卻不能讓身后的人間看見。老黃突然咯咯笑著,上氣不接下氣道:“前。。。前輩,你。。。你這么多年怎么還是老樣子,能不能別戳別人胳肢窩”。
聽著那久違的笑容,朱雀這才停下雙翼上的小動作??粗烊秆壑械呐穑挂彩腔剡^頭來,沖身后的諸位圣賢怒吼道:“怎么,一個二個趾高氣揚(yáng),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嗎?還不跪下向朱雀前輩請罪”。
一旁的雪天晴如夢初醒,他看著面前這個怪異老頭,總覺得有些熟悉,可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他從昏迷中醒來,別的沒聽到,只聽到一句跪下,就是這句跪下刺痛了雪天晴的神經(jīng)。
向來只有別人向他下跪的道理,哪有他向別人下跪的道理。不知道前面發(fā)生什么事的雪天晴,這才冷冷道:“你算個什么東西,竟敢讓本殿下跪下”。
這話一出,天地間一片寂靜,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饒是朱雀也不由得抬頭看向這說話的猛士,滿是詫異。
雪天晴這才感覺到這尷尬的氣氛,可他也沒想到,這句話會有如此嚴(yán)重的后果。
雪天晴只感覺一陣寒意刺骨,他再一睜眼時只看見那雙眼滿是怒火,臉色鐵青的雪清河,一臉猙獰地看向他。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憤怒的雪清河,其身上的怒氣竟是要置自己于死地一般。
這怎么可能?自己可是他的三皇子呀!雪天晴一陣發(fā)寒,不由向后退去,可雪清河已是一個耳光打在他臉上,厲聲怒喝:“逆子,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而后雪清河一把抓住雪天晴的脖子,竟是絲毫不留情面,任憑雪天晴如何哽咽求饒,都不為所動。
還是遠(yuǎn)處那一記刀芒而至,雪清河這才不得不松開手。而后只見老黃一臉不悅道:“雪清河,你若再亂動,我不介意先殺了你”。
這位人間帝王竟是一點(diǎn)脾氣沒有,反倒是撲通跪下,抱拳道:“都怪清河教子無方,謝前輩饒他一命”。
看著雪清河都跪下的雪天晴,這才明白事情的嚴(yán)重性,立馬跪了下去,渾身顫抖。
而眾人也齊齊沖朱雀跪下:“我等冒犯,向前輩誠心認(rèn)錯”。那圣人齊刷刷跪地,其中自有不誠心者。
那崇明共主寧遠(yuǎn)便是其一,可不過一會兒,他便感覺一道刀芒懸于其頸前。
黃天行早就看他不順眼,這下也只好借題發(fā)揮了。
“怎么,跪一跪這人間四相守護(hù)倒是難為了你不成,你告訴我,你寧遠(yuǎn)算個什么東西”?
眾人還是第一次見黃天行這般,這個老頭素來都是好說話的,他們也不明白,今天為何會這般。
那寧遠(yuǎn)渾身戰(zhàn)栗,他將頭埋得更低了些,顫顫道:“寧遠(yuǎn)不敢”。老黃看著他這般也喪失了興趣,他一直用余光瞥向那個他最關(guān)心的人。
可他偏不能關(guān)心,也只好教訓(xùn)一下寧遠(yuǎn)發(fā)泄一下怒火了。而后只見黃天行也誠懇跪地,低聲道:“請前輩恕罪”。
朱雀已不知道說些什么,她從紅櫻的朱雀淚中已經(jīng)看到這藥王谷里發(fā)生的一切。
她悲傷不已看向秦般若,而后看了看阿青,神色復(fù)雜。她最后看向雪天晴,眼中是澎湃怒火,再也忍不住,轉(zhuǎn)瞬即至,直向雪天晴而去。
雪天晴怎料到有這般變化,他怎么知道,這貴為人間四相守護(hù)的南方朱雀,竟是屈尊要向他下手。
可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無邊的怒火將其吞噬,別無它法??梢坏郎碛熬故浅霈F(xiàn)在他面前,雪天晴看著那佝僂的身影,他知道他就是剛才自己呵斥的那個人。
他也是才知道原來他就是人間至強(qiáng),乾之守護(hù)者黃天行。他此刻是害怕和恐懼還有羞愧,他無顏以對但他又害怕死亡。
他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黃天行,只覺得那佝僂的身形之上似乎有無窮的力量。
就算是朱雀襲來,雪天晴也半點(diǎn)不擔(dān)心自己的安危。而結(jié)果也如他所料,那朱雀竟是停了下來,不解和憤怒道:“天行,你既在看,便知他所作所為,何故還要攔我?難道只有他是你要守護(hù)的人,這千千萬萬的人便不是了嗎?這死去的便不是了嗎?那奄奄一息的小子就不是了嗎”?
黃天行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釋,可他就這么擋在雪天晴面前,一步不退。
“天行,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給我讓開”。朱雀沖黃天行怒吼道,黃天行卻是一臉堅毅,喃喃道:“除非前輩從我身上踏過去”!
朱雀身上怒火萬丈,熊熊燃起,再度咆哮而至,眼看便要將黃天行吞噬。
可她還是收手了,她又怎么可能真的對黃天行下手。在她們心里,早就將黃天行當(dāng)成了她們的孩子。
而黃天行自己也深知這一點(diǎn),黃天行也為自己利用這一點(diǎn)感到有些罪惡。
朱雀側(cè)身閃開,沒有朝黃天行而去,而是突兀來到一邊,用尾翼卷起了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阿青。
看到這般變化,黃天行再是一愣,再是閃身來到朱雀面前。朱雀再見到黃天行,再怒吼道:“你給我滾開,老娘不想看到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從朱雀口中聽到自己教給她們的話,黃天行一時之間也有些忍俊不禁。
而后他還是撓了撓頭,不好意思開口道:“前輩,這小子你不能帶走,他只能死在人間”。
朱雀聽著黃天行的話,只想一翅膀?qū)⑺蕊w,再不想聽他說半句話。因而朱雀也是十分堅定看向他道:“這是我的選擇,你若真要攔我,你就動手,若是你不敢動手,便給我滾開”!
黃天行只覺得一陣頭大,這朱雀已經(jīng)聽懂了他的暗示,為何還要這般固執(zhí)。
可看著她一臉堅毅,黃天行也陷入兩難之中。想要攔下朱雀,就難免傷到她。
不光是朱雀將他當(dāng)作孩子,而黃天行何嘗也不是將朱雀視作親人。他又怎么忍心真的同朱雀動手,又怎忍心傷她分毫。
見黃天行沒有動作,朱雀已化作流光,眨眼已經(jīng)來到天水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