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真真跟在木子峻身后,耳旁盡是風(fēng)雨聲跟那陣令人揪心的哭聲,若不是前面有木子峻拉著她的手,這種夜晚還真能挑戰(zhàn)她的心理底線。
兩人緩緩潛伏至后院的籬笆外,就在拐角處,木子峻扯住陸真真的手示意她不要再前進,然后緩緩探頭朝左邊看過去。
只見在籬笆另外一頭一團黑影一動不動卷在籬笆邊上,仔細看,是有人穿著草編雨遮帶著主編帽子蹲在那里。
甚至能看到那帽子下面的人每一次沉長的哭聲從喉嚨處發(fā)出來時渾身細微的抖動。
陸真真是再也忍不住,從木子峻身側(cè)探出頭,見到那個黑影。
兩人回過身來,木子峻皺著眉,陸真真貼在他耳邊低聲道:“子峻哥在這邊守著,待我從那邊繞過去,我們兩個雙頭包抄。”
罷,陸真真身體動了動便準備往回走,木子峻忙伸手抓住她。沒有話,只用手指了指她,再指了指地上,然后他轉(zhuǎn)身在黑暗中往回走去。
陸真真微微笑了,他是告訴自己,讓她在原地守著,他從那邊包圍過來。
雖然擔(dān)心木子峻會出什么事,不過一時之間,心間竟只有滿滿的溫暖。
陸真真又伸頭朝那黑影看去,那黑影應(yīng)該以為這種黑夜,這種驚悚的哭聲會把所有人都嚇到,所以不必擔(dān)心有人會來揭穿她。
看來這個時代的人真是單純啊,被嚇的人單純,嚇人的人更單純。
一陣過去,陸真真探頭看去時,見到那團籬笆末端拐角處有一個小黑影探出來,便知道那是木子峻已經(jīng)到那邊了。
于是,她從拐角處走出來,緩緩向那黑影而去。
雖然她心里很肯定那個在裝哭的人是誰,但是在還沒有揭穿真相之前,還是很緊張的。
雙手有點發(fā)抖,卻緊緊地握著竹棍。
在走到那黑影還有五六步距離時,那個黑影總算發(fā)覺有不對勁。這么大的雨,天又這么黑,能見度跟能聽度都很低,所以直到陸真真來到那黑影只有四步之遠,那個黑影才赫然抬起頭來。
抬起頭來又怎樣,天那么黑,什么都看不到,陸真真只抬起她的手臂往下一揮,‘碰’一聲竹棍跟人體相碰撞的聲音響起。
然后便聽見一聲悶哼,緊接著黑影站起身來,用力推了陸真真手上的竹棍一把,陸真真重心不穩(wěn),踉蹌向后退了幾步跌坐在地。
那黑影眼看陸真真摔倒,便急急轉(zhuǎn)身準備逃跑,誰知一轉(zhuǎn)身便撞到一堵人墻,等她抬起頭來時,見到的是黑暗中一身白色衣衫包裹在草編雨遮下的男子,至于是誰根本看不清楚。
木子峻伸手想要抓住那人,誰知那人卻橫沖直撞狠狠撞了木子峻一把。
陸真真眼見那人就要逃脫,忙站起身來撿起地上的竹棍,一邊向黑影沖過去一頓胡亂狂打,一邊大聲喊道:“來人啊,抓賊啊,快來人啊,有賊??!”
聲音之大,令一直沉默的木子峻都微微皺起眉心。
緊接著,一陣小狗狂叫的聲音響起,陸真真這才知道,自家的小狗聽見呼叫聲,警覺起來了。
這個辦法很好,不但小狗狂叫,很快,便有附近的幾戶人家點上奢侈的油燈,打開大門手握鋤頭棍子扁擔(dān)等‘武器’向聲音源頭而來。
陸真真見狀,更是喊得起勁。
那黑影還想跑,想向院子后面的稻田里沖出去,卻被木子峻一手抓住手臂,令她動彈不得。
這樣一來,等到附近的村民感到陸真真家后院外的籬笆時,好幾個人都用手上的竹騀扁擔(dān)什么的朝那黑影身上打去。
那黑影開始還一直掙扎,到最后許是被打傷了,便也停止了掙扎,伏在地上喘著氣。
陸真真家里很快也點上了油燈,然后陳氏一手托著油燈一手用木盆擋在油燈上不被雨水澆滅,急匆匆跑到后面來。
陳氏手里的油燈一出現(xiàn),大家便都看清楚了彼此的臉,而伏在地上喘氣的黑影,此時也能看清楚,只是她低著頭,大家只是議論著她的身份。
木子峻手一提,那黑影調(diào)轉(zhuǎn)一圈,面朝大家,這會兒大家都看清楚了,果然是那牛蛋娘!
只不過大家都驚訝地看著她,牛蛋娘…家境條件不錯,為何要做這種盜竊之事?
“各位鄉(xiāng)親,還麻煩一人去把龔里長請來?!蹦咀泳T,伸手抓著牛蛋娘便朝院門走去。
陸續(xù)有人從家中趕來的,見到賊已經(jīng)抓到,便隨著木子峻一起進了陸真真家院子。
因為下大雨,所以大家都被請進了屋里。
陳氏忙找來茶杯給眾人倒水喝,杯子不夠,便到廚房舀了碗。
龔里長沒一會兒就來了,聽有賊,氣得整臉都鸀了。
牛蛋娘被眾人打了好幾下,幸好有穿著雨遮,要不然被村民這蠻力打下去,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陸真真坐在角落地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牛蛋娘,陸展賀也被驚醒了,就坐在陸真真身側(cè),家里的小狗也嗚嗚低鳴著趴在她腳邊。她低下頭,小狗正警覺看著坐在屋里的眾人,第一次她覺得,這小狗可愛得很。
龔里長一進門,便向木子峻走去。
木子峻一襲白衣被雨水濕了七七八八,坐在椅子上見龔里長進門,也起身相迎。
“先生,這…是怎么回事?”龔里長看著跪在地上臉上多處淤青的牛蛋娘。
木子峻輕蔑地冷哼一聲,“這便要問,這位大娘為何要在院子后面哭得那么悲傷了?!?br/>
龔里長低頭看著牛蛋娘,牛蛋娘卻一直低著頭沒有話,因為天黑只有一盞油燈跟一盞燈籠的關(guān)系,根本看不清楚牛蛋娘的表情。
“牛蛋娘,你這是……做什么呢?”龔里長來到木子峻剛剛做的位置旁邊坐下,低頭看著牛蛋娘?!澳皇亲罱路灰幌掠昃汪[鬼的那哭聲都是你所為?”
眾人安靜,牛蛋娘也安靜,龔里長不滿地雙手在膝蓋上來回搓。
木子峻坐回椅子上,稍稍靠在上了椅背。
陸真真坐在地上,一邊手撫著小狗,一邊抬頭看著牛蛋娘。
這牛蛋娘在元下坊的名聲可不是很好,所以這會兒她做出這種事情來,大家除了沒有大驚小怪之外,更沒有人開口為她什么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