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不怕?怕,怕的要命,但一個靈魂,想獲得超脫凡胎的強大,敢于直面恐懼,是最基本的前提。
你可以害怕,但一定不要讓恐懼,奪走你僅存的勇氣。
還沒有和陰物接觸,我皮膚就傳來陣陣刺痛,這是潛意識發(fā)出的危險信號。
身后,尸霧形成的圓環(huán),隔絕了外界氣場,小埋汰和朱飛越都幫不到我。
“活人靈魂。”在陰黑色的尸霧包圍中,最右邊老頭指著我道。
“好吃?!弊筮吚项^接過話。
中間老頭:“他是羅剎。”
“可他太弱,他不如他爹,他爹贏不了,他也贏不了?!?br/>
站在三只陰物對面,我心臟扭成了一團,這么多年過去了,它們不但記得我爹,甚至一眼就瞧出,我是李家的后人!
老頭們你一言,我一語,尖著嗓子叫喊:
“孩子?!?br/>
“我們吃你,但只吃你一半。”
“剩下一半,送去陰間。”
“那里,是宇宙間,一切絕望的總和?!?br/>
“我們從陰間來,我們知道那里的樣子。”
“陰間,把我們折磨成了這幅樣子?!?br/>
“你是下一個?!?br/>
“去陰間享福吧!”
三個老頭身子化作尸霧,時隱時現(xiàn),閃電般朝我撲來!
好快的速度!
那一刻,定格成了永恒。
甚至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慢鏡頭播放,接觸的剎那,我左手剪子,朝著中間老頭狠狠一剪,它身子飄在半空,臉往后側(cè)著躲開,卻不料手掌大點的小剪刀,在火焰氣場的加持下,直接延伸到丈許!火焰形成的虛幻刀鋒,直接把它半個腦殼剪了下來!
這才是陰墳十三剪的真正威力!在剃頭匠面前,就連陰物,也難逃一死!
幾乎在同時,我左邊袖子里滑出一把銅梳子,朝第二個老頭天靈蓋上輕輕一梳。
它頭發(fā)齊刷刷連根掉落,頭皮上滲出陣陣黑煙,連慘叫都來不及,直接倒地斃命。
最右邊的老頭撲過來時,招待它的是剃刀。
我瞳孔一陣劇烈收縮,右手做出一個非人的手勢,兩指夾著的剃刀,在火焰的延伸下,變成了巨大的鬼頭鍘,這老頭喉管被我切開,卻沒有死去,在落地前,他雙手一揮,朝我扔出三只慘青色的小花圈。
第一個花圈,被我指尖的電弧崩碎,第二個,讓掌心的烈焰燒成了灰。
最后那個花圈,干脆被我徒手撕成粉碎。
老頭落地后,我手指朝他連續(xù)彈動,一道道電弧飛出指尖,崩的他全身直起焦煙。
瘋吼一聲,我狠狠一腳踩下去,老頭的小腦殼,被我踩的稀巴爛。
結(jié)束了嗎?不。
周圍的尸霧中,重新竄出三個小老頭,依舊是熟悉的扭曲身影,于是,我們用之前的動作,又重來了一遍。
左手剪子切腦殼,梳子抹頭,剃刀切喉管,緊接著,我眼前出現(xiàn)了三個小花圈……
剛同樣的手法殺死它們,三老頭再次從尸霧中復(fù)活。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這一過程,以一種詭異的方式,重復(fù)了不知多少遍,才悄然停止。
抱歉,我沒辦法詳細描述當時的經(jīng)歷,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卻又慢到像過了一個世紀。
當尸霧消散后,地上躺著三老頭的尸身,而我,則噴出口鮮血,眼前一黑,再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來,實際情況,并沒有我描述的這么簡單,一遍遍,用陰墳十三剪宰殺這些老頭的過程中,我也受到了致命傷。
傷是怎么來的?我說不清,在我的記憶中,三個小老頭都未曾和我發(fā)生肢體接觸。
這個問題的答案,如宇宙本身般深邃。
對于渺小的我們而言,未知,本身就是不可解釋的。
有那么一刻,我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
我在深寒的幽冥中,沉睡了不知多久,疲倦地睜開眼,看到自己正趴在小埋汰背上。
她背著我,一步步往臺階下走,我上身包裹了很多紗布,血順著皮膚不停往外冒。
我又昏了過去。
第二次睜開眼,我迷茫地注視周圍,眼前的空間顯得格外陌生:
“李哥,你醒啦?”小埋汰背著我,目光掃視前方一座座巨大的書柜:
“我們到藏書館了,這里是道觀的最底層,再往下,就是妖塔了。”
我睜只眼閉只眼,虛弱地問她:“剛才……發(fā)生了什么?我不記得我受過傷???”
