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厄努力掙脫名叫克雷普尼爾的荒謬之鎖,可是它越用力被綁的越緊,當諸神不同意釋放它時,它一氣之下一口咬斷了提爾的手。
——北歐神話
有銀狼帶回的草藥,少年自己又是專業(yè)的藥劑師,是以只在洞穴里養(yǎng)了三四天的傷后,克雷普尼爾的傷就好的差不多了。
而葉缺的人形只維持了一天,當天夜里她就變回了銀狼的模樣。
她似乎對自己變成人這件事毫無記憶,并且在人形的時候也做不到口吐人言,只會用她那幼嫩的聲音發(fā)出一句可憐兮兮的“嗷”。
而且和銀狼形態(tài)的傲嬌不同,少女形態(tài)的芬里厄非常黏人,大概是因為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是他,所以她總是喜歡靠近他,尤其是蹭他,她光滑的脊背在他的大腿上蹭動的時候,總會讓人聯想到某方面的犯罪。
少年不是乘人之危的人,是以在語言溝通無法進行的情況下,他選擇往后退一步,遠離萌妹的撒嬌。
但他這樣的行為自然得到了芬里厄的注視,少女眨巴眨巴眼睛,可憐兮兮地就要朝他爬過去。
她那副吃力的樣子,差點就讓克雷忍不住心疼繼續(xù)當柱子任由狼蹭了。
但他畢竟是個男人,現在都已經被蹭出點火了,要是真的忍不住了,他總不能順水推舟睡了芬里厄吧?
對方救了他,他還不想這樣恩將仇報當禽,獸。
是以,他十分義正言辭的遞出了手里的袍子,然后指指手里的法師袍,又指指自己,意思是不穿上就不許蹭他。
但他顯然高估了幼狼的智力。
少女呆呆地看了一眼,又試探性地朝著克雷的方向爬出了一步,而少年非常堅定地后退了一步,將他們的距離保持在近在咫尺卻又觸碰不到的程度。
發(fā)現這件事沒有轉圜的余地以后,少女扁了扁嘴,露出個不開心的小表情,她又仰頭看了眼少年的表情,發(fā)現雖然有心軟但卻動作堅定后,頓時委屈巴拉地湊近了克雷,然后……一口咬住了法師袍。
克雷普尼爾:???????????。。。。?!我錯了,是我高估了你的智商。
想了想自己的姿♂勢【NT,少年估摸著,自己的動作十有八九被當做了喂食,畢竟身為銀狼,芬里厄必然沒穿過衣服,所以僅僅把衣服遞給她,她怎么理解的了什么是穿?
……
所以果然還是得他給她穿是吧!
只是稍稍地幻想了一下畫面,真·純情處男·克雷覺得自己的鼻子又癢起來了。
但情況如此,克雷也沒辦法,只好一邊捂著鼻子,一邊給芬里厄穿衣服。
只是銀狼平日里野慣了,哪里習慣穿著這么麻煩的東西?是以寬松柔軟的法師袍才覆到她身上,她就有些難受的掙扎了起來。
為了安撫她,克雷色令智昏啊呸急中生智地在她的脊背上撫摸了兩下。
在她是狼形態(tài)的時候,她就很喜歡被順毛,現在雖然化為了人體,但也指不定保留了這個習性。
果不其然,當少年的指尖在少女光滑如凝脂般的脊背上撫摸過的時候,少女起先是戰(zhàn)栗,但很快就發(fā)出小聲而舒服的呼嚕聲,她仰著頭枕在少年的膝蓋上,時不時蹭一蹭,就是少年捉著她的手穿衣服,她也只是皺了皺眉,但很快就被少年抓撓的動作吸引了全副心神。
少女配合了,衣服自然穿的也就順利了。
看著被法師袍裹的嚴嚴實實的某少女,克雷竟然生出了一種詭異的成就感:估計能給這只為禍一方的幼狼穿上衣服的人,也就只有他了——感情不就是這樣的么?無論這世界如何殘酷或溫柔,對我來說,只有你是特別的。
*
自從知道了對方的少女形態(tài),克雷少年是非常(想)堅定地拒絕晚上和某只萌物一起睡覺的。
對你沒猜錯接下來我要說但是。
前面我已經強調過無數次,芬里厄的幼年形態(tài)非??蓯?,尤其是她收斂了尖銳的指甲合攏了爪子,又把腦袋埋在前肢中,垂下小巧嬌嫩的耳朵,露出一臉沮喪的模樣的時候,你就會忍不住想要把這個世界上一切美好的東西都送到它的面前來,好討它的歡心。
有輕微絨毛控的芬里厄自然也是不能抗拒這種誘惑的人之一。
他給自己做了一晚上的心理建設,抵不過幼狼湖藍色的眸子撇過來的一眼。
芬里厄說不了人話,只能嗷嗷的亂叫,但大概是哄了一天已經被哄開心了,少女也帶了點幼狼的脾氣。
晚上的時候她自然是蹭著少年想繼續(xù)重復前一天晚上的相擁的。
但如果說一開始是不知道,后來的銀發(fā)少年就是不好意思了。畢竟和女孩子如此親密接觸,自他出生以來還是頭一遭。
所以他義正言辭地拒絕了銀狼的接近。
芬里厄歪頭殺:嗷?