小埋汰嘆氣道:“你啊,怎么說你呢?你連十三剪都沒學明白呢,這樣的你,同時對付三只陰物,實在太勉強啦,你能活下來,就已經(jīng)不錯了呢。”
我還是沒聽明白,陰險峰冷冷沖我道:“剛才,你中了它們的幻術(shù),吐血倒地,是我和老崔,替你收拾的殘局。”
“也就是說,剛才,我看到的都是假的?輸?shù)娜恕俏???br/>
“廢話,李哥,你輸大發(fā)了!”小埋汰沒好氣道:“你也太小看陰物了,你以為你能斗過羅剎境圓滿的人,就也能斗過陰物了?你不知道……同級別的陰物,比活人厲害的多?!?br/>
“你被三個老頭打的吐血倒地,它們卻一點事都沒有,你那小破剪子,都被它們擰成麻花了。”
朱飛越嘿嘿一笑,把煙塞到我嘴里:“李志文學了個新招,覺得自己能飛了,跑到陰物跟前找畫面,裝大尾巴狼不成,慘被打臉。”
誰能想到,第一次和陰物交手,我居然敗的一塌涂地,動手前,老頭說我不如我爹,我還不服呢,現(xiàn)在看,人家真說對了。
更沒想到,還有會幻術(shù)的陰物,我就尋思呢,剛才那幾刀幾剪子下來,贏的也太輕松了,原來,不過是幻術(shù)的假象。
這次慘敗,讓我感到羞恥的同時,靈魂深處的恐懼,更是折磨的我頭皮發(fā)麻。
如果沒有同伴幫忙,我半個魂已經(jīng)被它們吃掉,剩下半個,去陰間報道了。
不知我爹當年,是怎么破解三老頭幻術(shù)的?
“失敗也不是啥壞事?!毙÷裉参课业溃骸爸辽倌茏屇阏J清現(xiàn)實,不要以為贏了幾場斗法,就覺得自己無敵了,按朱哥的話說,羅剎境這個范圍內(nèi),你還是個弟弟?!?br/>
“啥時候,你在羅剎境找不到對手了,再去考慮和陰物掰手腕吧?!?br/>
崔太初,邪農(nóng)等人都沖我笑,我臊紅著臉,轉(zhuǎn)移話題道:“三老頭呢?”
小埋汰:“被陰大叔收走啦?!?br/>
陰險峰皺著眉道:“李志文,你要不是肉身強悍到變態(tài),已經(jīng)死在陰物手里了。”
我沒好氣地看著他:“我動手前,你咋不提醒我呢?”
早知道陰物會幻術(shù),我哪可能鐵憨憨一樣,裝那大尾巴狼啊?
陰險峰壞笑道:“你這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不狠狠吃一次虧,你能長記性?”
他收起笑容,臉色嚴肅道:“記住了!永遠不要小瞧任何敵人!不論他是什么!”
趴在小埋汰背上,我聞著她短發(fā)上的甜美花香,低著頭答應(yīng)道:“陰大叔,我記住了?!?br/>
眾人注視著前方寬敞的藏書館,一聲不吭。
當年的一場大火,燒的什么都沒留下,只剩個別幾個書柜,焦黑地佇立在那里。
整個藏書館,陰森到讓人壓抑。
一具灰白色的巨大蛇骨,躺在地板正中,見證著那年發(fā)生的事。
朱飛越上前,用手指輕輕碰了下蛇骨,它頓時化作灰,消散一空。
“妖塔在哪?”崔太初環(huán)視四周,彈出一大團螢火蟲,把藏書館照的慘亮,可這里,并沒有向下的通道。
“我知道?!背聊蜒缘男稗r(nóng),突然開口道:“通往妖塔的通道,需要機關(guān)才能開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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