克雷普尼爾:住口!你再賣萌我就要要心軟了!
結果最后當然是一起睡的。
只不過并不是香艷的裸體相對——在這天的月亮升起以后,銀狼看了眼掛在天空中的缺月,然后就就地打了個滾,變回了狼形。
然而,變回了狼形以后,少年愈發(fā)抵抗不住小家伙的可愛。
他站起來以后,葉缺小聲地“嗷嗷”叫了兩聲,然后蹭著他的腿躺在了他的腳上,仿佛是求順毛。
克雷立刻被萌的牙不見眼然后把地上的小主子抱進懷里順毛。
雖然作為一個肉食動物,芬里厄的食量不小,但她的體重很輕,身形也很嬌小,如果不是她威風凜凜【劃掉】的長相,說她是貓估計也有人信。
就這樣,一人一狼和諧相處到了克雷普尼爾餓傷勢完全恢復。
既然傷好了,克雷也不好意思再在這叨擾銀狼太久,是以這天早上,收拾了洞穴,少年就準備離開了。
在他整理自己的衣物,并將它們放進自己的儲物空間的時候,芬里厄就在一旁刨著地面玩,它時不時會看他一眼,表情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它都沒有挽留一下他。
這個認知讓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畢竟朝夕相處了好幾天,又有了那么親密的接觸,雖然對方的少女形態(tài)只是個小可愛,而且行為舉止都完完全全是一只人化的銀狼,但這畢竟是伯爵家的二子第一次和女孩子這樣親密相處,而且說真的,他不討厭這種感覺。
或許是因為奧丁的太過算計,所以他討厭太復雜的女孩,或許是因為在家中沒什么地位,所以他對芬里厄這種全然的依賴很是享受。而又或許是它太可愛,他們相處的又太親近,克雷普尼爾毫無疑問地對幼狼心動了。
但心動了又能如何呢?
帶芬里厄離開這兒去奧古斯?
不說他只是二子,家里沒什么權利,若是出事了可能會護不住芬里厄,就僅僅因為奧丁對他的追殺,他都不忍心把小家伙帶到那么危險的境地中去。
想到這兒,克雷再度下定了決心,他籠好自己的法師袍,將自己一頭亮麗的銀發(fā)藏在法師袍的兜帽之中后,就打算離開此處了。
芬里厄的領地本就偏進魔獸山脈外圍,雖然從這邊出去要繞遠路,但也比面對一只打不過的烈虎要好。只是聽說那里面有龍族的蹤跡,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小家伙,我要走啦,記得想我哦?!闭驹诙囱ǖ拈T口,有些不舍地望了望還在熊皮上翻滾的幼狼,克雷招了招手,做了最后的告別,然而大概是昨天的穿衣事件讓他太小看芬里厄的智商了,一看到他有離開的趨勢,小家伙就急匆匆地朝著他跑了過來。
依然是低聲的“嗷”叫,但這一會,卻怎么聽怎么像挽留。
克雷:我我我我也舍不得你!
然而離別在即,總歸是要走的。少年蹲下身探手去順了順脊背的毛發(fā),他最近已然很習慣被他伺候,見他伸手,也不抗拒,反而一臉親近地想要靠過來。
“不行哦芬里厄?!笨死灼漳釥柕吐曊f,“我要去很危險的地方,你不可以跟來?!?br/>
年幼的銀狼不懂為什么危險它就不能去。在野獸直白的理解里,如果那危險能被打破,那就勇往直前,如果危險太過,那就繞路遠行。
沒有到達不了的終點,只有半途放棄的人。
“嗷?”但這話是克雷說的,所以幼狼有些沮喪地為他把自己推開的動作低聲叫了一聲,它茫然地跟在少年的背后,卻迎接了少年不贊同的眼神。
這讓這兩天被寵的太過的小家伙瞬間就不高興了,她快步上前,幾步就跳上了他的背,她露出尖利的狼爪,幾下撕開了少年的衣服,然后在少年有些反應不即的時候,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
不得不說,芬里厄咬人真的很痛,也怪不得它能捕殺那么大一只黑熊。
但是那一瞬間的克雷普尼爾首先感受到的,卻是來自血脈上的共鳴。
那是一個契約,來自芬里厄。
而這個血契的名字,叫做共生。
共享生命,共享記憶,從今往后所有的未來,他們將同行。
這樣的契約其實一般是需要雙方的同意的,只是少年對幼狼毫無防備,而幼狼的戰(zhàn)斗力又比克雷強太多,而規(guī)則總人偏愛強者的,是以這契約才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況下成功地簽訂了。
消化完竟然突然和芬里厄綁定了這個事實的克雷少年:好痛啊啊啊芬里厄松口??!